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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雨晴雙手抄在長褲口袋里一步步地走過來,也許是自覺手里握有有力的砝碼,所以走起路來神采飛揚。
但,另一方面她看到蘇繡時,面上明顯有一抹鄙夷之色,里里外外都透著閑散淡漠,和她身上的淺色套裝有些不搭。即使是一身粉色洋裝的打扮,卻依舊不改她妖嬈嫵媚的性感氣質。
她直直地走至咖啡桌前,坐下后,便明道明槍開始攻擊了:“沒想到,你還真有膽量敢單槍匹馬來見我,呵,不怕我吃了你嗎?”
蘇繡明白她這威脅的話里,指的是何種意味,看樣子許雨晴也沒打算對她藏著掖著了。
她也無心寒暄,直接回答:“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怕的?許小姐,你就別繞彎子了,有什么事兒就直接說吧。”
許雨晴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對她說:“蘇繡,挑個日子,和云錦離婚吧。”
蘇繡啞然。
她真沒想到,事到如今許雨晴還不死心,竟然還大言不慚逼她和云錦離婚?憑什么?!
蘇繡正欲開口,許雨晴突然抬手制止了她,并從包包里取出一個檔案袋,啪地一聲摔至蘇繡的面前,“看看吧,看了這個你就明白了。”
蘇繡打開檔案袋一看,那些曾經見過的不堪裸照復又出現在她的眼前,她驚得張口結舌,抬眼問道:“你,你怎么會……”
驀地,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訝然道:“這些東西,原來是你讓柳子郁拍的?”
許雨晴笑了笑,咂了咂嘴,埋首一副萬事不關心地玩弄自己的指甲,那上面全是鑲的鉆和涂了鮮艷色彩的指甲油。她高傲地看著蘇繡,說道:“沒錯,就是我讓他拍的,就連你被迷暈,也是我安排的。只可惜,柳子郁辦事不利,沒把事情給我辦踏實了,要不然哪能讓你現在這么春風得意。”
蘇繡咬牙,“許小姐,你竟然承認了這些事兒都是你做的?哼,你倒是誠實。可是,你就不怕我把你剛才說的話全都錄下來嗎?”
怎料,許雨晴冷睨了她一眼:“你以為同樣的招數能讓我吃癟兩次嗎?”話落,她向兩側招了招手。
蘇繡順著她的手勢看過去,見到咖啡館前后門各有一個高大的黑衣人走進來,她頓時明白許雨晴不是一個人來的。
令她沒想到的是,兩個黑衣人直接走到她面前,從她包包里搜出手機,直接關掉后,又恭恭敬敬地還給了她。雖然他們并沒有非禮她,卻是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見蘇繡愣怔當場,她一副勝利和藐視的姿態,篤定道:“所以,你不想離,也得離!”
“你!”蘇繡氣得頭暈手抖。
不料許雨晴話還沒完,接著又從包包里取出另一個檔案袋,再次不客氣地摔至蘇繡的面前,譏諷地說道:“再看看這個吧,我相信看見這個之后,你會改變主意的。”
蘇繡納悶,除了裸照,許雨晴還能使出什么招數?
她好奇地拿起檔案袋……
這個袋子比起之前那個要輕便很多,似乎里面沒有裝任何東西似地,打開一看,里面只有一張A4紙。不知為何,蘇繡的脊背上竄起一股涼意。
打開一看,她差點兒就暈過去,那是她和慕云錦結婚后簽署的一張假結婚協議書復印件!
“你……怎么會有這個?”
許雨晴莞爾,“看來,你也承認你和云錦之間是假結婚了。我早說過,有一天一定會找到你們倆假結婚的證據,現在終于得手了,你說我怎么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呢?”
蘇繡始終想不通她是怎么得到這東西的。自從完全敞開心扉后,她和慕云錦幾乎都把這個事兒給忘得一干二凈,早不知道把那份假結婚的協議書放在了哪里。
看見蘇繡面上幻變千色,許雨晴得意極了,繼續道:“你說,要是我把這兩樣東西公之于眾,我想你和慕云錦都玩兒完了吧!哈哈哈哈——”
蘇繡咬牙憤憤地看著許雨晴淺淺啜飲了一口咖啡,十分悠閑的樣子很嫵媚,可她心里卻是恨不能將那杯咖啡直接教在許雨晴頭上。
她煩躁不安的情緒也落入了許雨晴的眼里,心里得意極了,一副勝利高傲的姿態毫無掩飾。不但如此,她還添油加醋,繼續冷嘲熱諷。
“反正你們也是假結婚,趁沒多少人知道,早點兒離了不是更好,這樣對你來說也不吃虧啊。”
蘇繡冷笑,反唇相譏:“許小姐,難道到現在你對云錦還不死心嗎?就算我和他離婚變成陌路人,你覺得你和他還有可能的機會嗎?畢竟你做了那么多對不起云錦的事兒。”
“我對不起云錦?哼,我和云錦之間的事兒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許雨晴冷嗤,到底還是商場上打滾多年的人,對蘇繡刻意的挑釁,一點兒也不以為意,“我知道,我和他是回不去了。可我就是不喜歡看見你和他好,換句話說,他娶誰都行,就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蘇繡語遏。
斜睨了她一眼,許雨晴哼嗤一聲:“怎么樣,考慮好了沒有?只要你離開云錦,我就把這兩樣東西還給你。”
蘇繡沉默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猶豫。她毀了無所謂,可慕云錦呢?他小時候已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基業,絕不能毀在她的手里。還有奶奶,眼見著身體好起來,如果知道她和慕云錦是假結婚的消息,她怎么能承受得了?
不,她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受到牽連的……
思及此,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老婆,你就這么答應了?!”
淡冷低回的嗓音帶著淺譏不知道從哪里傳了出來,就在此時蘇繡只覺得身后被人緊緊一擁,她便落入慕云錦溫暖的懷抱。與此同時,四五個彪形大漢矗立在咖啡桌四周,許雨晴的兩個手下已瞬間被慕云錦帶來的人給制服,并帶出咖啡館。
再仔細一看,咖啡館的前后門都被人給封鎖了,室內已清了場,只有許雨晴和蘇繡這一桌有人以外,連咖啡館的員工都被請出去了。
蘇繡側首,定定地看著慕云錦,她唇邊被突發狀況凝結的笑意異樣礙眼,他輕柔地說道:“怎么,你還真打算和我離婚?”
眨眼之間,真的只是眨了眨眼,兩行淚已清晰地滑下她的臉龐。
慕云錦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冷冷地說了一句,“等處理完她的事兒,我再來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夫妻一條心!”
“……”蘇繡眨了眨眼,淚水又嘩啦啦落下來。
他不再看她,而是轉頭直視正前方的許雨晴,顯然她也不曾料到慕云錦的到來,正憋紅了臉怔然地看著慕云錦,艷紅的嘴唇張了張,說道:“云錦,我……”
慕云錦突然揮了揮手,搶先說道:“既然大家都在,倒不如趁此機會把話說清楚。”
許雨晴哽咽了一下,心里說不出的惶惶然,“你……你想說什么?”
慕云錦撩唇邪笑,“許總,實話跟你說吧,我也正好想要找你好好談一談,至于談什么,我想你心里應該很清楚。”
許雨晴神色慌張,“你究竟想要說些什么?”
慕云錦冷哼一聲,說道:“聽我一句勸,要是不想我當著蘇繡的面把你做的那些丑事兒全抖出來,那就去自首吧。”
自首……
許雨晴心里一抖,雙手糾結成麻花狀,手里全是汗津津濕漉漉的汗水。
可是她還繼續裝死鴨子嘴硬,搖著頭說:“呵呵,我不知道云錦你在說些什么。”
慕云錦視線一斜,正好落在她拿來的那兩個檔案袋上,順手拿過來,打開,看了之后眸底一沉,眼神顯得更冷冽了。
但很快他恢復了慣常的不羈,戲謔地說道:“許雨晴,就憑這兩樣東西,你就想興風作浪,是不是太低估我慕云錦的能力了?”
聞言,許雨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驀地她突然豁出去了一般,從慕云錦手里搶過檔案袋,歇斯底里地說道:“難道這兩樣還不夠嗎?就憑這些照片,就能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蘇繡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像她這樣的女人也能當慕家的兒媳婦,還和你這個堂堂暮光集團的總裁簽署了這樣一份可笑至極的假結婚協議書,你說會不會是本年度最爆炸性的新聞呢?!哈哈哈哈——”
許雨晴越說越興奮,雙眼興奮得發紅,看見蘇繡因為她的話氣得咬牙切齒,她最后忍不住狂笑起來。
只是她還沒高興多久,啪地一聲脆響,蘇繡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刮子!
許雨晴的臉忿然轉過來,臉上陰云密布,“你……”
“你什么你?我蘇繡打的就是你這種人!壞事做盡,該下地獄!”蘇繡站起來指著許雨晴的鼻子痛罵。
慕云錦伸手拉過蘇繡的手腕,讓她坐回座位,并安慰道:“老婆,別生氣,為了她大動肝火不值得。”
“你,你們……”許雨晴捂住被扇的那半張臉,氣得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好!既然你們敢當著我的面這么侮辱我,那我也用不著跟你們客氣!”
話落,她臉上流露出狠絕猙獰的笑容,從皮包里掏出手機后,撥了一串電話號碼,“喂,錢秘書,我要召開記者招待會,向全城爆料一則丑聞。”
怎料,電話那頭的錢秘書支支吾吾地說:“那個……呃,許總,恐怕……事與愿違,您計劃召開的記者招待會沒辦法進行了……”
許雨晴聽了,頓怒:“為什么?我是怎么交待你的,這件事兒必須辦好!”
“我知道,可是……”
許雨晴手里的電話突然被人拿掉,仔細一看,是劉坦。她氣急敗壞地想要搶過來,卻被兩個大漢死死摁住肩膀,動彈不得。
蘇繡見了正納悶,慕云錦開口了:“想要爆料新聞?恐怕你得失望了,你的底片已被我們找到并銷毀了,還有那位錢秘書,他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應該是幫不了你了。”
許雨晴一愣,下一秒不甘心地又從黑衣人手里奪過手機。這一次,她的手腳明顯慌亂起來了,像是急著找某人的電話號碼,卻因為慌亂始終不得法,半天都找不到目標對象的電話號碼,急得她滿頭大汗。
慕云錦莞爾,性感的薄唇輕挽,“是想要給李嬸打電話吧?不用找了,她現在根本就接不到你的電話。”
一聽他提及李嬸,蘇繡到愣住了,這跟李嬸有什么關系?
抬眼一看,許雨晴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個人呆若木雞,“你……你怎么知道?!”
蘇繡也忍不住插話,“云錦,這和李嬸什么關系啊?”她不知道李嬸的底細,但既然慕云錦提到他了,聽他話里的意思似乎許雨晴是認識李嬸的,頓時心里起了疑。
慕云錦蹙了蹙眉間,回首對蘇繡說:“你還不知道吧,你長期吃的補血藥被人下了手腳,要不是我警覺得早,你看你到現在還在天天吃避孕藥呢。”
“什么?避孕藥?!”蘇繡捂嘴,驚呼出聲,前前后后聯系起來,這才明白慕云錦的意思。
原來,李嬸原本在許家幫過傭,只做了兩個月就被許雨晴聘了去慕云錦的別墅,伺機制造混亂和麻煩,可慕云錦到底不是尋常人,那段時間他也已經開始懷疑許雨晴,所以對身邊的人和物的警惕心更高了。
李嬸才來的第一個星期,他就已經派人查處了她的底細,之所以按兵不動,只為了等候最佳的反擊時間,而眼下,這時機到了。
慕云錦安撫好蘇繡,這才氣定神閑地對許雨晴說:“好吧,看樣子你是死性不改了,那沒辦法,我好話已說盡了你也不聽,接下來可別怪我太狠。”
話落,他向某個方向打了個手勢。繡和許雨晴看過去,發現劉坦從前門進來,手里似乎拿著些什么東西。
許雨晴驚愕地看了看慕云錦,又看了看走進來的劉坦,問道:“你想干什么?”
“沒什么,只不過跟你一樣,也想給你看幾樣東西,”話落,慕云錦使了個眼神,劉坦便將手里的東西放置在桌面上。那是幾個袋子,厚厚的一疊,慕云錦將袋子微微推向許雨晴,說道,“喏,你自己看看吧。”
第一個檔案袋打開后,許雨晴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那是一疊照片,是她的手下,錢秘書在印尼巴厘島四處活動時的照片,照片中有幾名男子正是環保糾紛案中與慕云錦發生沖突時的那幾個人。無疑,慕云錦已經知道這個案子是她暗中挑起的了。
可許雨晴抱著僥幸心,想著打死不承認就好,于是扭頭看向一邊說,“這和我沒關系,是我的秘書擅離職守,背著我干的,或許他也是第三方公司聘請來的商業間諜,目的是為了挑撥我們兩家公司的關系,畢竟我們曾經合作過的項目那么多……”
不等她說完,慕云錦失笑,臉上的表情很冷,“呵,就知道你會這么說!不過不用著急,請繼續往下看。”
許雨晴開始翻看第二個檔案袋,那里面有幾本冊子,還有一個MP3。她先打開那幾本冊子,只不過掃了一眼,臉色就幻變千色,極力鎮定的樣子驟然間明顯是風起云涌了。那是許雨晴任職許氏總經理期間,私自挪用并虧空公款的明細,每條明細詳盡到年月日,具體的地點,款項流動的去向等等。
她慌亂地抬眼看了看慕云錦,他朝她淺淺一笑,又指了指她手邊的那個MP3,她顫抖著手拿起它,按下播放鍵后,一個男人和女人的對方便響起。
兩個人的聲音都很耳熟,那是許雨晴曾經和柳子郁做交易時的一串對話,內容太過下流,蘇繡無法說出口,但毋庸置疑的是,許雨晴和柳子郁狼狽為奸是不爭的事實。
只是蘇繡不明白,慕云錦是如何得到這些錄音以及材料的。別說是她,就連許雨晴也疑惑極了,當然也很恐懼,慕云錦找到的這些證據每一條都能將她打入地獄,而她的那些伎倆,不過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只是,她不明白,他是如何得到這些證據的?
像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慕云錦笑道;“好吧,直接告訴你得了。我有位朋友是專門做私家偵探的,這些東西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其實他隱瞞了事實,他那位朋友來頭不小,他帶來的這些個黑衣人也是那位朋友的手下,但是為了不嚇著蘇繡,他只能謊稱對方是私家偵探了。
“至于這段錄音,倒是無意中的收獲,柳子郁綁架許文心,現在正到處逃逸,我的朋友在他家里搜到了這些東西。”
“你說什么,這東西是柳子郁的?”許雨晴顯然吃了一驚。她根本就沒想到柳子郁竟然偷偷把他們之間的對話給錄下來了,他的目的很簡單,一定是想要借此要挾她!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原本想要利用柳子郁對付蘇繡和慕云錦,卻沒想到反倒被柳子郁要挾……
許雨晴蒼白著一張臉,表情難看極了。這下,她終于知道自己是真栽了,并且永無翻身之日!慕云錦所列舉出來的那些罪狀,每一條都能讓她把牢底坐穿!
但,她仍覺不甘心,事到如今她會變得怎樣已不重要,但她絕不會甘愿看見蘇繡和慕云錦兩個人過得比她好!
許雨晴冷冷地說:“哼,我承認,我是輸了。可我許雨晴要是輸了,也要拉上你們墊背!”
話落,她抬眼看了看蘇繡和慕云錦,繼續道:“你們說,要是我把你們倆簽署的那份假結婚協議書快遞給奶奶看,她會怎么想?”
蘇繡聞言花容失色,她擔心奶奶生氣,要是再受此刺激只怕她的身子……思及此,她慌了手腳,想要站起來。
卻慕云錦按住右手,他眼神一凝,“只怕你要失望了,蘇繡和我已經有了愛的結晶,就算你把協議書寄給她老人家看,但只要蘇繡肚子里有我的孩子,再沒有任何事和物能證明我們倆之間是真愛了呢?”
蘇繡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她知道這是慕云錦糊弄許雨晴的謊言。
“……”許雨晴果然語遏了。
末了,慕云錦親昵地攬住蘇繡的肩膀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說道:“不好意思,我和蘇繡還要去醫院做檢查,就不奉陪了,關于自首的事兒,我只給你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考慮,如果你愿意自首,我可以拜托朋友考慮給你從輕處罰。要是過了這二十四小時……”
他突然一頓,面色凝重地說:“你明白的,被抓和自首的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話落,他已頭也不回地擁著蘇繡,離開咖啡館。
咖啡館外,來來去去的各式車輛中,有一輛炫黑色的邁巴赫始終停在路邊未動,慕云錦紳士地送蘇繡上了車后,自己這才慢悠悠地繞進車子駕駛座內坐定。
劉坦沒有跟上來跟他們倆坐同一輛車,他知道老板肯定是把老婆接回去批訓去了,因為剛才太太答應許雨晴,要回家和老板離婚……
劉坦打了個寒顫,心里替蘇繡默默祈禱。
此時,天空的陽光異樣刺眼,車子緩緩駛向某個未知的方向,而邁巴赫車內卻安靜得令人窒息。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蘇繡知道這一次他是真正動了氣。的確,他要是不來,說不定這會兒她正回家和他談離婚呢……
她怯然地望了望他,他目不斜視的側面暗得像陰云密布的天空。緊緊咬著下唇,她垂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沒有任何解釋,始終一聲不發的沉默,換來的是方向盤被他抓得更緊,鈦合金上幾乎要被他捏出指痕,手中圓盤忽地一百八十度急打,原本不知道駛向何處的車子改道而馳,她還沒明白過來他為什么突然之間改了注意,轉眼已發現車子很快飆回了他的別墅。
下了車,他一腳踢開車門。
她恐慌地下了車,跟上他的步伐,喊道:“慕云錦,你等等,你不要這么生氣嘛,我那只是緩兵之計。”
記憶中除了那一次在湖邊小屋里他對她發脾氣外,其余時候他還不曾這般生氣過,這樣的慕云錦是她所害怕的,讓她怯懼到完全不知所措。
開門進屋,他大踏步走進她的房間,往妝臺上四處亂翻。
“你……找什么?”她驚惶地問。
他一言不發,伸手把抽屜一拉,用力過猛使整個抽屜跌出來摔在地上,里面被蘇繡珍藏起來的薔薇花項鏈和戒指便全跌落出來。他抿緊了唇,俯身一手抄起,終于說話,卻聲如寒冰:“我想這些東西你也根本不想要,對不對?既然如此,那我收回。”轉身就走。
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提心吊膽的蘇繡,此刻終于知道他是真的很在意她答應許雨晴要離婚的事兒了。
她轉身,一把將慕云錦抱住,眼淚刷刷地就從眼眶里涌了出來:“你混蛋!你干嘛動不動就亂發脾氣嘛,跟你說了,那是我的緩兵之計!”
他忽然轉回身來,一把抓起她的手腕要將她強扯下來。
“把戒指和項鏈還我!”她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他,另一只手則伸向他,撅嘴賭氣說道,“既然你送給了我,那就是我的所有物,你沒權收回去!”
慕云錦躲開她的手,索性將猛然掙扎的她攔腰抱起,任她捏成拳的雙手狂亂地捶著自己的胸膛,冰冷臉容完全不為所動。
他冷言反譏,“按你說的這道理,既然你嫁給了我,那你就沒權利說離婚!”
“……”蘇繡語遏,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仰頭幽幽地說道,“慕云錦,我之所以那么說,是因為我不想因為自己,害得你名譽掃地,我寧愿被毀的是我自個兒,也不愿意你重頭再來!”
慕云錦全身一震,足足愣了五秒之久,眼底一抹狡黠的精光流竄,狂喜如潮襲上他的心口,半垂的眼睫飛快隱過淺淺的笑意。
終于,終于套出了她的心里話,讓他不再懷疑她的心之所向。
蘇繡發覺他眼底的異樣,立刻明白之前他發了那么大的火,原來都是他假裝的。頓時氣得冒火三丈,一把抓起桌面上的某樣東西砸向他,“慕云錦,你給我滾出去!竟然又騙我!”
怒火和委屈在胸腔內燒得控制不住,她接二連三地將手中的甩向他,仔細一看,才發現手里拿的不是發簪就是梳子,根本毫無殺傷力……
慕云錦笑得渾身發顫,蘇繡則氣得渾身哆嗦。
“嘿,老婆,冷靜,冷靜,你這樣會傷肝的。”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躲不避任她丟砸,但還是大大退后幾步站到她的安全距離外,希望讓他親愛的老婆大人能夠安下心來。
發泄了一通后,蘇繡扶著床面坐下來,微微喘息。最近身體真是很奇怪,稍稍動了動就覺得很累,還很嗜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又因為家里發生了太多事兒的緣故。
“繡兒,不生氣了吧?”慕云錦彎唇輕喚,眸光柔軟入心。
她抿了抿唇,終于還是壓下滑到嘴邊的“滾”字,冷嗤一聲,說道:“當然生氣,說了以后都不許再騙我的!”
“你說要離婚,我也真的很緊張你嘛。”慕云錦抱住她的腰肢,竟然撒起嬌來。
說到離婚的事兒,蘇繡驀地想起許雨晴說過,她已經把結婚協議書寄給了太后,這讓她感到很擔憂,問道:“對了,奶奶那邊怎么辦?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想知道她生氣不生氣呀?”
“嗯,當然想知道了,畢竟……是我們欺騙她在先,雖然現在我們在一起了,可是始終是對她老人家說了謊,你說我們該怎么辦才好?”
慕云錦神秘一笑,“沒關系,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去老宅,親自跟她老人家道歉去。”
蘇繡微微頷首,覺得他的話有道理。
——一葉扁舟《婚內纏綿》——
與此同時。
從咖啡館里出來后,許雨晴如游神般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最近都沒有住在許府別墅,因為每次回去她總是想起養父許云博臨死前的眼神,那種可怖的眼神折磨得她整晚睡不著覺。
而她位于城北的這套公寓,沒人知道,小區環境設計得也很妙,幽靜而隱秘。她沒有開車,司機送她回來,她精神恍惚地上了樓來,腦子里一遍遍回響著慕云錦說的那句話:“我只給你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考慮,如果你愿意自首,我可以拜托朋友考慮給你從輕處罰。”
她早就知道一切都完了,可真正要她認輸投降去自首的時候,她卻始終下不了那個決心。心里只覺得百味雜陳,又苦澀,又悔恨,又懊惱,又不甘……
出了電梯間,是如何走過長廊來到門口,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恍恍惚惚地從皮包里掏出鑰匙,插入鎖孔的時間卻花費了很久,手不住地抖抖索索,她嘗試了好幾次也沒能準確地把鑰匙插入鎖孔內。
終于,這一次她把鑰匙插進去了,正準備轉動它,卻陡然發現身后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走來一個男子。
他頭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一身邋遢的牛仔休閑服,帽子被壓得很低很低,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隱約能看到他的下巴。那下巴的弧線讓許雨晴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只是他留著胡茬看不真切他的羊毛,而且她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那男子驟然垮了上來,趁她不防備的時候,便蒙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許雨晴驚恐萬狀地張大了嘴,想要喊出聲,可是嘴巴被他捂得緊緊的,根本就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那男子的動作也極其迅速,一只手捂住她嘴巴的同時,一只腳卡在門與門沿之間,然后將她猛地一推,兩個人就進了室內。
許雨晴被摔得很重,膝蓋都泛紅了,轉頭怒視,“你是誰?竟敢私闖……”
話音未落,男子已取下帽子,露出一張長滿胡茬的臉來。
許雨晴看清他的面容時,足足愣了一分鐘,愕然張口:“是……是你?柳子郁!你還沒死?!”
話音剛落,柳子郁便迅猛地躥了上來,揚手就給了許雨晴一記狠狠的耳刮子:“狠毒的女人,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她啜了一抹口水,鄙夷地罵道:“哼,我狠毒?比起你柳少,我還差得遠!”
柳子郁渾身狼狽極了,一副落魄的逃難相,頭發毫無發型可言,臉上的胡茬看上去像是有段時間沒有打理了,還有他的衣服,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弄來的,邋遢老土不說,根本就不合他的身。
再看他的臉,許是幾天幾夜沒有休息好的緣故,眼里充了血,看起來面容恐怖猙獰極了。
見狀,許雨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柳子郁伸手就抓住了她的頭發,驟痛幾乎逼得她立刻掉下眼淚來,“好痛!你,你松手!”
“哼,你也知道痛?你他媽知道什么才叫痛?看看我手上的傷,那才叫痛!”說著,他猛地挽起一只手臂,露出一側受了槍傷后因為不敢去醫院醫治而被嚴重感染的傷口來。
許雨晴斜斜睨了一眼,暗咒一聲,受了這么重的傷他竟然都沒死?
嘴上卻小心翼翼地安撫他的情緒:“柳少,一切都是誤會,我知道你現在有困難,我也承認是我讓你變成這樣的,那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我只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沒想到她的祈求,根本沒有換來柳子郁的憐惜,倒是激得他冒起火來,掌心猛地收緊,許雨晴正覺得頭皮吃痛,沒想到另一邊臉又被扇了一耳刮子。
“死女人,還敢跟我談條件?要不是你當初勾引老子,我柳子郁也不會走到現在這步!”話到一半兒,他丟掉許雨晴,如同丟掉一張紙片兒一般,雙手焦躁地抱頭,來回反復徘徊在客廳內,“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我被人追殺……”
柳子郁一副發了狂的模樣,許雨晴看著害怕得不得了,偷偷掏出手機想要找手下的人過來,怎料柳子郁突然轉身,便看見她剛好把手機放在耳朵邊上。
他突然睜圓了一雙血紅的眼睛,上前來一把拍掉她的手機,便好一陣拳打腳踢:“死女人,賤貨!竟敢打電話報警!”
“啊!救命……不,你別打我,別……別打了,我不是報警……求求你別打了,啊……”凄厲的慘叫聲從她口里傳出,剛開始還是嘶聲竭力地呼救,后來卻變成了奄奄一息的央求。
被打了個半死的許雨晴躺在地上,嘴角留著血,抽搐著……
柳子郁卻是打紅了臉,氣焰愈加高漲,他四處看了看,從地上撈起許雨晴的皮包,找到錢包后又取出幾張銀行卡。然后又走回來,從地上直接抓起她的頭發,逼著她直視自己,“快回答我,銀行密碼是多少!”
許雨晴還在掙扎,“柳子郁,我也沒錢了,你拿了這些卡也沒用。”她說的是實話,現在的她根本就是一無所有,她和柳子郁比起來,好不了多少。
柳子郁不信,又想扇她,眼見著厲掌就要劈下來,許雨晴突然說了一串數字號碼:“!”
柳子郁愣了一下,收回了掌,雖然沒打算再打她,但面上卻還是一副很懷疑的表情,“許雨晴,你可別耍花樣,該不會是想隨便報一串電話號碼,騙我一走,你就馬上報警派人來抓我吧?”
不意被他猜中了心思,許雨晴白了臉,柳子郁見狀狠狠掐住她的下頜,威脅道:“我告兒你,待會兒你得跟我一起去樓下取錢!”
很不巧,許雨晴所在的公寓小區門口就有一家銀行,這一帶人也不多,她就是要呼救,也不一定碰得到人,就算碰到了也不見得是個合適求救的人。
心里忐忑不安,一邊又因為恐懼而渾身發顫,轉眼間她不經意地瞄到了沙發上的水果盤。那里面有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尖至刀把的距離將近一尺長,且刀刃鋒利。
盯著那把鋒利的水果刀,一個大膽的想法便浮現在許雨晴的腦海里……
柳子郁冷哼著從她的錢包里取出所有的現金,又把那幾張銀行卡翻來覆去看了又看,譏誚著說:“就你這幾張銀行卡的錢,根本就不夠我塞牙縫,你的金卡呢?都藏哪兒了?家里有保險箱吧,都給我把值錢的拿出來。”
柳子郁已是被逼到窮途末路,根本顧不得曾經是風光的柳家大少身份。許雨晴就想著利用他這心態,把他先穩住了,于是說道:“我這間公寓只是臨時落腳點,所以沒有保險箱,你要是想要,只有回許府。”
柳子郁并沒怎么聽她的話,經過剛才那番毒打,許雨晴身上的衣服被扯開了,露出姣好美白的身子。
見狀,他不由得眸底一沉,忽然沒了耐性,“哎呀算了算了,就不去許府了。”
假裝看了看墻上的時鐘,他忽然訕笑道:“我看現在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先找點兒樂子玩玩,你看我都多久沒碰你了。”
說著,就要撲向許雨晴……
她大駭,轉身就跑向客廳里的茶幾,也虧她離茶幾更近,轉身沒跑幾步就拿到了那把刀子。嗖地一聲抽出來,轉身就將鋒利的刀尖對準柳子郁。
柳子郁嚇了一跳,來不及剎車,但本能地側過身子,所以得以躲過這一刀。
“你別過來!否則,我……我就殺了你!”見到柳子郁臉上的懼怕,許雨晴仿佛打了一身雞血,陡然來了精神,雖然心里是害怕的,但是面上的狠絕之色卻厲了好幾分,一副想要把柳子郁千刀萬剮的表情。
“死女人,你想殺我?!”柳子郁氣紅了臉,整個人看起來面目猙獰,猶如嗜血的狂獸,被刺激到了情緒的最邊緣。
他自認就算許雨晴手里拿著刀,但是對付一個女人,他還是綽綽有余。說話間,他已欺身向前,一步步想許雨晴走過去。
許雨晴嚇傻了,眼見著他逼近,她慌亂地揮動水果刀,毫無技巧可言,怎么樣順手怎么樣來,全憑本能。他向左,她便護左,他向右,她就護右,一時間柳子郁倒還真無法下手。
柳子郁突然頓住腳步,不再上前,而是舉起雙手試圖安撫許雨晴的情緒:“好了好了,我不過來了,銀行卡我還你,錢我也還你,不過你千萬別動刀子,那玩意兒沒長眼睛,你要是真傷了我,對你也沒什么好處。”
說完,他倒真從牛仔褲包包里取出從許雨晴錢包里搜出來的那些卡和錢,全扔在茶幾上。
許雨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茶幾,然后揮舞著水果刀,說道:“那好,我答應你不會報警,但是你現在就給我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柳子郁笑了笑,“好,沒問題,我現在就走。”說著,果真往門邊移動步子。
只是他那神情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許雨晴提心吊膽地防著他,始終把刀尖對準他。柳子郁從她身邊繞過,走至與她相距不到兩米的舉例時,陡然伸出大掌握住她的手腕。
許雨晴嚇得驚聲尖叫,本能地把刀子換到了另一只手,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柳子郁另一只大掌也握住了她的那一只手腕,于是兩個人便扭打了起來。
或許是真被逼急了,潛能力的爆發,總之,不知是為何許雨晴的力氣大增,一番扭打之后,柳子郁不但沒占到一點兒便宜,還被鋒利的刀尖在胸口處劃了一道。
不太深,只是傷及皮肉,流了血出來,但也足夠他窩火了。這下,他徹底失去了耐性,一個箭步沖上去,想要來狠的,卻不意腳下一滑,打了個踉蹌也沒能站穩,整個身子向她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