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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戎收了字條,仍然向東奔趙家老宅而去。剛行走不遠,走到一座橋頭,只見前面有人奔跑喊叫。由于走得很快,又在思索剛才道人給的字條,王戎不及躲避對面來人,被一個姑娘撞個滿懷。他是練武之人,下盤極穩,一下子就將那姑娘撞到在地。
王戎趕緊上前俯身攙起姑娘的手臂,那姑娘扭過頭來。四目相望,王戎愣了一下——從未見過如此的絕世容顏!加之眼波中盛滿委屈,是誰看了都不禁為之心動。
片刻之間,后面追趕的一群人已經跑到橋上,呼啦啦散開把王戎和那姑娘圍在當中。
王戎雙手攙起她,關心地問:“姑娘,你沒事吧?”
那姑娘不知是摔疼了還是嚇壞了,站起身,雙手拽住王戎衣袖并不答話,眼睛恐懼地看著周圍一群兇神惡煞的漢子。這一伙人大概有十二三個,有四個看打扮是衙役,手持鋼刀。其他幾人也都是緊身束腿短打扮,身上手上都帶著兵刃,應該是大戶人家護院的武師。
王戎半轉身兩邊掃視了一圈,低頭輕聲說道:“姑娘,別怕!”
“小子,別多管閑事,不要耽誤大爺辦案!”領頭的捕快喊道。
“你們十幾個人欺負一個姑娘,她一個弱女子犯的什么案!不會是有人想強搶民女吧?”王戎喝道。兵荒之際,這種情況隨處可見,所以王戎憑經驗判斷,多半是富家子弟勾結官府欺男霸女。
那捕頭聽王戎的口氣也像官家的人,喝住幾個躍躍欲試的手下,冷笑幾聲,“這位爺想替人出頭嗎?”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文榜,遞到王戎眼前展開,“你看看這是什么!”
這是一張捉拿令,上面分明或者一個相貌出眾的女子頭像,正是身旁這位姑娘。下書:緝拿竊賊薛靈蕓,后面是真定縣衙印章。
“我沒有偷錢,他們冤枉我!”薛姑娘此時已經鎮定了許多,厲聲說道。
“這樣吧,我隨你們一起回縣衙,請縣令大人公堂裁斷。如果證據確鑿,這位姑娘自當伏法。如果是栽贓陷害,必須還姑娘一個公道!”
“閣下何必趟這渾水,你走你的大道,我拿我的犯人,各不相干!”捕頭道。
他說完這句話,薛姑娘也轉頭看著王戎。那仰視的目光楚楚可憐,絕美的臉頰帶著淚痕,一縷青絲散落在嘴邊,似在訴說著冤屈。薄薄的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王戎一只手拉住薛姑娘的手臂,仰天大笑:“哈哈哈,國有國法,我今天就陪你們走一趟!”轉過頭對薛姑娘說:“姑娘不用怕,我們去縣衙。”
來到真定縣衙,早有衙役擊鼓升堂。這真定縣令名叫段天德,五十郎當歲,三角眼,掃帚眉,一撇狗油胡,脖子堆滿肥肉。打了個哈欠說道:“人犯緝拿歸案了嗎?”
“人犯已帶到!”捕頭答道。
師爺上前讀了狀紙,王戎才明白此案的詳情。
薛姑娘家境貧寒,從小跟家人一起給大戶人家漿洗和織補衣裳,掙些銀錢貼補家用。她心靈手巧,織補過的衣裳就像新做成的一樣。更神奇的是,在夜晚不用點燈仍能夠飛針走線,不差分毫。兩天以前給徐員外的兒子徐慶送一件補好的織錦緞袍子,徐慶收了袍子,告訴薛姑娘工錢在廂房桌上,自去取來。薛姑娘取了工錢即回到家中,這徐慶隨后就帶家丁找上門來,說薛姑娘拿了桌上的紋銀便罷,為何又偷走了柜中的十五兩銀子,定要薛家歸還,否則要以女兒抵賬,嫁給徐慶做妾。薛家明知道是設局誣陷,但徐家是大戶,哪里惹得起。可是十五兩銀子不是小數目,抵得上全家上下三年的營生。薛老爹苦苦哀求,才得以寬限兩日。但無論如何籌措,倉促間只借得二三兩,萬般無奈只好讓女兒遠走他鄉。
薛家人本想讓女兒一走了之,沒想到徐慶早派人暗中監視薛姑娘的一舉一動。薛姑娘一出門徐家莊客就招呼人追趕,一邊報官,告薛靈蕓盜銀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