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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聞言起身往晴初的邊上走去,笑言:“本王自然是要帶禮來的。”
孟晟忙道:“妹妹不過是玩笑之語罷了?!弊炖锸沁@樣說著,卻還故意靠邊站將位子讓給寧王,可不是騰了地方讓寧王好將禮拿出來。
寧王徐徐坐在晴初妹妹邊上,還真拿出一個玉瓶,說道:“晴初妹妹體弱,是從前落水后留下病根所致,需好生調理,又不可補過,我詳問了名醫,配這人參養榮丸,以后用水按時服下,能漸漸根除了病。”
晴初怔怔地看不穿他的心思。體弱之病本就難以根治,然寧王打了包票能徹底治愈,這人參養榮丸定是珍貴異常,花了不少時日和心血傾心配制的。那么,他堂堂一個王爺又為何要如此好心去幫她去了落水的病根?僅僅只是孟晟的緣故當是還不足以罷?
“太貴重了?!鼻绯跽f道。
“應該的,”寧王輕微地嘆息,低低地說道:“當是一種補償罷?!彼捻佑泄忾W過,飛縱即逝,隨即又恢復如初,笑道:“晴初妹妹落水之時我恰也在廣德寺,想來也是冥冥之中的緣分,恰逢名醫,于是就順道配了這藥?!?
晴初猛地抬眼望向寧王,何為補償?何為有緣?她根本不清楚落水前到底發生了何事,唯記得深刻的也僅僅是曾經救她之人的玉佩,寧王此言,難道是在暗示救她的是他?
晴初的眼里現出了迷茫之色。
寧王仔細盯著她的面龐看了看,狀似無意地提起:“晴初妹妹真不記得為何在廣德寺后山落水了嗎?”
晴初的心上陡然閃過一絲警醒,普光和尚也總是會問起這件事,她面上不顯,緩緩搖了搖頭。隨即,又嘟囔道:“若是知道誰害我落水,定要哥哥去修理她!”
寧王訕訕一笑,“當是如此?!苯又?,他岔開了話題,徐徐詳說了人參養榮丸的藥性和服用之法。
盡管晴初刻意擺著一幅認真受教的模樣,但那眼神總是時不時就有些飄忽。經寧王這一提落水之事,她總是會下意識在腦海中將救她的那位少年的身影與寧王重疊。
溫澈坐著的角度剛好就能看著她望著寧王出神發愣的表情,隱隱的就生出些不舒坦,忽而開口道:“晴初妹妹好生面熟,卻不知從前是否見過?!?
寧王停了停聲,十分詫異地看向溫澈,目光中流露出少有的深沉。
孟晟也一愣,看看溫澈,又看看晴初,一下子還不知如何擋這話。他是考慮到晴初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女子,如何能與溫澈見過面。若是直言不可能見過,拂了溫澈的臉面,若是說真是似曾相識,豈不是更壞了晴初的名聲,這溫澈的兇名已經夠聲名狼藉了……
晴初也在納悶,溫澈在一邊好生呆著作何突然提這事,就他那名聲,晴初可不想跟他有哪門子牽扯,她還打算嫁個好人家的。她狀似認真瞧了溫澈半晌,才搖頭道:“公子生得這樣好,若是見過定是過目不忘,可晴初卻沒有絲毫印象?!?
寧王聞言,笑著打圓場道:“澈兒越發不著調了,看著比他生得好的姑娘總是要湊趣來這么一出似曾相識。澈兒想敘舊,可得先過了阿晟這一關,若不然小心被這位寶貝妹子的哥哥給用棒子趕出門去。”
本以為寧王這一番打趣,溫澈就此消停,卻未料他繼續說道:“我記起在哪見過晴初妹妹?!?
晴初一聽,不禁皺起眉頭,寧王給的臺階溫澈不順勢下,不就是擺明來拆場子的。晴初可不會給他機會,直言道:“公子可能平日里見過的女子太多了,認錯人也是情有可原的?!币馑季褪悄氵@個好色的風流紈绔,大家橋歸橋,路歸路,莫有什么牽連。
晴初越是撇清關系,溫澈偏就要與她來個有緣千里來相會的戲碼,指了指多寶閣上掛著的一把白玉作扇骨的折扇,“我曾經也有一把這樣的扇子,贈了一位姑娘,卻不知她姓甚名誰,見著折扇,再見到晴初妹妹就仿佛似曾相識,才忍不住唐突的問起。”他頓了頓,笑道:“那折扇上還有我親自畫下的幾株桃花,也不知晴初妹妹可容我一看?”
晴初可以確定,溫澈就是故意與她作對的。那折扇本就是他幾年前所贈之物,里頭畫著什么他難道還不清楚?只怪她前些日子偶然拿出來把玩覺得好看就掛了起來,才被他見縫插了針。真不知溫澈這番舉動所謂何?總不至于因著廣德寺的糾葛罷,明明在廣德寺就是她吃虧來著。她還沒記仇,他倒是先倒打了一把。
如此晴初有些騎虎難下,真應了讓他去看折扇,他等會就說那扇子上的桃花真是他親筆所作,豈不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份,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晴初正在猶疑,孟晟卻笑道:“那折扇質地上乘,若是配了一幅好畫,確是一樣佳品。不如讓大家品評一二。”孟晟壓根就不信溫澈的扇子會擱在晴初書房里,這要是傳出去該是怎樣的壞名聲,他會提議展開扇子無非是要以證清白,表明是溫澈自己記錯了。
溫澈一聽,眸子里都泛起笑意,說道:“晴初妹妹意下如何?”
晴初目露不善得盯著明顯得意的溫澈,卻又奈何不得,語氣不冷不熱地答道:“公子要看,自行取了便是?!?
溫澈還真不講客套,就將扇子拿了過來,眾人都注意著他緩緩展開的折扇,而他的目光卻停留在晴初的臉上,就是要看看小野貓明明抓狂又束手無策的樣子。
扇面上真的是幾株桃花,筆法蒼勁,墨色凝重,竟是讓明艷的桃花生出幾分傲然來。
眾人見真是桃花,最詫異的孟晟和薛明禮,怎么也無法相信溫澈竟然所言非虛,只感概怎會有這般巧合之事。
寧王的神色就顯得意味深長了,他抿著唇,少有的凝重,因為他不是懷疑,而是確定這幅畫就是溫澈所作。
晴初盯著畫,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