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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無比寂靜,我跌跌撞撞地走著,分不清方向,因為淚水一直模糊著我的眼睛。破碎的嗚咽斷斷續續地,像午夜的陰魂在低低淺唱,我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奔走著奔走著……
我要到哪里去?不知道!在潛意識里只想快點離開沈家,越遠越好!曾經最愛的男人原來是個可怕的大騙子!他不愛我,往日那些美好回憶全是他在逢場作戲,都是假的,假的!
我跟他的孩子,也不過是他作為迎娶夏彤彤為妻的棋子。只有我生下孩子他才能如愿娶到夏彤彤,難怪他在跟我纏綿時那么賣力,原來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而是為了那個女人!
好諷刺好可笑的事實!我這個傻瓜,我這個蠢女人,我這個……自欺欺人的笨蛋!我停下腳步,邊流著淚大笑邊用力扯著自己的頭發,就像瘋子一般。
終于,我哭累了,鬧夠了,這才軟綿綿地癱坐到路邊石上。冷靜下來后,聽到有悠揚的和弦樂在響,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我迷茫了半晌才省起這是包里的手機在響,遲疑著拉開皮包,機械地掏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是“老公”。
老公?我咯咯冷笑著,狠狠掛掉了電話,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可恨的稱呼刪除。因為激動,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手機。
隨即,手機的短信提示音接二連三的響起,我目然地盯著屏幕,隨手點開一個:“老婆,你在哪里?快回電話!”
我冷笑著,牙齒咬得咯咯響,這個騙子,現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可以肉麻地叫我老婆,該死的!
手機再次響起,一遍又一遍,我不接,就任憑它不停地歡唱著。盯著屏幕上那串曾經極度熟悉的號碼,冰冷的淚再次滾落。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總算啞了下去,我怔了怔,突然間一種寒滲滲的感覺傳遍了四肢百骸,禁不住打了個冷顫。有急剎車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我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到我的身邊竟然停下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門打開,跳下兩個面目兇惡的男人,他們目露寒光大步逼近我。
麻木的思維在這一刻重新蘇醒,我意識到不妙,連忙掙扎著站起,還來不及拔腿逃走就被這兩個男人一擁而上抓了個正著,二話不說拖著我往其中一輛轎車的門口走。
“你們干什么?放開我!救命啊!”我連忙張嘴呼喊救命,心里卻是濃濃的絕望,最近我在療養院的電視新聞上看到過幾起深夜單身女子被奸殺的案件,看著那些面目全非的女尸,我都惡心得吃不下去飯。沒想到今晚厄運也降臨到我的頭上,想到這里我眼前一陣發黑。我死了也就罷了,可憐腹中已有四個月大的胎兒……
“你們放開她!”就在千均一發時刻,救星出現了,而且還是一個聽起來有些熟悉的聲音。那兩個抓住我的惡徒低聲嘀咕了一聲:“是冷少!”說完便遲疑著松開我。
身體得到解放,我連忙拔腿就跑,還沒跑幾步卻撞進一個結實的懷抱里,一個似曾熟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好聽男音輕聲安慰道:“別怕,是我!”
我連忙抬頭,見此時抱住我的男子竟是冷濤。
身后傳來汽車發動開走的聲音,那兩名試圖綁架我的惡徒已經上車逃走了。我緊張的心松馳下來,雙腿一軟差點跌倒。他連忙扶住我,問道:“你怎么樣?要不要去醫院?”
我搖搖頭,黯然地推開他,只淡淡地說:“謝謝你的及時出現救了我一命,現在我沒事了,再見!”轉身便想逃開,卻再次被身后的男子抓住。
他一只大手拉住我的胳膊,另只手扳過我的身體,就著車燈的光亮打量我的臉色,半晌他只說出兩個字:“上車!”
也許因為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也許是冷濤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無害的,所以我并沒怎么抗拒地跟著他上了車。
冷濤的車子并沒有熄火,他坐進駕駛座后一踩油門,黑色的邁巴赫飛快融入到濃濃的夜色里。隨著車子開動,我察覺到后面隨即亮起了一片紛亂的燈光,緊接著響起連續的剎車聲和開合車門的聲音,似乎有很多的車子停在了剛才我們駐足的地方。
如果換作以前我肯定會好奇地回頭打量幾眼,不過現在我已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來,也懶得理睬過問,只要不是劫持我的匪徒,后面那些開來的車是干什么的,我絲毫不感興趣。
正在開車的冷濤薄唇微微揚起,俊目中露出一絲譏諷,對我簡單地命令道:“把手機的電池摳出來!”
“……”我有些不解地看他幾眼,他卻再次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讓我摳掉手機電池。
他的神色很認真嚴肅,帶著種讓人無法忤逆的威嚴,眼尾微微斜向我,似乎在摧促我快些照著他的命令去做。
不管怎么說,今晚是他救了我一命,按理說他的命令我是應該遵從的,不過因為他沒有解釋為何要讓我將手機電池摳出來,尤其是在這夜深人靜的半夜,我又待在一個單身男人的車里。所以我還是多了個心眼。探手進包里擺弄了一番,將手機調成靜音,卻拿出了包里的一塊備用電池緩緩抬手交給他。
他斜睨一眼,并沒有伸手接,只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車子平穩高速地在公路上疾行,漸漸地道路兩旁的建筑物開始變得稀疏,樹林卻變得茂密起來,車子一個拐彎轉向山間公路重生異世之乾坤訣。
這條道路我是有印象的,當初跟沈浩軒第一次相見的那晚,他開車帶我走的就是這條環山公路,目的地是冷濤的家。
冷濤顯然想帶我去他家,我心里隱隱感覺有些不安,不過又覺得他不像壞人也就沒有出聲反對,因為此時此刻我真的是無處容身。
折騰了大半夜,我倦了也困了,真想找個舒適的地方好好睡一覺。這樣想著,我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就在睡意襲來的時候,車子卻發出一陣尖銳的剎車聲,我在慣力的作用下狠狠向前方甩去又被安全帶給拉了回來,胸口勒得一陣劇痛。
怎么回事?我揉揉沉重的眼皮,抬起頭卻嚇了一跳,只見前方并排停著四五輛車,全部開著強光燈,將整條路都擋得嚴嚴實實,冷濤俊美無鑄的臉頓時陰沉下來,微微側首,冰冷的目光射向我,冷魅啟音:“你沒把手機電池摳出來?”
“……”我一滯,是沒有,不過……這很重要嗎?而且跟此時此刻遭遇到攔路有何關系呢?
“笨女人!”他顯然生氣了,不過此人教養極好,既使在如此盛怒的情況下,他仍然沒有提高聲調,只冷冷地問道:“為何不肯相信我?難道我會害你?”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深更半夜的,我獨自坐在你車上本來心里就發虛,你還要我把手機電池摳出來,這難道不該引起我的警惕嗎?
冷濤已經回過頭,不過他的目光卻沒有再看我,而是轉向車后面的方向。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去,頓時又嚇了一大跳。
原來不止前方道路,就是后方退路也完全被車隊嚴嚴實實地堵死,甚至車子的兩側也都圍堵上來幾輛車子,總之,此時冷濤的車已被車隊完全包圍了。所有車子都開著強光燈,照耀的焦點就是冷濤的邁巴赫,在熾亮的車燈集體照射下,車內所有角落都照得毫發畢現,我跟冷濤完全落在了外面整個車隊的視線之內。
突然,我發現左側面有一輛熟悉的銀色蘭博基尼,看車牌號竟然是沈浩軒的車。緊接著所有車門都打開,從車上紛紛跳下許多黑衣大漢,他們面色兇惡,虎視眈眈地盯著冷濤的車,接著,其中一位黑衣人畢恭畢敬地走上前打開蘭博基尼的的后車門,沈浩軒便從車里走下來。
他的身后緊跟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我認得,就是那天在誘情娛樂城里遇到洪標,另外一人我卻不認得。
冷濤臉色變了數變,不過他仍然很鎮靜地端坐在車內,一手把方向盤,一手擺弄著手機,只是我卻能從他握住方向盤的手看出他在微微發抖。
沈浩軒已經走到車跟前,伸手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窗玻璃落下,他先盯了坐在副駕駛座上我一眼,目光重新轉向冷濤。
他一只胳膊搭在車窗上,危險地瞇起眼眸,聲音陰寒邪魅:“這大半夜的,冷少載著我的老婆是準備偷情呢還是準備私奔?”
冷濤居然面不改色,淡淡地答道:“我散了酒場回家的路上碰巧遇到她,當時她正遭到兩名歹徒的劫持!”
“哦?”沈浩軒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這么說,你這是英雄救美嘍?”
“我談不上英雄,你老婆也算不上美人,不過是順手順道而已!”冷濤絲毫沒有感到難堪,依然四平八穩。
“順手順道?讓我說是順手牽羊吧!”沈浩軒終于變下臉色,黑眸中閃過寒光,怒聲道:“冷濤,我忍你很久了!看在兩家是世交的份上,只要你別太過火我也不愿跟你扯破臉,偏偏你得寸進尺!很好,上次在誘情,你故意把雪馨引到我那里挑唆她跟我鬧,結果害她流產!今晚你又打算把她拐到哪里去?消息很快啊!誰給你通風報信?嗯?”
“……”冷濤挑了挑眼尾,瞥他一眼,冷冷地說:“你愿意怎么說隨便你,誰能給我通風報信?這么說你做人也太失敗了,連身邊最親信的人都靠不住!”
“你……”沈浩軒駁然變色,“狂得很啊!好你個冷濤,有本事你就狂到底!”說完猛得拉開車門,寒聲命令道:“下來!”
冷濤依然端坐在車內紋絲不動,顯然并沒有將沈浩軒的命令聽進去。
沈浩軒陰沉著臉一揮手,那些早就摩拳擦掌的黑衣人迅速欺上前來,揪住冷濤,眼看就要將他拖下車去。
“住手!”我連忙喝止,轉而望向沈浩軒,雖然此時此刻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但為了冷濤的安危只能耐著性子跟他解釋:“不關冷濤的事!今晚我確實遇到劫匪了,要不是他碰巧路過救了我,也許現在已變成一具尸體!”
“這么急切地為他說話?”沈浩軒的怒意非但不減反而如火澆油,他指著冷濤質問我:“就算他見義勇為救了你,這深更半夜的,他明知道你是我老婆,為什么不送你回家,反而載著你去他的家?他動機單純?你呢?居然這么聽話地坐進他的車,為什么不讓他送你回家?為什么跟別的男人回家?”
“回家?”我氣極反笑,“那還是我的家嗎?回去干什么?看著你跟那個野女人當我的面偷情?我回家不會妨礙你們的好事?你這么興師動眾的找我,是緊張我嗎?還是緊張我肚子的孩子?都不是!你不是過了找回你還沒有利用完的棋子而已,你怕丟掉了我,你全部的如意算盤都打翻。你不就是眼巴巴地等著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好解開你頭上的緊箍咒?然后你就可以給那個女人一個最盛大空前的奢華婚禮?讓她做世界上最幸福最美麗的新娘子……”說到最后,我再次忍不住嗚咽起來。做為一個女人,我失敗到如此地步,實在是我畢生的恥辱。沈浩軒,我永遠都不會再原諒你!永遠都不!
沈浩軒瞠目,他沒料到他跟夏彤彤之間的對話竟被我聽了個完完整整,也完全洞悉了他的險惡居心。一驚之后他又惱羞成怒,沒有再理睬我,卻把火氣都發到冷濤身上。他側身對著圍住車子的眾黑衣人冷聲命令道:“把冷濤拖下來,剁掉他右手的五根手指頭!”
我大驚,連忙阻止道:“不要!沈浩軒你抽什么風?不關他的事!不要……”
沒有人理睬我,那些兇悍的黑衣人七手八腳地抓住冷濤,毫不客氣地將他從車上拖下去。我忙也跟著下了車,剛要沖上去解救冷濤卻沈浩軒一把抓住,“為了別的男人這么拼命?好不容易穩住了胎你又要得瑟,老實點吧!”
“放開我!混蛋!”被他抓住的胳膊頓時如過敏般起了一層的雞皮瘩疙,我拼命掙扎,怒聲道:“別碰我,你實在讓我惡心!滾開!”
“發什么瘋?你想再害死肚子里的孩子?老實點!再弄掉孩子我要你的命!”他惡狠狠地恫嚇著,原想讓我順從他一點,卻沒料到反更激起了我的怒濤駭浪。
“你去死!這孩子我死都不會生下來的,你休想利用他,休想!”我憤怒到極點,這個該死的男人,如此緊張我肚子里的孩子完全不是出于父愛,而是怕不小心流掉孩子,他就白做了一年的假戲。他跟夏彤彤的對話如炸雷般一遍又遍響在我的耳邊,每一遍都讓我痛苦到極點憤怒到極點悔恨到極點!為什么我這么傻?為什么我這么笨?為什么我這么蠢?
那邊冷濤已經開始跟手執砍刀的眾黑衣人斗成一團,素來文雅紳士的他如狡龍般身手敏捷,徒手格斗七八人,短時間內竟然沒有被縛。只是,到底是雙手難敵四拳,更何況他面對的是十幾雙拳頭外加寒光閃閃的砍刀,不一會兒功夫他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