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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給方菲把著脈，半晌沉吟、始終沉默……

“十三叔，情況怎么樣…”戴程氏不禁問道，一邊的林毅更是焦迫。

“身孕七個多月、快八個月了，還是……去請穩(wěn)婆來看看…”長者首開金口，卻是如此建議道。也是無奈，方菲的脈象沉弱，而喜脈卻毫無動靜，以此狀況來判斷，很可能已經(jīng)胎死腹中了，惟有去掉胎兒，或許能保住大人，否則……

一尸兩命，長者不敢想。在戴垟這樣的山村，長者對醫(yī)術(shù)有自知之明，不敢冒然用湯藥去胎，又不精通針炙；而這種情況，顧及主人家的心理，長者也沒有把話說透……

轉(zhuǎn)身便走了，對于長者而言，無疑是個麻煩事，還是甩開的好。

“大夫…”林毅不知所措。

“十三叔、十三叔……”戴程氏叫喚了兩聲，長者頭也不回，徑自遠(yuǎn)去。

“穩(wěn)婆，穩(wěn)婆…”林毅喃喃，轉(zhuǎn)而問，“…戴程嫂，這穩(wěn)婆住在哪兒……”

“哦，六嫂……”戴程氏說著，想想他們并不認(rèn)識，“我去幫你叫。”

“那、那就麻煩戴程嫂了……”林毅感激涕零。

目送戴程氏匆匆而去，此刻已經(jīng)夜幕降臨。林毅點亮了油燈，在床沿坐了下來，握住方菲的右手，感受到她的痛楚，輕輕喚了一句：“菲兒…”只覺得喉嚨哽咽。

“毅哥哥…”方菲的眼神讓人憐惜，飽含著無限情義。

“菲兒…”林毅左手狠狠抓著腦袋，深深地自責(zé)，“…我沒用，苦了你、累了你……”

“說過…不許說這樣的話……”方菲微嗔道。

“我不想、不想你跟著我受苦……”

“我…知道你心里痛……”

“…”林毅強忍著男兒淚，無語凝噎。

“對不起…我不小心…”仿佛千言萬語，方菲卻說出了這句。

“菲兒，只要你沒事……”林毅心酸，心里更內(nèi)疚。

“…”約摸過了一刻鐘。

“這個六嫂，太也不近人情…”聽見外面戴程氏的聲音，轉(zhuǎn)眼走進屋來，只有她獨自一個身影，臉上滿是怨氣。見了林氏夫婦的面，戴程氏不知該說什么好，有些慚愧的樣子，半晌才訕訕道：“六嫂……六嫂這穩(wěn)婆，她、她……我沒能請來……”

“那、那怎么辦？”林毅茫然地問。倒沒有責(zé)怪戴程氏之意，見她的神情也明白她是盡力了，畢竟在戴垟這半年多以來，若沒有戴程氏一家的關(guān)照，人生地不熟的他們，日子將過得更加窘迫。

“六嫂說，讓你們還是…去找十三叔拿……拿一濟去胎藥…”戴程氏據(jù)實相告，卻說得有點支支吾吾，生怕這小兩口受不了。戴程氏趕到六嫂家時，正好碰到六嫂回來，絲毫沒有耽擱便把她拉了上路，可是在半路上聽說了情況，六嫂卻調(diào)頭回去了。戴程氏追上去問，六嫂不禁罵十三叔陰險狡猾，把一攤爛事推給她，自然也點明了其中關(guān)竅，這哪里是接生呀！接死胎這樣晦氣的事，六嫂也是不樂意的，即使她去了也無濟于事，沒能生出來，不還得用藥嗎？于是六嫂毫不含糊，順口也把爛事推給了十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