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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望道：“開城門。”

李慕辰過去見禮：“侯爺,王爺吩咐過，不能放人,要么投降，要么死。”

韋帥望道：“他們會投降的,王爺怪罪，有我擔(dān)待。”

李慕辰半晌：“我不同意，但是，侯爺救了我,讓梅家軍免于湮滅，只要侯爺吩咐,末將自當(dāng)聽命，我只是,怕把他們放走，他們會成為流匪，會打劫我們的糧草，并不是怕王爺責(zé)怪。”

帥望道：“那么，再相信我一次。”

李慕辰低頭：“是。”

瀉洪一樣涌出去的人群，瘋狂四散。韋帥望跳下城墻，抓回兩個騎馬的。

當(dāng)然，他們衣服穿得也好，韋帥望把他們拎起來時發(fā)現(xiàn)他們看起來臉熟。

幾萬人，從大門涌出。需要點(diǎn)時間。

帥望道：“看著穿得好的，有隨從保護(hù)的，騎馬的，抓回來。”一指韓宇冷清：“你們?nèi)ィ瑒屿o小點(diǎn)。”

回頭告訴李慕辰：“人都出去了，就關(guān)門吧。”

李慕辰再次點(diǎn)頭：“是。”再次提醒：“教主，他們幾萬人，如果聚集在糧草必經(jīng)之路上，死的就可能是我們。”

帥望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我會想辦法解決。”

李慕辰看著他：“侯爺，我不明白。”

帥望輕聲：“幾萬人，大半只是跟風(fēng)，真正愿意拼命的不多，我們不能殺掉幾萬人，如果城里人人家里都有死人，我們就真的生活在敵人中了。現(xiàn)在，把那個帶頭人的家屬抓起來。公告七天之后開城，允許自愿投降的回城。”

韋帥望向冷先道：“把他們拎過來。”

韋帥望坐下，看著面前兩個人，都有點(diǎn)小傷，看起來沒大礙：“這是你們想要的結(jié)果嗎？”

沒人回答。

帥望道：“組織個象樣的武裝，或者地下活動搞搞破壞。煽動一大群人，沒有組織，沒有計(jì)劃，沒有武器……”帥望沉默一會兒：“簡直是自殺。或者，因?yàn)槟銈儧]死，簡直就是謀殺，你們殺了他們。”

終于有人暴怒了：“殺了他們的是你！因?yàn)槟銈兲珡?qiáng)大，所以就不能反抗？反抗就是謀殺？你還有更無恥的邏輯嗎？我告訴你們，我們不會停止反抗，我們的死只會喚醒更多人起來反抗你們。”

帥望道：“這么說，這是你的主意？你貴姓？”

那人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陳子定。”

帥望笑了：“謝謝。”轉(zhuǎn)頭：“把陳子定的家人抓來。”

陳子定愣了一下，糟糕……不，早晚會有人認(rèn)出我的。沉默一會兒：“你要?dú)⒈銡ⅲ仪笕实萌省！?

帥望沉默一會兒：“如果，你愿意，投降，可以繼續(xù)做……不，投降，你可以活下去，你家人可以活下去，所有首領(lǐng)的家人也可以活下去，還有，不會屠城，和平。”

陳子定道：“我投降，你不會屠這個城，你會屠下個城，全都投降嗎？不！絕不！”

帥望苦笑：“你說得對，如果每個城都有人象你們這樣堅(jiān)決，我們不可能屠所有的城。總要有人用生命證明尊嚴(yán)。”

站起來：“把這兩個人殺了吧，他們的家人，先關(guān)著，我再想想。”

陳子定聽了這個判決，微微一愣，知道可能死，與被判定死亡，感覺總是有點(diǎn)不一樣的。要死了？轉(zhuǎn)念想，好在只是死他一個，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倒也安然。

另外一個可憐的一句話也沒來及說的，正是田六善。

田六善這個郁悶啊，咦，跟我有啥關(guān)系啊？你咋不問問我要不要投降啊？怎么你就認(rèn)定他了？我還一句沒說就推出斬首了？雖然咱沒打算投降之類的，可是被你當(dāng)贈品的感覺真奇特啊。

韋帥望當(dāng)然不理他，他一直就不太出聲，韋帥望沒注意過他，只知道這個姓陳的次次出言不馴，印象比較深。

韋帥望已經(jīng)轉(zhuǎn)身要走，目光掃過，看到田六善那個不太慷慨激昂的表情。

他心情不太好，也沒理，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兩位，一路走好。”

陳子定昂頭而去。

田六善長嘆一聲，苦笑，走到韋帥望面前：“并不是沒有人感激你的寬仁的。”

帥望愣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

田六善與陳子定被拉出去。

韋帥望呆坐一會兒，韓宇過去問：“立刻殺，還是集齊了一起菜市口斬首示眾？零散著示眾，怕有什么意外。”

帥望輕聲：“那人說，并不是沒人感激我。”

韓宇笑：“教主，大把的人把你當(dāng)救世主，只是不在教主眼里罷了。”

韋帥望白他一眼：“我是說，并不是人人都那么義憤填膺地……”

韓宇道：“教主，你看看城墻下的尸體，現(xiàn)在談感激，也就要死的人敢說出口。可能多年之后他們會想想，韋教主這人也不錯啊，當(dāng)年如何如何，比誰誰強(qiáng)多了。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緒之下，唯有**是出路。”

帥望沉默一會兒：“把那個家伙，叫什么來著，給我弄上來。”

韓宇明白他指的是誰，當(dāng)即把抓到的幾個人分開關(guān)押，面露驚恐的，就嚇唬他，堅(jiān)強(qiáng)不屈的，就先曉之以理再由**觸及靈魂。田六善被再次押到韋帥望面前。

田六善是覺得事到如今了，能得一死就不錯了，真要被人活活折磨死又能找誰喊冤去？古往今來，凌遲剝皮梳洗抽腸油炸點(diǎn)天燈的招術(shù)少啊？哪個用你身上你能挺住啊？

所以，他一直挺客氣，人家只要對他客氣，他就努力地客氣著。

韋帥望沉默地坐在那兒，半天沒說話，田六善覺得這位可算得史上最憂郁的勝利者了。

他就想問：兄弟你這是怎么了？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問我何求。

你這順風(fēng)順?biāo)模蛞徽腾A一仗，要什么得什么，你有啥不知足的啊？

我們得愁死不成？

其實(shí)我們是得愁我們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