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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督督很有禮貌的言道:“酈姨姨好,我是斯瀾督督,你們兩個都不要哭了,好不好?”
酈飛煙尷尬地笑了一下:“好的!”
她抬眸悄悄看向蘇離兮,只見她們母子和愛親切,相處甜蜜,關系甚好。那孩子的鵝蛋臉型與眉目神態,都是像極了離兮妹妹。她心中的疑惑更甚。唉,事情似乎越來越復雜了。這混血的小孩子是離兮收養的?還是她親生的?各種各樣的傳言都有。這話不能問出口,這是人家的私-密-痛處。唉,也不知輝兒是何想法?
楊熠一直將楊升輝當做未來儲君培養著,選拔天下名士教養二皇子,輝兒從小就習讀禮儀圣賢之書,知禮儀,重規矩,腦袋也極其聰慧,小小年紀比尋常孩子成熟很多,考慮問題亦是周到精細。他若是知道蘇離兮又生了一個外族的兒子,該是一個怎么的心情?同母異父的小弟弟?難怪,輝兒一直拖延著不肯過來沅淑殿請安!
正在酈飛煙憂慮重重的時候,蘇離兮問道:“飛煙姐姐,輝兒是不是進宮了?他為何一直不來?”
酈飛煙感覺自己的雙唇發干,她舔了舔唇兒安慰她道:“輝兒昨天半夜里才進了宮,想來早上起得晚了些,你先別急……皇上已經下了旨意,輝兒向來孝順長輩,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小督督拉著蘇離兮的手言道:“娘親兒,我想去外面的花苑里玩。”
蘇離兮略微思索一下,點頭言道:“好的。不過,你要答應娘親兒,就在窗子附近玩,萬萬不可走遠了。娘親兒要時時刻刻都看到你。”
“我們拉勾!”小督督伸出小拇指:“我答應娘親兒,一定不跑遠,就在前邊的院子里玩兒!”
“呵呵,來拉勾勾!”蘇離兮溺愛地看著兒子,伸出一根小拇指。母子二人的小指勾在一起,一副親密和睦的情形!
小督督歡快的跑出去了,蘇離兮吩咐幾名宮女牢牢跟著孩子。
酈飛煙的眸光有些飄忽,忍不住言道:“貴妃娘娘,可否容我說幾句體己話?”
蘇離兮點頭,目光掃向殿內侍立兩旁的宮女們:“你們都下去吧!”
眾位宮女斂聲屏息,畢恭畢敬的退出內殿。這里就余下她們二人說話!
蘇離兮言道:“這里沒有外人了,飛煙姐姐不必稱呼什么貴妃娘娘。只管像以前一樣與離兮姐妹相稱,這樣你我二人都感覺自在些。”
酈飛煙淡淡一笑,言道:“即是如此,酈飛煙便逾越了。離兮妹妹,你已經回到了天熙宮,過去的事情該是丟到腦后了。你何苦還穿成這般孝妝?等一下輝兒來了,看到你著一身妝扮作何感想?母子重逢本是天大的喜事,不如重新妝扮一身端莊溫婉的服飾。”
蘇離兮臉色轉為黯然,傷感低沉的言道:“不瞞姐姐知曉,我的夫君剛剛過世,我要為他守孝三年。”
“啊?”酈飛煙禁不住打了個冷顫,瞥了兩旁的窗戶一眼:“妹妹你小聲一點兒,這是什么地方豈容你胡言亂語?只怕你不出錯,旁人還想雞蛋里挑骨頭呢,你為何給自己找麻煩?你的夫君是咱們皇上,皇上好端端在宮里上朝呢,你這一身孝衣像什么樣子?”
蘇離兮冷笑:“容不下是他們的事情,我只管按照自己的良知行事。飛煙姐,你有一句話說錯了,楊熠他不是我的夫君,他還很可能還是我的殺夫仇人,冊封我為皇貴妃是他一廂情愿……”
她抬起清冷的眼眸,冷冷掃過殿內的奢華擺設……地面上鋪著牡丹爭艷華麗圖形的羊毛毯子,側面桌擺著一排二十四扇的玉雕刻屏風,所有的物件皆是鑲玉紫檀木精工雕琢。
蘇離兮的目光凜冽:“這一座沅淑殿更不是我的家,我早晚都會離開這里。現在只是權宜之策,待我見過了輝兒,一切自有后論!”
這一番話,酈飛煙直聽的寒毛豎立,她的心中浮浮沉沉好不忐忑驚惶,她只道蘇離兮回來了,以后的日子一切都變好了,大家和和美美過日子豈不最好。她卻不曉得蘇離兮這些年都遭遇了什么事情?她尚且記得,當年慶樂帝與蘇離兮愛的天昏地暗,死去活來,大有海枯石爛、永世不分離的意境。現在,怎么就變成一對仇敵了呢?
酈飛煙晶眸閃動,蹙眉擔憂地言道:“離兮妹妹,你這些年飄落在外地,宮里的情況大概不知道。可姐姐我身為一個旁觀者,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明鏡似的。皇上對你可謂是癡心一片,忠貞之愛、天地可鑒。我不知你心中的恨意從何而來,然,我必須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六年多過去了,皇上從來沒有臨幸過任何后宮妃妾,就連王皇后的宮里也不去。說出來,外面可能無人相信。天熙宮里的妃妾雖多,光是各國皇室的公主就有幾個,她們個個十幾歲的妙齡,天仙一般的容貌。或柔媚嬌俏,或沉魚落雁,或端方秀雅,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可皇上從來不拿正眼兒瞧她們。”
“……皇家不同于尋常人家,皇上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竟然絲毫不沾女色?過著苦行僧一般的日子。所以至今只有兩個皇子,一個女兒。慕容氏謀害了你,皇上恨透了他們,慕容家抄滅九族尸骨不存。就連慕容氏所出的漣漪公主也受到牽連,楊漣漪被廢黜公主封號貶為庶人,移居宮外,至今無人知曉她的下落。難道,皇上就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嗎?他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呀!”
“……至于王皇后,你心中更無須芥蒂她。就連我都不怎么理會她。她待人克盡敬慎,小心恭謹,寬厚平和,當初之所以選她當皇后?那也是情形所迫,楊氏皇族和眾位大臣們紛紛上奏,逼著皇上冊立正宮皇后。皇上怕再出現安氏,慕容氏那樣的虎狼外戚,才選擇了宮女出身,毫無背景的王憐兒。其實,她亦是一個可憐人,這些年她守在皇后的位置上戰戰兢兢,唯恐皇上廢掉她,唯恐有人害了皇太子。她還怕那些天熙大氏族在背后謀害她。不過就是一個守著皇后尊位苦熬的女子!”
“……這些年,每當到了你的【祭日】之時,皇上就像瘋癲一般失去理智,傷心欲絕,自殘泄恨,弄得天熙宮里人人自危,怕他醉酒殺人,更怕他傷到龍體。他在離兮苑里建造了一座衣冠冢,時常過去祭奠緬懷,一坐便是一夜不歸,讓我們這些旁觀者都心碎不已。”
酈飛煙的眼眶微微發紅:“離兮妹妹,你再看看皇上滿頭灰白的頭發,一根一根的充滿了滄桑與悲切,全都是為了思念于你苦熬出來,皇上不過才三十幾歲的年齡。人心兒都是肉長的,姐姐知道你秉性柔嘉,從小就是一個關愛旁人,善待朋友的女子,為何偏偏只對皇上一人如此絕情?”
酈飛煙這一番話說道甚是真誠,一字一句都透漏著真心實意。她期待蘇離兮能夠放下怨恨,好好過日子。
蘇離兮的心中也不好受,似被無數層厚重的烏云壓住了,上下沉浮起深深的憂慮來。楊熠究竟是不是謀害阿爾斯瀾的兇手,尚未可知!
她的雙手死死地擰著一方錦帕,直將自己的手都捏疼了,言道:“飛煙姐姐不必多說了,任憑他執念頑固,可我已經嫁人了。我不能對不起逝去的夫君、我還有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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