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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黃巾抵達
無言的拍了拍那漢子的肩膀,那女子的雙目中也閃過一絲感傷,但卻很快悄然隱去。
似乎是抒發(fā)出了心中郁結(jié)的情緒,漢子意識到自己落淚時的懦弱,抬起手狠狠搓揉了幾下自己滿布風(fēng)霜痕跡的臉龐,抬頭對那女子說道:“大姐頭,我只問你一句,咱還是替天行道的黃巾義軍嗎?”
那女子一愣,隨即狠狠的點了點頭:“小五,安心吧,若是大帥真的變了,咱們還回泰山去,就算是做個山賊,也起碼活的舒心。”
“嗯!”漢子重重點頭,隨即豁然起身,對那女子拱拱手說道:“大姐頭,那我去做事了。”說著也不等那女子回應(yīng),便轉(zhuǎn)身大步而去。
緩緩站起身,望著小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轉(zhuǎn)角,那女子抬起頭,望著鄴城上空晴朗的藍(lán)天,口中微微嘆息:“大帥,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
自從率領(lǐng)大軍離開洛陽之后,陳濤軍對冀州黃巾軍的動向更為關(guān)切。然而,由于路途遙遠(yuǎn),哪怕是使用換馬不換人的接力式加急情報輸送,哪怕是剛剛獲得的第一手情報,從冀州送到陳濤手中的時候,也要晚上近十天時間。不過幸好,陳濤的身邊有智計百出的郭嘉和賈詡在,幾乎每拿到一次情報,她們便可以推測出黃巾軍現(xiàn)在實際的動向。幾天下來,這對最佳拍檔,盡然推測的八、九不離十,讓陳濤再次見識到頂級謀士的過人之處。
然而,比起能夠掌握住黃巾軍的動向,現(xiàn)在的陳濤陷入了更大的麻煩中。從洛陽離開時,天氣尚且不錯,但是才不過一天,就開始陰雨連綿。最初軍隊行進之間,還能勉強照顧到后勤物資,但經(jīng)過兩天之后,道路已經(jīng)變得越來越泥濘,負(fù)責(zé)運送后勤的張遼已經(jīng)數(shù)次來中軍求援,但哪怕陳濤已經(jīng)抽調(diào)了一萬中軍幫助后軍運輸,但依舊杯水車薪,后軍已經(jīng)開始逐漸落后。
跪坐在中軍帥帳中,一臉英氣的太史慈,此刻臉上也露出了無奈之色,拱手說道:“主公,末將所率先鋒騎兵,如今也不得放慢馬速。從昨日起,軍中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匹戰(zhàn)馬因為崴到馬腿而不得不宰殺。若是再按之前的速度前行,末將擔(dān)心戰(zhàn)馬損失會越來越多。”
陳濤沉默的點點頭,心中卻想起之前剛剛離去的張遼所說的一番話。后軍輜重物資已經(jīng)有不少車輛因為車輪損傷,而不得不放棄,這樣下去整個后軍會遠(yuǎn)遠(yuǎn)落后。近二十萬人每天消耗的糧食就是個可怕的數(shù)字,若是沒有后軍接應(yīng),即便搶先抵達虎牢關(guān),怕是關(guān)中糧草也會無法支持。
似是發(fā)覺了陳濤的憂慮,趙云想了想之后說道:“主公,不若我等將三萬后軍暫時留在此處。司隸本是我軍腹地,就算沒有專職護軍,以文遠(yuǎn)將軍的能力,想起來也不會有什么危險。而我軍則可以輕裝先向虎牢關(guān)開拔,即便到時候冀州戰(zhàn)事吃緊,只需要先調(diào)集虎牢關(guān)的存量,夠我軍支撐到鄴城即可。鄴城韓刺史手中應(yīng)有囤積大量糧草,想起來應(yīng)該足夠我軍作戰(zhàn)使用。”
陳濤還沒有說話,賈詡便已經(jīng)搖搖頭否定道:“不可。如今冀州情勢如何尚且不確定。黃巾軍兵鋒極盛,這一兩日間怕是已經(jīng)攻下了鉅鹿,到時候若是彼軍直接向鄴城攻去,不管我等行軍速度如何快,怕是趕到鄴城時,鄴城也已經(jīng)被黃巾軍包圍。到那時,我軍若無法突入城中,軍中又缺糧草,便是大敗之勢!”
賈詡的話得到了營中絕大多數(shù)將領(lǐng)的認(rèn)可,就連趙云自己也是微微點頭,拱手說道:“云思慮步驟,賈軍師所言甚為有理,我軍確實不可輕易冒進。”
陳濤抬起頭,望向賈詡問道:“文和,那以你看來,如今我軍被這驟雨所困,該如何是好?”
賈詡搖了搖手中的羽扇,金銀妖瞳中精光一閃,反問道:“詡想知道,主公是只想解了冀州之圍,還是想要殲滅黃巾軍?”
“哦?”陳濤一愣,隨即說道:“濤此次出兵,當(dāng)先解冀州韓馥之危,若是有可能,自然是將這支滅絕人性的黃巾軍徹底抹去!”
賈詡輕笑著說道:“若是如此,那主公便不能急切進軍,反而是越慢越好。”
看著賈詡此刻胸有成竹的樣子,陳濤心中隱約有些明悟,但卻又像是霧里看花,始終少了一些什么。
不等陳濤自己想明白,賈詡便已經(jīng)開口說道:“冀州乃是河北富庶之地,又與主公所占司隸相鄰。若是能將冀州置于主公麾下,進可展望中原南北,退可引為司隸屏障。只可惜,冀州一地自從靈帝時期起,便為那韓馥所占據(jù)。韓馥此人碌碌之輩,若是太平盛世,做一地方大員尚顯不足,更何況是如何亂世?雖說韓馥此刻臣服于洛陽朝廷,但畢竟不是主公心腹,若是他日主公與朝廷政見相左,韓馥此人會如何處之?”
陳濤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似乎已經(jīng)明白賈詡想要說些什么。
賈詡卻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陳濤的表情一般,依舊信口說道:“旁的不說,只說如今黃巾軍犯境,韓馥不但不知道下令各地防御,不行抽調(diào)軍力盡力阻擊之責(zé),反而將手中大軍悉數(shù)拉回鄴城,只顧自己,不顧治下百姓生死。若此刻冀州刺史乃是主公麾下任意一位將軍,怕是光此舉就足以讓主公將其問罪吧。”
坐在周圍的趙云、張飛等人皆暗自點頭,韓馥貪生怕死的舉動,已經(jīng)徹底將當(dāng)初他協(xié)助救出劉協(xié)的好感抹去。
賈詡繼續(xù)說道:“主公出兵中原,最主要的因由不是去救援那韓馥,而是為了冀州無辜的百姓。然而,如今黃巾軍勢大,其兵鋒所指,冀州無人能敵。不論我等行軍速度如何神速,想要在黃巾軍圍困鄴城之前趕到,怕是全無可能。既然如此,那為何不等到更有利的機會呢?”
“何為有利?”陳濤低著頭沉聲問道。
賈詡神色一動,旁邊的郭嘉更是眼神閃爍。
放下了手中的羽扇,賈詡長身而起,雙手抱拳恭敬的對陳濤鞠躬,保持著這個姿勢說道:“主公愛民,詡知曉。然詡乃是主公的謀士,只愿主公奪取天下,至于罵名贊譽,對詡來說全無意義。如今黃巾軍圍困鄴城,韓馥為守住家業(yè)必定拼死反抗,斷不會向黃巾軍投誠。如此一來,主公正可借如今大雨困頓為名,緩緩進兵,待一月之后再趕到鄴城。到那時,黃巾軍久站疲兵,而韓馥手中兵力也必然大為折損。主公只需養(yǎng)精蓄銳,以己之精兵,大破黃巾賊軍。到那時,主公不但名揚天下,更能輕易將鄴城置于囊中。而那韓馥,則可借其守備不利之名,以天子旨意將其召回洛陽。若是主公有意,可一舉攻下南皮。若是主公只愿收兵,也可將如今韓馥所占之地,交由軍中大將鎮(zhèn)守。如此,來年主公揮軍攻打河北諸多州郡,誰人可敵?”
賈詡的話音落下許久,陳濤依舊沒有說話,而賈詡卻依舊保持這半彎著腰的姿勢。軍中諸將見此情形,也逐漸體味出賈詡言語中的意味。營帳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良久,陳濤長出一口氣,輕嘆著說道:“文和且坐下吧。”
賈詡似是松了一口氣,又拜了一拜,這才緩緩落座。
陳濤抬起頭,環(huán)視營中諸將,隨即長身而起,正色朗聲說道:“濤自起兵以來,自問未做過半點上愧蒼天之事。如今,濤不顧疲兵,強行發(fā)兵征伐黃巾,正是濤想要救回那些在賊子屠刀下瑟瑟發(fā)抖的平民百姓。文和的計謀,濤由衷贊嘆,不論是對我軍而言,還是對將來天下大勢來說,皆極為有利。犧牲區(qū)區(qū)一城百姓,便可得到如此大的回報,說實話,連濤都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