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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在意傷痕累累的阿計有何反應,只有徹骨的疼痛隨著意識的一點點清晰,逐漸從身上的每一道傷口和每一處破爛的皮肉里鉆出來,像一張冰冷又無情的大網,將阿計緊緊的勒住。讓他像一條瀕臨干死的魚,只能徒勞的盡量張大口貪婪的呼吸。
其實大多數的刑罰都是沒有什么特定理由的,而阿計也確信自己并不曾真的做錯過什么或者違背了哪一條嚴苛不公又事無巨細的《類人法則》。大少爺他們之所以樂于這么做,完全是出于自身喜好,出于人類殘忍暴虐的原始本性!
他們樂于看到擁有和自己一樣外表的類人們,無比卑微又低賤的匍匐在自己腳下,身體迎著皮鞭不斷的驚恐戰(zhàn)栗、顫抖哭泣,直至絕望。他們喜歡高高在上的控制欲和優(yōu)越感,也喜歡像上帝那樣隨心所欲的玩弄著類人們微弱可憐的喜怒哀樂。還有什么能比得上眼看著另外一個極其類似的智能生物像螞蟻一樣完全坦承的在自己面前上演著各種痛苦、渴望與無助,來得更加驚險刺激和令人滿足呢?
阿計心里清楚,卻完全沒有能力去拒絕或反抗,也只能配合。
他緩緩地睜開雙眼,悲哀的看到不遠處地面上,整齊的擺放著兩個籠子,里面裝著密密麻麻、嗡嗡作響的黑褐色飛蟲。那些蟲子一個個足有四五厘米長,肉乎乎的蟲體看上去滾圓而肥胖!它們正不停地拍打著翅膀,大睜著一對對復眼向他囂張示威,背上油亮亮的甲殼又黑又丑陋。看上去可真惡心!
然而,阿計心里卻更明白:眼前這些經過基因改造,由原始大黃蜂與吸血水蛭雜交出來的變異種怪物們,它們是大少爺所鐘愛的另類時尚新寵,而自己,卻不是。
類人的數量有很多,各型各款質優(yōu)且價廉,可惡心丑陋的變種怪物卻物以稀為貴身價不菲。阿計自問遠比不上大少爺的新寵物們值錢,因此注定了的,他只能是它們的食物,一頓也許并不算太過可口和豐盛的晚餐!
于是,在接下來的殘忍過程中,他疼痛,他恐懼,他扭動嘶叫、聲聲哀求,但是至少在阿計腦子里還抱有一線清明的狀態(tài)下,他其實并不敢太大動作的拼命掙扎。人貴有自知之明,傷了大少爺的寶貝,他是賠不起的!
不過幸好,大少爺的新寶貝們看樣子也并不十分喜愛人血的味道。殘忍的游戲應該是在阿計徹底昏迷之后不久就草草的結束了。
他并沒有被咬死,撿回了一條性命。而那些看上去駭人聽聞的變種怪物們,也大多已被工作人員給收了回去。只剩下一些過于貪婪和嘴饞的,因為入肉太深,一時弄不出來而不得不暫時被遺留在了阿計的血肉里。零零散散的,無精打采耷拉著一小半黑乎乎的身軀,隨著阿計的動作被甩來甩去。在他遍布猙獰的各處模糊的大傷口中慢慢蠕動,好像是因傷口感染而滋生的惡心蛆蟲。
這就是阿計,柳生伯爵府邸一個普普通通、比雜草還要卑微的存在。在所有人眼中公認的除了“扛打”或者說生命力旺盛之外,再沒什么突出優(yōu)點,在市面上已經差不多被淘汰了的過氣型號的觀賞型類人。一只即便是在最好年華的那幾年,也始終被形形□□的各種人類各種嫌棄和忽略的特殊用途寵物。
其實被稱為“寵物”,阿計也是不合格的。因為他的相貌實在太“平庸”了!也許是屬于純粹亞裔種族的關系,可悲的阿計既沒有令人驚艷稱奇的異族長相,尚不足185的身高也淹沒在一群歐美品種之間顯得瘦骨伶仃、蒼白單薄。更不用提擁有別人那樣如同刀刻般漂亮又堅毅的肌肉線條、璀璨耀眼的發(fā)色、美麗動聽的歌喉,甚或是情動時會變色的眸子了!
就連觀賞型賴以生存的性、器官尺寸、耐受力與持久度,阿計都遠遠的不如同品種的其他人,出廠考核成績糟糕到足夠令所有的人鄙視!他有許多門必要的基礎□□課都只是堪堪及格,在床上的反應傳說也像死魚一樣只會閉著眼睛硬挺和悶哼,幾乎完全不懂得發(fā)出令人愉悅的聲音。
于是久而久之,非常沒用的阿計漸漸就成了公用“出氣筒”的代名詞,逐步淪落為殘障又偏激殘忍的大少爺的專屬“沙包”。除了隨時隨地要供給他發(fā)泄情緒上的任何波動和不滿之外,還必須要努力承受與習慣來自于四面八方各色人等的各種歧視欺凌與刻意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