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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應該就不會這么輕易地撒手人寰吧?
可惜這世上沒有賣后悔藥的,一步錯,步步錯。
晏棠將自己關在督軍府,哭了笑,笑了哭。
三日后,倭寇卷土重來。孟爍通稟后,晏棠終于推門而出,重見天日。
他的下頜生出了青色的胡茬,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滿滿全是寒涼的死氣,穿好甲胄,配上鋼刀,又將手銃別在腰際。
自從來了浙江,他每次出海都抱著視死如歸的態度,只希望這次,那些沒本事的倭寇們不要再讓他失望!
蒼茫無盡的大海上槍炮轟鳴,崩碎的木片漂浮在海面上,時不時有殘肢斷臂參雜其中。
傍晚時分,戰事終結,倭寇的一艘船艦被擊沉,一艘則被大魏扣押。晏棠是被孟爍駕出敵船的,倭刀刺中了他的左胸,傷口雖然不深,位置卻格外兇險。
“大人,你堅持一會!”
孟爍眼眶通紅,這一刀是替他挨的,倭刀刺向他時,晏棠硬硬用身軀抵上去。
隨行的軍醫迅疾替指揮使止血,處理傷口,而他卻顫著薄唇說:“別救了……”
他想見她,想見柔柔。
黃泉之路太冷,她一個人走,大抵是會害怕。
饒是他如此說,軍醫不可能見死不救。他位高權重,出身世家,于公于私,軍醫都會盡其所能留住他的命。
脫離生命危險后,晏棠懊喪地躺在床上,手銃上膛,對準了裹著白紗的心口。
然而這一槍沒有開下去,一個黛藍身影迅疾閃到他身邊,一把奪過了他的手銃。
“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就這么點出息?”
清淡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晏棠抬眸看他,登時愣住:“梁都督,你怎么在這?”
梁郁中將手銃對準青石地,扣動扳機,“砰”一聲響,青石地磚迸出無數細小的石屑。
他吹了吹滾燙的手銃,不疾不徐道:“本督奉陛下之命,替你收尸。”
同日,大軍訃告發出。
錦衣衛指揮使晏棠,戰死臺州府。
半個月后,黑綢馬車開道,一行人低調進入杭州府,停在沿溪巷子一處精致的小院前。
晏棠躬身下了馬車,左胸和肩膀的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
時值正午,日光毒辣,他抬手在額前搭了個涼棚,端詳著門前的牌匾——愉園。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狐疑看向梁郁中,“為什么要帶我來這?”
梁郁中緊了緊披風,肅然道:“圣上口諭,此生若敢相負,必將晏家碎尸萬段。”
晏棠一怔,余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翩然而至。
他倏然回頭,看到了那位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她站在門前,身材稍顯豐腴,秀雅絕俗的臉上笑靨叢生。
“晏郎,你回來了。”
春去秋來,四季更迭,一晃就到了樂成六年。
年關剛過,朝野關于立后之事又起了爭論。大多數官員都關心國本社稷,天子早已及冠,希望早日重開選秀。
唯獨晏尚同難以茍同,朗朗道:“陛下重情重義,乃是國之大幸。選秀雖然事關龍嗣,但畢竟是天子私事,你我朝臣妄加非議,乃是僭越。”
李韶端坐御門之下,翼善冠下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