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微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映柔將發簪抵在晏棠背部的白紗上,正巧對準斑斕血跡,煦陽透過窗欞照在她發僵的臉上。
溫度一點點降下來,她拇指按在簪頭上,身體如墜冰窟。這是一個除掉晏棠的好機會,她是刀俎,可以任意宰割這塊魚肉。
無比期盼的一刻來臨時,手卻不爭氣的顫抖著。
“柔柔……別死……”
囈語仿如魔咒侵襲著她,往昔破土而出,他們從相交相纏到相棄,歷歷在目,暈紅了她的雙眸。
輕微的咽喉聲響起,李映柔只是動了動眼珠,臉頰就察覺到了溫熱,“既然你不想讓我死,那為什么要背叛我?”
沒有人回應。
這終究成了難堪凄涼的過往。
哀戚的雙眸霧氣更盛,她咬緊牙關,手背有細淺的青筋爆出。
沉沉喘息之后,李映柔自嘲般的勾起唇角,將簪子收回袖闌,拭去臉上淚痕,似在說給他聽,又似在說給自己:“晏棠,前世你害我喪命,現在又救我一命。”她頓了頓,“從今以后,你我恩怨一筆勾銷,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欠。”
壓在心里的大石在這一刻迸碎成粉,放過他,似乎也放過了自己。
李映柔意味深長的凝著他,停滯些許,起身離開。
能不能熬過來,看他的造化吧。
離開延熹宮時,李映柔跟晏尚同打了個照面,兒子命懸一線,他已經沒了朝堂上的那股韌勁,整個人蒼老了好幾歲。
寒暄幾句,兩人告別。
四周宮墻高聳,蒼穹化為一道狹長的湛藍。李映柔佇立遠眺,待一只鳥兒越過琉璃瓦飛向天際時,沉寂的臉上終于有了些許笑意。
圣駕回京后,這出亂戲終于落下帷幕。
晉陽王謀反,株連九族。袁剛貪贓枉法、瀆職謀私,被判處凌遲處死,其家人流放三千里。吳太妃跪求天子數日,最后無功而返。
原錦衣衛同知晏棠成功剿滅新佛教,又救駕有功,著晉升錦衣衛指揮使,官至正三品,賜蟒袍玉帶。非淮黨氣勢大振,宛如尋到了翻身契機。
李映柔被天子接到宮中修養,聽到前朝的消息后,倏然笑了。沒想到這一世晏棠竟然提前就任錦衣衛指揮使,這狗崽子還真是因禍得福。
命大!
她輕笑出聲,將手中繡篷放在矮幾上,推開鏤花柵窗。乾清宮院內光華普照,明艷異常。
劫后余生,都自求多福吧。
不知不覺,霜華已至。
李韶下朝后先回了乾清宮,果不其然,那位小祖宗還睡的昏天黑地。
他立在廊下,明艷的日頭照在明黃袞龍袍上,四團彩繡盤龍細碎生光,“竹筠,朕不是讓你記得喊長公主起身嗎?”
天子話音明顯不滿,竹筠無奈垂目,“陛下,奴婢喊過幾次,殿下發脾氣不肯起。”
李韶面帶不愉之色,也不好為難,寬袖一震兀自走進寢殿。
殿內佇立的鎏金落地鼎中香氣裊裊,溫雅撲鼻,余味裹挾著一絲淺淡的壤香。嬌麗的美人酣睡在紫檀龍榻上,雪色中衣勾勒出玲瓏的身條,秀發似緞鋪滿身下,襯著白嫩如瓷的面皮,無聲撩人。
李韶撿起踢落在地的絲褥,坐在榻邊替她蓋好,凝她一會,輕聲說:“皇姐,起來用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