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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猶豫了一下,側首不經意間看到地上逐漸擴大的血跡,眉頭緊鎖低聲道:“傷在我劍下,你的確活不過今晚,東州大陸被天地所棄自然有它的道理,這里所有的妖靈,包括你,但凡出現這里皆因前緣惡果,救不救你都一樣,認命吧。”
青年轉身大步向前走去,手中的利劍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傷傷俯身在地,艱難的抬起頭,汗水浸濕了額頭的發絲,方才大聲呼喊已耗她所有的力氣,幾乎難以呼吸。腹部的傷口已近乎麻木,只是血依舊不斷留著。她聞了聞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不禁苦笑,吃了這么多的妖心,聞慣了妖血的味道,卻沒想到自己的血竟是腥甜的。傷傷,你孤獨的熬了這么多年,你要死了啊,到頭來,雙眼皮的老天爺還是沒有保佑你。
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她下意識的蜷縮起來,像個小蝦米一樣躺在血泊中,白皙的臉龐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妖兒們,若我死了,你們就太平了。失去意識之際,她無意識念出一個名字,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兩個字:傾奕。
本已走遠的青年,忽聞耳畔傳來那一聲細軟的輕喚,驟然停下了腳步。他難以置信的扭過頭,望著遠處的那攤血跡久久沒有說話,深邃眸中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異。
那樣溫婉輕柔的語氣,一曾當年般不曾改變,他疾步走到傷傷近前,試探的伸出手去。能傷在他劍下,或許他可以碰觸得到她,如果傷傷是她......他不敢想象,手竟然微微的顫抖起來。
正如他所預料般,在碰觸到她的那一刻,高懸緊張的心竟然放下了幾分,他最先摸到的是一張冰涼的臉,長長的睫毛,翹起的小鼻子,緊閉的櫻唇,滿手的黏膩,淚水夾雜著血污。
來不及多想,他一把抱起失去意識的傷傷,周身泛起磅礴渾厚的紅色靈力將二人包圍在內。此刻的二人看起來頗為奇怪,青年雖說抱起了傷傷,可在外人看來卻是空手擺著詭異的姿勢,略有幾分滑稽。
此刻的青年略顯幾分焦急,以凡人之軀傷在他的劍下,十有八九無法活命,傷傷此時已逐漸失去呼吸,心跳的越來越慢,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血液停止流淌的聲音。傷傷,你不能死,你若死去,我去何處覓你?我已苦尋你五世,如若真是你......他不敢想下去。
他慌忙的從懷中掏出那顆幽藍色的夜明珠,以手化刃輕劃掌心,鮮血便流了出來,沾染了血的夜明珠霎時間快速的旋轉起來,妖風吹過,掀起無數沙石,震耳欲聾的驚雷閃電如長龍般在二人頭上不斷炸裂,照亮了整個夜空。
青年絲毫不理會周遭的變化,專注的望著空中的夜明珠,那巴掌大的夜明珠不斷的吸取他掌心的鮮血,一道血柱出現在掌心與夜明珠之間,最終夜明珠化作黃豆粒大小一顆紅色的珠子,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輕輕撬開傷傷的嘴,將小小的夜明珠喂了進去,未幾傷傷喉嚨便發出呼呼的聲音,原本失去的體溫逐漸的回來,那顆強勁的心又恢復了平日里的跳動。
青年長吁一口氣,他顧不得擦拭頭上的汗珠,抬頭望了一圈四周,在看到一顆枯樹之后,便輕輕的將傷傷抱起來徑直朝大樹走去。妖界惡劣的環境對于此刻的她來說足以致命,樹洞雖然殘破,也比露宿在外好得多。
傷傷,亦或裳裳,你且在此將就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將她放在樹洞中,脫下外袍輕輕的蓋在她身上,遂起身向外走去,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泛起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不遠處馬蹄聲漸進,一行若干人呼嘯而至,紛雜的馬蹄掀起無數塵土,東州大陸的地面又開始劇烈的震顫起來。
十幾人中,為首的白須長者頗為消瘦,顴骨突出,雙眼如電,他面色陰沉,見到青年幾分不悅的喝到:“澤肆,緣何耽誤如此之久,幻靈珠可否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