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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磬一副好哥哥的樣子,道,“讀書人追求風雅樂趣,怎么叫尋歡作樂呢。玟弟你還沒去過那種地方吧,不想去見識見識?志哥你說呢?”
左玟冷漠臉,“不想。”
她連妖精都消受不來,還去刻意找樂子?要是被妙真小七知道了,覺得她不是一心科舉,又要自薦枕席怎么辦?
宋志卻是抬了抬下巴,表示贊同。
雖然嚴詞拒絕,到了夜里左玟還是被拉著去了柳云河畔。不是她立場不堅定,實在是她一個人,拗不過李磬跟宋志兩個。
入夜后,左玟跟著兩個表哥走出客棧。
全然不知,在黑暗處,一雙鬼眼死死盯著她的臉龐,與手中畫卷對照。
畫卷上,以細膩的工筆畫著一桃花眼的少年。逆著晨曦,笑容溫柔含情。
間隙中的小鬼對照了一遍,兩遍,三遍。終于確認。
隱入黑暗,驚喜不已。
“得快點稟告鬼王,他畫的那個恩公來了……可不能讓柳云河那邊的搶了先……”
第19章 鬼王
城南的松林邊坐落著一間荒宅。宅子里雜草叢生,墻皮斑駁脫落。整個宅子仿佛被無形的氣場遮蔽,陰森森,滲不入一絲陽光。
宅子里住的據說原來也是金華大戶。災年時被一伙窮兇極惡的流匪入室屠殺,連皮肉也被拆了煮食。
因為死的太過凄慘,一家人都化為厲鬼復仇,殺戮煮食路過留宿的行人,宅院也成了兇宅。再沒有人敢進去。
小鬼抱著畫卷進入兇宅時,差點被原來兇宅的嬰靈咬傷。他只是個普通的吊死鬼,哪里兇得過這一家子厲鬼。
幸而他舉著畫卷,有里頭那位鬼王的震懾,才順利通過,進了內院。
臨進去前,小鬼回頭看了眼死相凄慘、煞氣凜然的一家子老老少少的厲鬼,還是嚇得落在外面的長舌頭都收了收。
這一家子厲鬼在金華城是赫赫有名的兇煞,連城隍爺都管束不住。誰曾想,前不久竟然來了個比他們更兇殘的。非但鎮壓了兇宅,連金華城的怨鬼都收服了。
只能說,人跟人不一樣,成了鬼,還是不一樣。
吊死鬼快步走進最里面的屋子,才到門口,虛掩的木門就自行打開了。
兩張單薄的人皮懸在粱上,飄飄悠悠。
一張是美艷妖嬈的女子,一張是普通清秀的少年郎。
沒有瞳孔的眼似四只空窟,黑洞洞,注視著他。
就算自己已經是鬼了,吊死鬼還是被嚇了一跳,自己咬了自己的舌頭。
陰風吹得人皮輕晃,人皮的嘴唇被描的紅潤,張開的弧度好像對他無聲的嘲笑。
小心翼翼地繞過懸掛的人皮,室內桌前,站著個被燒的面目全非的男鬼。
他手上提著畫工筆畫的細筆,正在給桌上平鋪的人皮勾描眼型。
“安靜。”
隨著嘶啞至極的聲音,濃黑的怨氣自他身上溢出。鬼王之威,嚇得吊死鬼跪趴在地上,抖若篩糠。
片刻后,仍是那嘶啞如磨砂的聲音,
“不是我……又,失敗了。”
頓了頓,他眼睛仍看著桌上的人皮,對吊死鬼道,“起來,什么事?”
吊死鬼從地上爬起來,顫巍巍遞上畫卷,道,
“王,小的看見這畫卷上的左恩公了。”
左恩公一出,周身濃黑怨氣的鬼王霎時出現在了吊死鬼跟前。
“在哪兒?”
染著朱砂色的畫筆“啪”的落在地上,聲音竟在問句之后,可見鬼王的急切。
吊死鬼不敢有所隱瞞,一股腦倒出來,“看到的時候是在城北的如歸客棧。不過現在應該去了柳云河畔,小的聽他們說,要去三生閣見蕊娘姑娘。”
“蕊娘是誰?”
“是三生閣的頭牌姑娘,年芳十五,還未梳攏。生得是花容月貌,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上個月寫了首小詞,還被麗澤書院的先生稱贊過。”
“蕊娘……”
那鬼王重復著這個名字,望著房梁上懸掛的兩張人皮。
目光在美艷女人皮上轉了一下,遲疑片刻,還是喚來了那張清秀的少年皮。
套上人皮,再套上衣裳。在吊死鬼眼里,這位穿人皮和穿衣服動作好像沒什么差別。
“帶路,去三生閣。”
“是。”
吊死鬼應了聲,離開前沒忍住偷偷往桌上瞥了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