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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子里沒掛鐘表,而阿計也懶得抬手去看看現在到底是幾點鐘了。溫暖和煦的陽光一點一點慢慢地照耀到他身上,而后又一點一點的逐步冷卻,漸漸漫過了空蕩蕩的屋子,徒留下那一片片令人唏噓的明媚又傷感陰影。
那個叫諾蘭的女自然人,她臨走前說讓自己留在這里等她回來,還說過要送上一份“驚喜”。可是這份許諾的等待既沒有固定的期限也沒有明確的地點,與其說它是一項命令,倒不如說更像是某種率性而為之的捉弄!
阿計低垂著頭默然苦笑,藥力還沒有完全的散去,全身疲憊又酸軟,一動也不愿意多動彈,只是安安靜靜地斜倚在床頭。
昨晚發生的一切猶如身在夢境,直到現在他都難以確定自己記憶力的真實性。他欺騙了她,充分利用她的心軟與同情心,而那個聰穎又多情的女人卻是那么認真又用心地給予了他一個令人難忘的真正的人類之間的浪漫約會!他清清楚楚記得她所有的精心裝扮,記得她的巧笑嫣然,記得她狂亂又呢喃的熱情奔放里每一個微小的細節,以及她流連在自己耳邊輕輕溫柔說出口的,那一句曖昧的“喜歡”。
阿計覺得自己的思緒很混亂,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竟然仿佛是因為一次充滿痛苦的承//歡的失敗而變得心不在焉、患得患失。這個女人本該是計劃中的一個重要道具,利用完了便應盡可能不動聲色的遠遠避開,最好是永遠不再相見!可是,剛剛當她推門而出的那一瞬間,阿計卻分明的感受到了從自己心底深處冒出來的那一分按捺不住的莫名眷戀。
難道說現在還傻傻的滯留在這里,自己真的是在等待一個意外的“驚喜”嗎?還是僅僅的,只純粹為了兌現等她的諾言?阿計懊惱的用力甩甩頭,手臂無意中向后滑動觸碰到了藏在床下角落里的一團黑乎乎的軟物。
咦,那是什么?
阿計費力地鉆到床下,一點點將那團被隱藏得非常隱秘的東西拽了出來。看起來好像是。。。。。。一件風衣,女式的風衣?
銀灰色的質地看起來干練灑脫,款式也是經典大方,衣料上還殘余著某些只上身穿過一兩次的新衣服所特有的簇新味道。莫名的,感覺是如此的眼熟?
啊,昨晚的比賽場!一絲靈光在腦海中乍閃,阿計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眼前忽的浮現起最后一場接近尾聲的時刻,當自己體力不支倒地,珍妮大喊出“投降”的同時,恰有一團模糊糊的銀白影子從視野中一閃而逝的畫面。當時的場面一片混亂,無力也無暇去認真顧及,此刻慢慢的仔細回味,真的越看就越覺得十分熟悉。難道說,這才是她口中要給他“驚喜”的真正含義?!
阿計下意識的用力抱了頭,背后被諾蘭新近摔傷的瘀青還在絲絲作痛,夜晚和清晨那一幕幕瘋狂的畫面像過山車一樣不停的在腦海中翻轉閃爍,卻始終抓不住那幾抹最最關鍵的細節之處。
“砰砰砰”,門外突兀的響起來一大陣兇猛的踢門聲,毫不客氣截斷了阿計的思緒。他分辨出正粗門大嗓叫囂著“開門,快開門!”的家伙,是柳生一郎手下那兩個日本遺民雇員之一“武田”的聲音,來不及仔細思索,阿計趕忙飛快的將手中銀色的風衣按原樣子團好又認真藏回到床底。
正待要站起身相迎,房門已經轟然洞開。兩個猥瑣矮小的日本人氣勢洶洶奪門而入,二話不說一腳踢中阿計的下腹,將他整個人掀倒。其中身材更壯碩一些的坂本更是干脆將一只穿著劣質尖頭皮鞋的大腳踏上了阿計的脊背,壓得他直不起身來。
“兩位先生請不要這樣,否則我們就要報警了!”緊追進來的服務生氣喘吁吁,緊皺著眉頭,手上推著的送餐車還插著阿計所在這個房間的房號牌。
“報什么警?諾蘭小姐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來正是受她之托!”小個子武田不屑的嘲笑說,馬上掏出來柳生家的工作證件在服務生眼前虛晃一下,又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阿計,輕蔑道,“那女人說她沒空,特意花了錢來求我們幫她把這個東西給押送回去的。若還不信,你們問問這個類人我們是不是認識?”
原來是諾蘭托他倆來的!阿計的心中一暖,隱約泛起絲絲欣慰與失望交織的情緒。而兩名生性熱衷于占小便宜的日本人心思壓根不在阿計身上,沖入房間后便已自顧爭先恐后的直奔了浴室和床邊的各個角落,大肆搜羅和哄搶房間里所有免費提供的各種一次性用品。此時正在大聲爭吵著瓜分諾籣先前留下來的半支紅酒與看上去價格不菲的金屬打火機。
阿計靜靜看著他倆丑態畢露,無聲的對著服務生點點頭,算是默認了這兩個討厭鬼的說法。服務生的眼中飛快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而后很快又恢復了原狀。微鞠一躬,彬彬有禮的一樣樣放下餐車里的食物,對三人說:“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了。這些是剛才諾小姐臨走前特別吩咐準備的早餐,所有費用都已經結過,請各位慢用。”
“呀嗬,小妞兒還真挺懂得疼人的!”武田嘴里說著葷話,嘿嘿□□著暴露出黑黃的牙洞。不待阿計回答些什么,馬上就和坂本兩個飛撲到桌前風卷殘云狼吞虎咽,爭搶著諾蘭特意為阿計所準備的營養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