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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映柔兀自坐在榻上,慢條斯理的打開信,矮幾上的香籠煙霧裊裊,一下子就將信箋染香。看著看著,那豐澤丹唇情不自禁地上揚起來。
晏棠在信上大倒苦水,說她昨日差人送去的養身湯被孟爍當茶喝掉了,字里行間透漏著滿滿的懊喪之氣。
幼稚,不就是一盅養身湯嗎?
李映柔黛眉一挑,將最后一行細掃幾遍,這才將信箋遞進鎏金臺爐中,凝著它化為一縷青煙,抬高聲調說:“竹筠,替我梳妝,我要去年市逛逛。”
每年臘月,自初一開始永定湖畔都會有年市展開,各地外商紛紛入京,在順天府報備后即刻開攤買賣,貨品琳瑯滿目,不出京師便可行走四方。
李映柔如約到達石拱橋,晏棠身著緋色圓領常服,早就在橋下等候多時了。
他本就是個白皮,臉側和耳廓被寒風吹得泛紅。李映柔撩起幕籬紗簾,露出一張麗眉秀目的臉,嫣紅的唇嬌艷欲滴,在黯淡天光下引人注目。
她將手中大帽替晏棠戴上,嗔他道:“老毛病還是不改,真不怕凍也好呀!純粹就是懶。”
“柔柔今日有心了?!?
頭頂變得溫暖起來,晏棠眸光軟下來,抬手將她幕籬遮風的紗簾放下,牽著她往鬧市走。
雖然府中都不缺什么,但李映柔愛熱鬧,年節將至不買點什么總覺得奇怪,因而逛年市就成了兩人的慣例,過完癮后這些物件兒都會被賞給府中下人。
晏棠的作用始終未變,帶著她一路采買,抱東西付銀子。
當李映柔停在一位徽商的攤位前,他低下巴示意,窘迫道:“等等再買吧,抱不過來了。”
他胸前堆滿了形態各異的錦盒和油紙袋,從前面看僅僅露出來一個頭。紗簾之下的麗容噙著笑,李映柔指了指東側湖畔道:“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吧。”
晏棠忙不迭點頭。
兩人來到湖畔,李映柔將他懷中的東西卸在石沿上,正欲坐下,晏棠卻提早將一個裝著成服的油紙袋墊在她屁股下面,淡聲囑咐道:“調身體的時候不能受涼,還是注意點為妙?!?
李映柔哦了聲,坐在軟蓬蓬的衣裳上。
晏棠微微側身,將她涼森森的柔荑包進掌中,暖意自肌膚浸入,順著血液流進了她心里,整個身子都覺得精神起來。
透過紗簾而望,那張清冷的臉略顯瘦削,有幾分疲色入目。李映柔道:“你最近瘦了些,可是太累了?”
近些時日晏棠公事纏身,不僅要追查毅德太子一案,還要會審南鎮撫司一年來的卷宗,忙的像個陀螺,每日只能睡兩三個時辰。
見她難得關心自己,晏棠氣定神閑揶揄道:“主要是沒喝上柔柔的養身湯,要不然,我肯定水靈的很?!?
說完,他似有遺憾的抿起唇。
想到他信上的訴苦,李映柔譏諷道:“不就是盅養身湯嘛?以后我天天讓人送到你那兒就是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何必這般幽怨,跟個小娘子似的?!?
聽她這么說,晏棠的心情一霎云開霧散,緊了緊她的手說:“說話要算話,不能像以前那樣誆我了。這養身湯雖然不稀罕,但要看是誰送的。就算是你給我一杯鴆酒,只要你心里愛著我,那都是好的……”
他真摯的望著紗簾內模糊的嬌顏,不含任何阿諛的意味,雙眸蘊著柔情萬千,明湛如泓,一下子凝住了紗簾內的目光。
李映柔眨眨眼,反手捏了一下他的掌心,“胡言亂語,若真愛一個人,又怎會舍得給他鴆酒?”
“這世間不情愿之事繁多,只要心里情愿,赴死也是甘之如飴?!标烫捻Ⅶ?,又想到前幾日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