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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圣意已決,梁郁中垂目道:“是,臣領旨。”
梁郁中火速出去安排,李韶將殘花擲在地上,輕嗅指尖殘留的芬芳。
若沒有嘗過,他或許還能忍,而船上幾日的偷噙讓他食髓知味,心頭跟著躁動不安,恨不得立馬就將朝思暮想的女人收入囊中……
多等一日都覺得漫長。
在梁郁中的安排下,靳明陽的嫡長子策馬碾死了一名無辜路人,旋即被順天府抓走了。
靳明陽得到消息,來到勤政殿替長子求情:“陛下,犬子雖然行事魯莽,并這次非刻意而為之,乃是那刁民生生往馬上撞。不過事已至此,老臣愿意撫恤亡者家人,只求陛下開恩,繞過犬子一次。”
不過是死了一個庶民,他身為內閣首府,有的是錢撫恤亡者。只不過這事鬧到了順天府,他無法私下處理,只能來求天子恩典。
殊不知李韶的態度與他大相徑庭,冷然坐在案前,眉眼間不復往昔的溫雋嫻雅,“首輔大人,大公子早就聲名狼藉,如今又是當街案發,鬧得京師滿城風雨,你讓朕如何開恩?朕也是頗為無奈,只能按照大魏律法秉公處理了。”
靳明陽一怔,腿瞬間軟了,“陛下的意思是……”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李韶嘆道:“首輔大人莫要怪朕,要怪,只能怪大公子時運不濟。”
三日后,靳家大公子被處死。
靳明陽白發人送黑發人,一連在府中歇了半月,人才吊上來一口氣。
在他休息的這半月,京師波云詭譎,靳明陽隱隱察覺李韶要對他動手,反復斟酌,決定策反襄陽侯等人。
然而在他下定決心的當晚,御史中丞涂淼就將他出賣了。
天子連靳明陽的嫡長子都不肯保下,涂淼深覺淮黨大勢已去,撲通跪在勤政殿,字字泣血地控告靳明陽勾結日本蒙古,從中賣國索利,還聯合襄陽王密謀造反,而他往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受靳明陽逼迫。
涂淼將自己的罪責推得一干二凈,李韶冷哂,哄著涂淼錄了口供畫押,隨后變了臉,將涂淼壓進了刑部大獄。
同天,靳府被抄,千里堤壩在一次次蛀咬中轟然崩塌。
錦衣衛拿下靳明陽,廷杖三十后壓入詔獄審問,罪行如雪般落下,不管何種都被夯實,淮黨如同一盤散沙,上下牽連甚廣。
詔獄之中,靳明陽被折磨地早沒了往日的氣場,鬢發散亂像蓬亂草,眼睛渾濁不堪,對著端坐在前的晏棠說道:“煩請你去傳個話,我去見見陛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
將死之人,還有必要去見天子嗎?
晏棠本想拒絕,又怕錯過重要信息,只能如實回稟李韶。
李韶怔了怔,隱約知道靳明陽的意圖,旋即擺駕詔獄,支開了所有人。
陰暗的牢房中,李韶袞龍袍加身,俊朗的面容不怒自威,“說罷,找朕何事?”
靳明陽動了動鐵索緊扣的手腕,顫聲道:“陛下,老臣有個秘密,事關皇室血脈……長公主李映柔,不是先帝的骨血,她是我靳明陽的女兒……”
話到末尾,他猩紅的雙眼如銅鈴一般睜大,神態有些許瘋魔。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李韶并沒有多少驚訝,從容不迫地問他:“你將這種齷齪事告訴朕,就不怕朕為了保護皇家顏面,殺掉她?”
靳明陽不是沒想過,但他依然要賭一把:“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