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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老爹常常敲著那一根煙桿,瞪著眼睛,大著嗓門吼他:“你是他哥,你幫他咋了?他不是你親弟嗎,我不是你爹?你不該聽我的?不該對他好?”
他娘也滿臉不高興的拿著擦桌子的布抽他,“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軸?啊?家里爹媽差你一口吃的了?給你養這么大,你現在有心思了?想要出去自己過了?不管爹媽?不管你弟弟?你沒良心的,白養你了,就是一個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胡天貴委屈,怨恨,憤憤不平。
他怎么白眼狼了?他比弟弟就大三歲,三歲時候就開始給家里干活了。他胡天福三歲的時候,下過地嗎?他爹天天在肩上扛著,滿院子跑,哈哈大笑著。
他給家里的雞喂食,打掃雞籠,辛辛苦苦的養出了一籮筐的雞蛋,他娘開開心心的拿出兩個,想了想,又一咬牙,拿出三個來。
他在旁邊憨憨的笑,剛學會的數數,數著數著,少了一個。
最后一個雞蛋給了他爹,兩個雞蛋都給了他弟。
他和他娘,一個沒吃。
他娘說:“我不吃,你爹要下地吃飽了好有力氣干活,你弟還小,得補身子。”
半大的小子了,起早貪黑干農活,結果連個雞蛋都沒得吃,他弟呢?成天不是在床上躺著,就是在院子里瘋跑,長得白白胖胖的,比他結實多了,咳嗽兩聲,二老就驚的跟什么似的,雞蛋不要錢的兩個兩個的給放碗里,他一口都撈不著,只能看著。
他娘還說他,“不許瞪你弟,你是做大哥的,你娘我都沒吃,你難道比你娘還金貴?”
這能比嗎?這還,真的沒辦法說。
后來他好容易征兵選上了,頭一次穿上了嶄新的衣服,綠色軍裝,精神爍爍,挺拔的一個大小伙子,咧嘴一笑。
他爹臉色陰沉,只說一個字:“滾。”
他娘一個勁兒罵他,“你去干嘛?你只會木頭樁子一個,你弟弟去了還能當官,你能干啥?你怎么這么自私,就不能讓給你弟弟?”
笑容漸漸苦澀,胡天貴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心寒。
往北上的列車就要來了,他從那個家走出來,走向更廣闊的天地,他在遙遠的北方,遇到了一個心愛的姑娘。
他喜歡那個姑娘溫柔的眉眼,溫柔的笑容,喜歡她對他輕聲說:“誒,給你的,我娘做的面餅,可好吃了。”
誰也不能搶走,胡天貴揉了揉臉,看著逐漸駛入站臺的列車,回過神來。
胡天福在一旁碎碎念,“哥,不是我說,咱爸媽就住不習慣別人家的房,你看吧,他們到時候肯定不高興,你家里那么大,住他們兩個人怎么了,不行就去我那嘛,到時候我再幫你把你那個廚房改一下,我跟桂芳永安他們擠一擠,你們一家人住我們那,多自在,是不是?”
胡天貴轉過頭,冷冷的看他一眼,“那是我的家,你該住哪兒,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