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山散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打從開封回京以來,都察御史喬子清與東廠提督李瑞霄徹底翻臉,內(nèi)都察署與東廠針鋒相對、勢同水火。凡李瑞霄在處,必不見喬子清;喬子清在處,也不見李瑞霄。
這謠言也不知是從誰那里傳出的,總歸是個不大不小的朝堂秘聞、宮闈之事,牽連女官太監(jiān),又涉及黨爭,一時間是個茶余飯后人們口里的談資。
不過當(dāng)事人也不在乎就是了,由著他們傳得滿城風(fēng)雨。
李瑞霄知道喬子清躲著他,也放任她躲,甚至放任得十分寵溺。就好比那吃肉的猛獸,捕到了獵物卻不下口,總要先逗上一逗。
喬子清也不知道李瑞霄怎么想的,雖然兩人一直不碰面,但是——
那日喬子清剛從署里回來,乘著轎子,熱得昏頭昏腦,甫一進(jìn)自家小院兒,迎面一股清爽涼風(fēng),夾雜著酒食香氣。她伸著鼻子走進(jìn)屋,眼見桌上溫著一小壺黃酒,旁邊梅花漆雕攢盒里擺著水晶魚膾、水晶肚、杏仁豆腐、切干絲、蜜漬葡萄等小菜并幾樣冰碗子。地上還置了乘冰的大盆,絲絲地冒著涼氣,怪不得一進(jìn)來就兩腋生風(fēng)、酣然覺爽。
喬子清奇道:“今日有客來?”
瑩瑩搖頭,心不在焉、垂涎欲滴地往桌上瞧:“并無客來。這些飯食是一個臉生的大哥送的,也沒道身份。”
“臉生的?莫非是表哥么?”喬子清越發(fā)奇怪,陸海辰不像是能這樣大手筆擺闊的人。
瑩瑩連連搖著自己的小腦袋,“陸大人我認(rèn)得。那送飯的是個小廝兒打扮,還是尖嗓子、娘娘腔!”
聽瑩瑩這么一說,喬子清心里就明白了。做個小廝兒打扮,又說話尖聲細(xì)氣兒的,想來不是李瑞霄身邊的順安就是張桂。她口中卻埋怨道:“那生人的東西,怎可亂接?萬一對你我二人不利可怎生是好?”
瑩瑩一聽,耷頭耷腦的,懨懨道:“我哪里想接!可那人放下食盒就走,我一眨眼,就連個人影都瞧不見了。”
喬子清一嘆,這確然是東廠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又顧念著瑩瑩年小,到底不大經(jīng)事兒,也就沒再苛責(zé)。她又轉(zhuǎn)念一想,糾結(jié)這些反倒顯得自己心虛,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受用了,便道:“罷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你我吃了便是。”
說罷拉瑩瑩一道坐下,主仆二人歡歡喜喜地美餐一頓。那飯食也都是些名廚掌勺,遠(yuǎn)非平日里自造的飯菜所能及,吃得二人贊不絕口、肚兒溜圓。
打那以后,瑩瑩就沒再自己動手煮過菜,可把這小丫頭給樂壞了。
好吃的好喝的,每天定時定點自己上門。那飯食樣樣精致可口,絕非喬子清家附近五味居之流能做出的。有幾樣菜,喬子清認(rèn)得,在瓊林宴上見過。她又不由地嘆聲嘆氣,那人也真是大膽。他想掉腦袋也就罷了,還偏要拉她一道兒。
后來變本加厲,送來的遠(yuǎn)遠(yuǎn)不止是食盒了——那盛滿了珠玉首飾、簪釵環(huán)佩的妝奩;那出自名家之手的藏龍紋抄手端硯;那前朝留存的孤本典籍、古玩字畫,通通一并送了來。弄得喬子清家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堆得全是東西。
您道這就完了嗎?那您也太小瞧他東廠廠公李瑞霄了——
陸海辰、喬子清等人賑濟(jì)河南,救災(zāi)有功。這皇恩浩蕩,天家恩典,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御造的皇家法船要在太液池焚放祭祖,特許陸、喬等人捎帶些包袱祭品祭奠先人。
沾了這天家的光,實在是莫大的榮耀,是揚眉吐氣、光耀門楣的好事情。
喬子清這日循規(guī)蹈矩地到署里當(dāng)值,正好端端地在道上走著,小立子照例遠(yuǎn)遠(yuǎn)地迎過來。誰料他撲通一聲撲到在地下,膝行幾步,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地磕起頭來,直磕得喬子清耳后泛酸——這得多疼!
小立子邊磕邊道:“喬大人,小的斗膽求您開開恩,求您捎帶點紙錢給小的死去的爹娘!喬大人神仙般的人物,觀音再世,菩薩心腸!就當(dāng)您積了功德!”說著說著,涕淚橫流,“小的對天發(fā)誓,以后對喬大人做牛做馬。若有不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喬子清想到了點什么,自己眼眶也紅潤了。她把小立子扶起來,彎腰給他彈膝,“還道是什么天大的事,應(yīng)了你就是了。這么驚天動地的做什么!”
小立子聽了,眼淚更是一串串掉下來,卻咧開嘴笑了,又要磕頭。喬子清急忙一把將他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