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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清明望著自己父親,目光復又望向簡律辰。
故事他聽懂了,但是簡律辰剛才收棋的時候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情緒,他沒看懂。
……
關于女婿徹底要徹底拿下丈母娘這件事,其實是個拉鋸戰的一個漫長過程,一蹴而就是沒可能,所以簡律辰為此又專門騰出了不少尊貴如黃金的時間。
照例是周末,不能在一周高壓的工作后好好睡上一天,還得背上大包小包地,陪著生下精力旺盛的魚小滿的那個精力旺盛的夫人去爬山。
從上山的時候,簡大老板就讓他丈母娘不滿意了,起因是丈母娘某個瞬間一回頭,就正巧看見他把大包小包的東西照例往魚小滿身上掛的景象,岳母大人這暴脾氣……山腳下就開始爆獅子吼了,魚長海攔都攔不住:
“喂!小子,你把我家小滿當什么呢!是你未來老婆還是傭人?這打包小包的,你怎么好意思讓我家小滿幫你拿?一個大男人,就不知道幫忙拎拎?”
簡律辰遠遠的聽見就開始捂耳朵了。
其實相當讓人無奈。
當一個丈母娘還是講道理認邏輯要臉面的時候,簡大老板是可以憑借他的智商的碾壓她的,然而丈母娘進入六親不認的撒潑挑事狀態的時候,已然讓人無力招架。
好比她明明聽見了山下他建議魚小滿減輕負重上山,拿多了他概不負責的話了,現在依然找事栽到他頭上。
要做一個能拿下丈母娘的女婿這個時候是不應該反駁的,所以簡大老板收下了這聲吼,轉而轉身跟魚小滿商量:“你還是這些厚羊絨,厚棉襖都扔掉吧,又不是去山上過夜,用得著帶上八套十套的?”
“不行不行,我一年就難得來一次山上,一定要把一年的戶外綠色寫真拍足!這些衣服可都是今年冬季我店里的爆款,然后這是女士的,這是男士的,你等會也換。”
真行!
不知該不該說這一對母女元氣太滿,滿到不合時宜滿到讓人絕望。
不光要在這種入冬的干燥季節里背著幾十斤大冬天的一套套棉襖陪著丈母娘上百米的高山,還要一路上兼職換裝捂痱子似地走拍,當免費的男裝模特……
然后魚清明也沒閑著,一路上被迫成為一個攝影師,手拿單反拍了一組又一組的虐狗照。
“麻煩看一下鏡頭。”
魚清明沖著大石頭上兩個假拍真吻然后視他如無物的兩人發出漠然警告的微笑了,“你們再這樣我報警了。”
……
那些衣服,魚小滿毫不客氣地換掉一套就隨手扔掉一套,到后來,簡律辰也自動跟著扔了。于是這個動作又莫名被沈碧玲女士看到引來詬病了:
“哎,我說你這小子怎么這么奢侈浪費,我女兒辛辛苦苦一針一線設計的衣服就被你這么糟蹋了,那些衣服賣出去那也是限量版的行貨了,你說扔就扔!”
“……”你女兒不也是說扔就扔毫無預兆么,簡大總裁不吭聲,轉身,又乖乖把剛剛扔掉的衣服撿回來,重新往大旅行包里一點點地塞……
“啊算了吧媽,那衣服只是樣板又不是限量版材料做的,我回去還能再做好多套呢……是我讓他扔的,用的不是鵝絨,料子重,背著壓人!”魚小滿在一邊幫腔勸。
“你要扔那也不行,浪費,破壞環境。必須得給我背著!”
沈碧玲又被自己女兒幫外腔了,非常地不舒爽,于是變得更加蠻橫起來,魚小滿撅起嘴,不能茍同她的話:
“我們扔兩件衣服怎么就破壞環境了?您身上那件貂皮披肩還是天價呢,天價!您沒想過,您的快樂,是建立在一只珍稀野生動物的痛苦之上的?”
早已洞穿一切的簡律辰還要去攔著,不讓魚小滿繼續因為他惹她母親,她不講理的母親大人就已經大聲呵斥起來了:
“魚小滿,你太過分了!你怎么能這么說自己的父親?!”
魚長海是一臉的懵。
他怎么著的也是一只被家養成貓的老虎啊。
……
一路上沈碧玲女士挑挑揀揀,壞脾氣地說三道四,試圖消磨掉簡律辰的耐心,簡律辰都一一忍字當頭地接下了。
走走停停,經歷盤曲的階梯山路,一家子人最終你拉我拽地爬上了山頂。
高處的山風吹來,有如水汽鋪面,腳下滿世界的蒼茫綠意和橫亙林田,讓人只覺得肺部重生,神清氣爽。
“吼吼,莫名其妙感覺血液沸騰起來了是怎么回事。”
簡律辰剛想跟她說那是因為海拔上升大氣壓變薄你血液沸點變低呢,面對著眼前的大好河山,魚小滿一股子愛國豪情就已經颯然迸發,激動得對著空蕩蕩的山風,手卷成喇叭開始氣壯山河地高聲呼喊:
“祖國啊——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的母親~~母親~~親~~
一道道的聲波漣漪般鋪散開去,山頂,山腰的游客們紛紛朝這邊側目。
一旁的簡律辰又開始極力撇頭,裝作不認識魚小滿的樣子了,沈碧玲女士于是再度再度再度地不滿找碴:
“哎!說你吶,你那表情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來著,難道很丟臉嗎!我女兒和你在一起,你覺得很丟臉了?……魚小滿都喊了,你為什么不喊?!”
這真是來自丈母娘無時無刻的惦記與刁難……
說好了要拿下岳母的簡大總裁在沈碧玲女士那刁難的目光下真誠地搖頭,表示魚小滿這樣一點也不丟臉。
但是沈碧玲女士繼續望著他。
“……”
簡大總裁沒轍了,這個丈母娘仿佛要把他同化成和魚小滿一樣的奇葩才滿足似的。
他頗感無奈,頓了頓,只好也站上山石,學著熱血沸騰的魚小滿,手卷成筒狀,對著山野大地喊:
“祖國啊——我的丈母娘~~————”
……
這聲丈母娘喊得夠壯闊山河。
一路牢騷的沈碧玲女士終于懶懶撣了撣指甲,“好吧,你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