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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琪拉著伊帕兒的手說道:“那太好了,謝謝你!”
伊帕兒摸摸她的臉頰說:“不要客氣,我們就像親姐妹一樣,應該的!”
第三日晌午,住在山口的那位老漢又來到山上,一同帶來了幾頭毛驢,這是給王戎他們準備的運輸工具。
庫爾楚村四周都是戈壁灘,北邊是山口沖積扇為主的山麓戈壁,都是大大小小砂礫和鵝卵石,植被很少,也無法種植莊稼。東、西、南三個方向則是堿土戈壁灘,典型的溫帶荒漠。向西南稍遠的地方,就是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的邊緣。庫爾楚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座孤島,又像蒼涼大漠里的一顆明珠。
恪兒到了山下,發現這里天高地遠,比山上更有趣。因為,戈壁灘實際上并不荒蕪。紅柳和胡楊就旺盛地生長在戈壁灘上。這里還有樰樰柴、駱駝刺、干草、梭梭、亞麻等多種植物,動物有野兔子、地底鳥、各種昆蟲等。戈壁灘的紅柳真的特別多。維吾爾人家里的籬笆、羊圈、草棚、菜窖乃至雞窩,都是用紅柳作為主要材料。
這些還不算,用量最大的,還是燒柴。每家每戶都會在冬天去戈壁灘砍紅柳,他們叫打柴火。打柴火要很早起來,因為要走很遠的路,近處的紅柳一般是不砍的。紅柳是多年生木本植物,非常的耐旱、耐鹽堿,對戈壁灘防風固沙,減少沙漠化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紅柳有特別粗大的宿根,大的直徑能超過二十厘米。這個宿根非常結實,風干點燃后,能燃燒很長時間,燃燒值很高,也許比較接近煤炭了。因此,砍柴的人會先砍掉地面的枝干,然后挖出紅柳根一并拉回家。
恪兒還比較小,沒什么力氣,砍柴幫不上什么忙。但是王戎每次出去都會帶上他,畢竟還可以在裝車的時候幫忙踩車、綁車和牽驢什么的,干一點雜活。
今年雪下得特別大,本來戈壁灘的堿土就非常松軟,再加上厚厚的積雪,驢車在上面行走非常困難。好在已有的車轍可以利用,不然不僅行進困難,而且容易迷路。
這天,父子二人又去打柴火。眼看驢車裝得高高的了,王戎說道:“恪兒,夠多了,我們回去吧?!?
恪兒指了指身旁剛挖出來的一大株紅柳,問道:“這一棵最大,我們不要了嗎?”
王戎說:“已經裝不下了,下次再來的時候,如果還在就裝上吧?!?
恪兒覺得有些可惜,說道:“留在這里肯定會讓維族人拿走的,要不把它插在柴火垛頂上吧?!?
王戎笑笑說道:“好吧?!彼崞鹉强眉t柳,用力往上一拋,剛好落在車上的柴火垛中央,插在上面像一大朵盛開的蓮花。而恪兒坐在中央,恰似童子坐蓮,意趣盎然。
父子倆高興地滿載而歸。剛走出不遠,車輪陷到了雪坑里,可能因為過載,驢車陷住根本拉不出來。只能卸了車上的柴火,驢也卸了套,都拉到平地上重新裝車。這一折騰就是一個時辰過去了,恪兒腹中饑餓,但他并不叫苦。父子倆一起用手把驢車拉出來的時候,他還給驢車起了個名字,叫“拉拉車”。后來在村里叫開了,連維吾爾人也叫拉拉車,并且一直沿用下去。
恪兒覺得今天回家的路好長啊,真希望毛驢快快地跑。王戎說道:“毛驢也真的很累了,讓他慢慢走吧?!闭f話間,只見馬筠騎馬迎面走過來。她在家等得著急,就出來找尋王戎父子倆,一家人高高興興地滿載而歸。
維吾爾男孩會用紅柳枝做一些玩具,比如弓箭,一定是紅柳木的弓是最結實強韌的。還有彈弓叉,最好的也是紅柳木的,結實不變形。當然紅柳枝不像楊樹枝那樣順溜規則,所以想找一個漂亮的彈弓叉,粗細和形狀都比較理想的,還是很難的。恪兒把自家的柴火垛幾乎要翻遍了,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彈弓叉。他讓王戎幫忙用刀削好,自己又細致的打磨修飾。做好彈弓以后非常愛惜,像寶貝一樣隨身帶著。
相對于紅柳來說,胡楊樹的價值就更高一些了,胡楊樹可以長得非常粗壯,材質尤其結實抗腐化。因為生存環境惡劣,所謂的胡楊林也不過是稀稀拉拉的寒溫帶稀樹荒漠。恪兒發現,維吾爾人家里的牛槽都是胡楊樹做的,是一截直徑六、七十厘米的樹干,中空的部分用火燒掉,留下一個U形的殼兒做成牛的食槽。這種牛槽,歷經多年的日曬雨淋,幾乎沒有任何損傷。維吾爾人相信胡楊是大漠的守護神,一棵樹三千年不死,死后三千年不倒,倒下三千年不爛。這種傳說,無從考證,但大家都篤信,就像虔誠地守著一種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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