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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邱晴睡不著，跑到陽臺(tái)來跟覃一泓打電話。

海浪拍打沙灘，仿佛淺吟低唱。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一個(gè)人仍然坐在傍晚時(shí)的位置，看著漆黑的大海，襯衣被海風(fēng)吹鼓了起來。

“一泓，我晚點(diǎn)再跟你打。”邱晴匆匆掛了電話。

莫忻歆洗漱完，正要鎖門，聽見隔壁門開了，有人往外走。等他穿好衣服打開門，只捕捉到邱晴的一個(gè)背影。

邱晴從來沒有覺得庭院里擺渡的小船這么難等。雖然酒店面朝大海，到要到海邊去，還得繞過庭院里曲折回旋的人工河。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他在海邊的那一刻，就像上了發(fā)條一樣，想要靠近他。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

等終于到達(dá)海邊時(shí)，她松了一口氣——人還沒走。

喻蒔站起身，與剛好趕到的她四目相對(duì)。

“……”

“……”

他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對(duì)邱晴說道:“走走嗎？”

遠(yuǎn)處的帆船酒店在黑暗中猶如燈塔，讓夜行的人不至于迷失方向。

他倆沉默著走了一陣，喻蒔終于開口問道:“為什么來？”

“我也不知道。”

喻蒔停下來，在海邊坐下:“可以坐了，這里他們看不見。”

“喻蒔……”邱晴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嗯？”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過來，腳好像不聽使喚，走著走著就到這里了。”

喻蒔沒回話，就這樣一直看著她。

“過去的事，你別再想了，我也記不起來了。你擁有這么好的前程，你會(huì)去到更多的好地方，你要朝前看。”邱晴輕聲道。

“不。”喻蒔說道，“邱晴，這一年，我喝過世界最好的酒莊，在熱帶海島醒來過，享受了萬人追捧，這些的確都很美好。”

“但是，這些都比不上現(xiàn)在的這里，你在我身邊。”

他輕輕摸著邱晴的臉頰:“沒有你，我哪里也不想去。沒有你，我什么也不是。”

“喻蒔……我早就不恨你了。”

“我知道，但我恨我自己。如果沒有當(dāng)年的事，或許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邱晴，真的很對(duì)不起。”

邱晴也摸上了他的臉頰，他明明笑著，卻流著淚。

或許是夜色太美、他太好看，她靠近了他。

他的唇很涼，他的懷抱卻很熱。

“小太陽。”他緊緊擁著她，“曾經(jīng)我也很渴望，能和他們一樣這樣叫你。”

他在她耳邊輕輕念著古老的詩句:

“我任由你涌動(dòng)起來的浪將我?guī)ё?

夜晚，世界，風(fēng)紡織它們的命運(yùn)。

沒有了你，我不復(fù)存在。”

夜里的擺渡船緩慢又沉重，莫忻歆一路上心煩意亂，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大概這就是直覺。

直到他狂跑到海邊，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和另外一個(gè)男人，迎著海風(fēng)，在星光下?lián)砦恰?

他們的側(cè)臉美好得猶如一幅工筆畫，但他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邱晴！”莫忻歆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