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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情書

你帶著它唯一寫過的情書，想證明當初愛得并不糊涂。

心有靈犀一點通，他們仿佛很近有仿佛很遠。杜若還是和以前一樣下課也是靜靜的坐在座位上，不過他和周冰相隔的不再是一張窄窄的桌子而是一面無法逾越的窗戶，看似很近，卻遙不可及。

周冰原本以為成績很好的杜若和杜蘭兩姐妹回去城里讀書，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是那所學校，只要選擇城里的任何一所學校都可以離得近一些。哪知道杜若卻選擇了方向相反的鎮上的中學，周冰幾乎找遍了城里所有的初中，都沒有見到杜若的影子。

后來聽說杜若在鎮上的中學讀書，他聽說后，立即求爸爸疏通關系轉到鎮上的初中。剛開始還不適應，陪他過來的也只有趙洋和孫奇，他們也收斂了很多，三個人靜悄悄的，下課也是在座位上幾乎不出去。除了上課時間，其余時間都在宿舍里，還好課從早上6點半一直上到晚上9點鐘，這讓他們舒服了那么一點點。只是第一天報到，氣味強烈的宿舍已經徹底在他們心中留下陰影，成為她們揮之不去的夢魘。

學校里初一學生的宿舍是最差的，矮矮的兩層樓位于學校的東南角，緊挨著公路。還好當時的交通沒那么發達，不然死豬也睡不著。矮矮的兩側樓，長長的過道，昏黃的燈照不到走廊的盡頭，北面的宿舍甚至曬不到陽光。女生向來是受到優待的，最起碼在學校的時候。昏暗、潮濕的一樓住男生，女生則住在較為明亮干燥的二樓。

一樓的宿舍水泥地上永遠是濕漉漉的，一層樓合用的廁所更是臭氣熏天，不過，男生宿舍也好不到哪里去。放了將近一星期的臭襪子，一周換一次一次的衣服和鞋子，總之各種味道混合到一起，有種讓人不想活的念頭。

周冰剛進到宿舍時，臉色都綠了，他沒想到縣城和鎮上差距那么大。縣城的男生宿舍算得上干凈明亮，外加上來城里上學的孩子，不想被城里的孩子看不起，他們都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城里人’。鎮級中學大家都是農村的，就算是住在街上的那些小孩，他們也只是比他人強勢了一點，更何況他們不需要住校！

作為北方的孩子永遠體會不到春天百花盛開，更不知道這么矯情的一句話這么來的，北方的春天是寒冷的，雖然不是三尺之寒，但也足以讓小孩子的臉發青發紫。真正的百花盛開應該是夏始春余的時候。

夏始春余本來是最美好的季節，軟軟的黃土，翠翠的青草，潔白的梨花，田頭各種的野花爭相竟放，清澈見底的河水中小小的魚兒還有黑黑的蝌蚪。更要命的是柔和細風，暖暖的陽光中都彌漫著一種說不出卻非常和諧的香氣，一種僅屬于這個時代農村的香味。

然而在這里沒有鄉間的泥土青草混合的芳香，只有垃圾和臭襪子汗水混合的氣味，沒有翩翩飛舞的蝴蝶，只有嗡嗡作響的蒼蠅享受著這里的氣味。

濃重的氣味讓周冰感覺胃在急劇翻滾，最后擰成一團，他有些慶幸自己很餓，只是吐出些膽汁，沒有讓他很狼狽。

“老大你沒事吧？”趙洋背著周冰問，他不敢看他，害怕受他惡心的傳染。

“怎么會沒事！我就說不能來這邊吧！”孫奇叫嚷道，他是最反對來這邊的！

“艸，怎么那么臟！”趙洋對著宿舍門吐了口唾沫。

“他奶奶的，比豬圈還臭還臟！”孫奇說著，還不停的踢著過道里臭氣熏天的垃圾袋。

“冰哥，現在后悔了不！”孫奇抱怨著。他當時占了周冰的光陪他一起去縣城上學，沒想到周冰卻從城里轉到鎮上來，肯定是腦袋被驢踢了。“你看看這臟的！”

“沒有城里新鮮，沒有家里好玩！”

“冰哥，你能受得了么？這味道也太TMD惡心了吧！”

“這過道還能走到頭不！大白天的還那么黑，燈就幾個亮著，太扣了！”

孫奇還是不停的抱怨著，沒注意到周冰的臉上細細的汗珠。

“孫奇！”趙洋瞪了孫奇一眼，說：“少說兩句！”

“怎么了！還不讓我說了！你覺得這里很好么？！”

“不好，TMD那么臟！”

“就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了！”

“都來了，TNND再說有個屁用！你就閉上你的臭嘴吧！”

“艸，你的嘴才臭呢！你全家都臭！”

“你們不想在這，就TMD給我滾！”周冰爆發了，聲音不是很大，但透露出濃濃的火藥味。

孫奇和趙洋沉默了，他們已經無力改變了，只好逆來順受。

其實宿舍平時也沒有那么臟，每天都必須打掃，有個大叔專門檢查，甚至檢查有沒有臭襪子沒洗！只是他們來的時候是星期天，周五下午放學都回家了，堆積了兩天的垃圾的氣味已經發揮到極致，而晚上晚自習結束后才會打掃衛生。

過了幾天后，周冰漸漸適應了，還好上天眷顧他，舍友都是比較講究衛生的。后來學校也因為夏天要到了，要求學生及時清理垃圾，那個管男生宿舍的大叔，干癟的面頰像是隔壁挖煤礦的工人，黑黑瘦瘦的，稀落的頭上還頂著一個類似泥水匠的帽子。粗魯脾氣暴躁的他，終于把地獄般的宿舍管理的還算干凈、平靜。

周冰他們三個因為第一天報到留下心理陰影，除了晚上睡覺會宿舍，在午休時間從來不會宿舍睡覺，他們只是趴在教室里的課桌上休息。

周冰哪里知道自己在教室里睡覺吸引來那么多口水。女生看到他睡覺的樣子，口水分泌的特別多，就連平時比較老實只知道學習的女生都忍不住看他兩眼，男生嫉妒的只能沖著它的方向吐吐沫。

他的出現讓女生的體重急劇下降，讓家長的錢包少了幾張票票。家長看到女孩子瘦了，又欣喜又心疼，總是提醒那些魂不守舍的孩子：“好好學習，但是不能太累，你瘦成這樣養，媽媽真的心疼！多拿些錢，吃好點。”

那時候不流行以瘦為美，講究健康微胖的身材，如果瘦成我們現在的標準，在那個時候要收到別人的鄙視與冷眼的，沒有人喜歡弱不禁風的女子。

那是我們是這兒樣挖苦那些瘦子的：“瘦的和火柴棒樣！”

“風一吹就跑了！”

“病怏怏”

“營養不良”

瘦等于家里窮，等于營養不良，等于身體不好，甚至等于智商低。總之一切的不好大都是因為瘦，瘦比矮還可恥。

學校里突然多了一批瘦子，這批瘦子整天頂受同學們的挖苦，卻等不到那人的一個正眼，為伊消得人憔悴，卻換來的是成績下降和家長痛心疾首的嘆氣聲！這批瘦子沒有精力去看這個帥哥了，他們花了更多的時間審視自己要不要繼續上學，自己漂不漂亮，誰漂亮。

有些瘦子開始浪子回頭好好學習，有些瘦子開始享受生活，有些瘦子閉上心門成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愿出來。

那些享受生活的瘦子，開始花錢打扮自己，做了剛開始流行的直發，像板板一樣直，吸引了許多的異性眼光，她們開始戀愛聚集成群，成為學校的混混團伙。當然他們的成績并不差，強大的混混集團的考試作弊特別厲害，通常他們都會在前一百五十名內，讓認真學習卻不聰明的同學的眼中冒火。

但有些瘦子特慘，享受生活的給他們帶來的不是同姓羨慕的目光而是比以前更加鄙夷的目光。想拉直頭發，卻因為技術不成熟拉成雞窩頭，想胖一點，結果老天卻因為對她有愧疚補償太多，讓她徑直變成一個大胖子。我想中國歷史上都沒有真正的“以胖為美”，最多只是欣賞“豐乳肥臀”的微胖美。這些可憐的人，只能是可悲。

隨著“老鼠愛大米”的風靡，鋪天蓋地而來的便是情書。學校周圍的文具店信紙已經成為炙手可熱的暢銷品。對于生活拮據也沒有傳遞情書的對象的杜若也有好幾本這樣的信紙。

情書不是寫在一張花紙上就能算情書的，有許多講究。信紙是的正面是一副淡雅的畫，或是溫馨的粉色，或是清逸的水藍色，或是清純的草綠色，或是夢幻的紫色，這些主色調上還印著一些浪漫元素，心，蒲公英等等，情話寫在反面同樣色調的素色紙上，淡淡的橫線上跳躍著一顆年輕不安分的心。

光靠優美的信紙是沒用的，還有展信。一開始是：展信紅蘋果，快樂你和我；后來是展信明星的名字之類的；在后來都要自己編，還要押韻，這可能是那群戀愛不好好學習的孩子最費腦子的事了吧，在后來直接是展信對方的名字，亦或者展信，之類的簡單句式，又逼迫著他們好好學習英語。

當然，整體要美觀，在一個字如其人的時代，他們努力練好字，讓字看起來不像他們本人，要漂亮，要瀟灑。于是乎，受歡迎的還有一些字帖，這些字帖絕對不是正宗的楷書。

最重要的當然是送到對方手中的樣子，這時候男生也會厚著臉皮跟女生學折紙。一開始流行“心”型，后來流行“一箭雙心”甚至還有葉子的形狀。

這么流行的東西當然少不了寧燦這種愛慕虛榮的女孩子。她一直以自己長長的睫毛和雙眼皮為驕傲，這些都不杜若沒有的。杜若的孤芳自賞也只是覺著自己長得還可以，可是寧燦卻十分高調的認為自己非常漂亮。杜若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子，自己夸自己漂亮，不知道害臊！

寧燦有好多優點，例如學東西很快。她總是將自己學到的折紙的技巧教給杜若，當然是以一種炫耀、得意的樣子。不過，她超有耐心，面對笨笨的杜若，她雖然有指責，有大聲的嘲笑，但她總是能堅持到把杜若教會。刀子嘴，豆腐心，大概就是形容她這種人吧。

寧燦的特點就是八卦，或許她教杜若折紙不是因為他有耐心，還是她需要一個人聽她八卦。

“我們班新轉來的那個男孩子你知道么？”

“不是三個么？哪一個？”杜若有點心虛，她很害怕寧燦會問道一些事情。

“喲！看不出來么~你都知道轉來三個，你怎么知道的？寧燦看著杜若，眼睛里充滿笑意，這讓杜若感覺寧燦看她就像妖精看著唐僧肉。

可是寧燦并不是真的對這個感興趣，她看到杜若如死水一樣的表情，接著說：“我當然說的是那個最帥的！上次讓你看的那個！”

“是不是很帥！”她并不是再問杜若，只是在肯定自己的看法。

“我經過多方打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周冰！”

“周冰，多好聽的名字！很符合他形象吧！冷俊的像個王子！”

“一身的運動服，干凈，挺拔！他身邊的那兩個男生真的差太遠！”寧燦一臉的花癡樣，連教杜若折紙的手都停下來。

杜若不明白，一直為那個小麥色皮膚的暴躁男癡心的寧燦現在竟然一臉花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