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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燾滯了滯,緘口不言。
“陛下派人尋藩也只是按照舊例而為,王爺如果因為此事謀反,豈不是杯弓蛇影了?”李映柔徐徐勸道:“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還請王爺三思。回頭是岸,我可以替你向陛下求請,保你劉氏一族的后人。”
她聲音淺細,字字珠璣砸在劉燾的心坎上,那張皺紋橫生的臉短暫失神,長嘆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王爺何苦執迷不悟?”李映柔無奈:“你這么點兵力,造反如同以卵擊石,能有什么好下場?”
劉燾深以為然:“老夫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跟陛下硬碰硬肯定不行,所以就把殿下請來了。”
“你……”李映柔一怔,“什么意思?”
劉燾混沌的雙眼裹挾出狠絕之色,“陛下敬重你,老夫要拿你的命去換陛下。”
原來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李映柔凝他許久,丹唇揚出譏諷的弧度:“王爺老糊涂了吧?實話告訴你,陛下平日里是疼惜我,但帝王之愛都是有底線的,若有人觸碰皇位,我等凡人又豈會得他的垂憐?”
她半闔眼眸,沉下聲來:“即便是我哪天謀反,一樣也得不到善終,這步棋王爺走的不妙。”
“老夫決定謀反那天,閻王爺那邊已經做好了接應。橫豎都是一死,妙與不妙,終究是要賭一賭才知道。”
劉燾神色寂然,躬身要堵她的嘴。
“等一等!”李映柔扭頭避開,眼見此人心意已決,急切道:“跟我在一起的那個人是錦衣衛同知晏棠,晏尚同的兒子,你應該認識他。他現在身受重傷,還請王爺先救救他。晏尚同乃是當朝重臣,你把他兒子帶在身邊,也算多一個籌碼。”
靜默些許,劉燾頷首道:“老夫知道了。”
他堵上李映柔的嘴,讓兵士將她帶回了羈押的房間,之后兀自站了很久,死一般沉寂的室內徘徊著他粗重的喘氣聲。
末了,他走出門,對守在外面的參將說:“派人向行宮傳信,就說長公主和晏棠在本王手里,若想讓兩人活命,唯有李韶親自過來。”他頓了頓,“還有,在他們必經之地布上埋伏,不必主動迎戰,只求擊殺李韶。”
李映柔被扔回監室后,很快就有人進來替晏棠上了金瘡藥,又替他包扎傷口止血。
鐵門鎖上后,她費勁千辛萬苦吐掉了口中白布,來到晏棠身前,俯身咬住他的堵嘴,將其扯掉,低聲喚他:“晏棠,醒醒!現在不是死的時候,快醒醒!”
晏棠依舊沉睡不醒,她開始變得擔心起來,思忖須臾,低頭噙上他的薄唇,用力咬了幾口。
血腥味登時彌散在口中,她皺著眉吞下去,一聲又一聲喊著他的名字:“晏棠!晏棠!”
在她快要放棄時,晏棠濃黑的眼睫微微顫動,終于睜開了眼。
渾渾噩噩間,他猛然驚醒,嚯地坐起來,甫一看清身前人時,緊張的面容這才舒緩下來,沙啞道:“對不起,臣沒能將殿下平安帶出去。”
“一拳難敵四手,何況還得護著我,這不怪你。”李映柔認命了,肅然道:“晏棠,我們在一個廢舊的哨堡里,想來應該離圍場不遠。晉陽王要拿我去換陛下,一時半會不會殺我,你找時機逃走,去搬救兵過來。”
晏棠大概知曉現在的處境后,晃晃發昏的頭說:“不行,萬一這些反黨對殿下起歹心怎么辦?臣得在這守著,不能走。”
“你能不能聽句話?”李映柔郁氣徘徊,“他現在不敢動我,以你的功夫,單獨逃出去不在話下。若我們兩人都留在這,恐怕都得栽,我不想做賠本買賣,能活一個也是好的。”
“殿下不用說了,臣不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