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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真的是搭伙吃飯了,就好像吃飯偶遇一個不相熟的朋友一樣,拼單吃飯,這樣挺不錯。
雖然這咖啡店有些小貴,但是東西好吃啊,反正心情也不好,不如讓胃高興高興。
曾景潤看著李念念同意了,便與她并肩走著,偶爾聊兩句天,基本都是關于B市理工大學的,這讓她輕松了不少。
二人進店,李念念才一下子想起來便民傘沒有帶過來。
“不好意思啊,我今早上上班走的太急,午休時太忙也沒有回家,明天我一定帶過來。”
“沒關系的,小姐,我們相信您。不急。”
服務員體貼的回答著,手腳麻利的為他們二人送上兩盤意大利面。
由于知道了價碼,兩人又純粹為了吃飯而來的,所以李念念只點了一盤意大利面并一杯清水。
曾景潤也是如此,他慢慢喝了一口水,笑道:“小念,你知道么?帶你的李導昨天當上爺爺了。”
“真的?”李念念眨巴眨巴眼睛,想起那個身材瘦小面容嚴肅的老頭兒,笑意便浮上了眼底。
“什么事這么高興?”曾景潤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沒什么,學長,”李念念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他當上爺爺逗孩子的時候一定很有趣。”
“哦?”
李念念看曾景潤好像不相信,便解釋說:“我們背后都叫他活閻王,因為他特別嚴格,從來不笑的。記得迎新晚會的時候他也出現了,把我們好幾個同學都嚇了一跳。”
“你說的是那次篝火晚會?”
“嗯,”李念念點點頭,“我們面試的時候就后悔自己怎么選了李導,可是沒想到他居然都讓我們過了。后來他還唱了歌,嚇得我把爆米花都灑了……”
李念念絮絮叨叨的回憶著,忽然停下來看著面前的曾景潤:“學長,你怎么知道是篝火晚會啊?”
曾景潤將黑框眼鏡拿了下來,放在桌子上,修長的手指捏了捏鼻梁,眼眉微垂,嘆息道:“看來我的簡歷你根本沒看啊。”
簡歷?
是啊,自己回家就睡覺了,將簡歷扔在了邊柜上,本來就沒打算看,過后更是忘得一干二凈了。
不知怎么,李念念突然覺得有些不安,她忙喝了口水,實話實說,“嗯,我……忘記了。”
曾景潤傾身向前,兩只手臂交疊著支在桌子上,白襯衫的袖子挽起,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深邃的眼睛定定的瞧著面前這個小姑娘。
李念念握著水杯,不自在的往后靠去,眼睛偷偷看著曾景潤,才發現他的眼睛真好看,長長的形狀,小小的內雙,睫毛比自己的都要濃密,難怪總要用眼鏡遮上,原來是一雙桃花眼。
“學長,對不起啊,我……”
“爆米花好吃么?”曾景潤靜了一瞬,忽的又往后靠去。
隱隱的壓迫感消失于無形。
李念念愣了一下,才知道他的話題又轉了回去:“嗯,很好吃,巧克力味兒的,香極了。”
曾景潤皺著眉頭一笑,“確實很特別。”
他的叉子卷好了一團面條又放開來,漫不經心的問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剛才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不開心?
自己不是不開心,而是很傷心,因為突然發現夢想中的幻境破碎了。
曾景潤看李念念欲言又止,沉沉道:“你若是有什么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說,畢竟我比你年長,總有些經驗可以與你分享。再說,你還是我的學妹,咱們是校友,出了學校不是更應該互相扶持的么?更何況,我們還是AA制的‘飯友’,就當打電話去電臺咨詢一下是一樣的。”
李念念的心防被他言語中一層層的道理一點點瓦解著。
她張了張嘴,良久嘆了一口氣:“唉,不過是些陳年舊事了。”
曾景潤眉毛一挑,想起一句話,嘴角翹起:“誰沒有過去呢?陳芝麻爛谷子總要攤到太陽底下曬一曬的,否則時間長了就該發霉了,到時候就更難整理了,小念,你說對不對?”
“嗯,”李念念喝了一口水,抱著水杯,輕輕說道:“學長的比喻很貼切,可是我心里的這些陳芝麻很珍貴,不想讓它們爛掉。”
“那就說來看看,傾訴,也是一種整理心事的渠道。”
不知怎么,李念念忽然覺得曾景潤的聲音低沉醇厚,怎么聽都很悅耳,心里一松,苦笑了一下:“嗯,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我的初戀。我們雖然分開了,可是我卻放不下他,總奢望將來還可以在一起,所以我畢業了才會回到這里,因為他也在這里。雖然,我丟失了他的聯系方式,也不記得他的家在哪里,但是我想,A市并不大,如果有緣分我一定可以再見到他。”
“嗯,緣分可是個奇妙的東西。”曾景潤也喝了口水附和道。
“對啊,”李念念點點頭,“不過可惜我們的緣分還是太淺了吧,我雖然見到了他,可是他卻已經是另外一個孩子的爸爸了。我,太自以為是了。”
“是這樣啊,”曾景潤頓了頓,將水杯放下,戴上眼鏡,淡淡說道,“小念,你并不是自以為是,只不過很留戀過去罷了。”
他看著李念念抬起頭來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自己,忙將聲音放輕說道:“但是,你想啊,萬物都是變化的,辯證法學過沒有?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尤其是人。過去的美好當然令人懷念,但也僅僅是這樣。人,要向前看。”
李念念想了一下,抿起嘴,拿出一張綠色的五十元人民幣,“是它么?”
曾景潤笑紋漸深:“你猜呢?”
李念念將錢推到曾景潤的面前,輕輕說道:“道理我都懂,可是還是很難過。不過,還是謝謝學長能陪我說說話。”
她看著曾景潤并不收自己的錢,忙解釋說:“學長,說好了要AA制的,我可不想食言而肥,變成一個大胖子。”
“好,”曾景潤忽而一笑,將她的五十元錢放進皮夾子里,起身結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