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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完,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大將軍笑道:“我覺得我越來越喜歡你這個說話難聽的家伙了!”
通王也笑了:“說你愣你還真愣,沙虎塔何時破過?他們的王上不會同意進攻,很快會撤兵的。”
看著通王得意的大笑,巴巴多羅胃里一陣怪異的嘔吐感,他很想知道,這個人是靠什么支撐,才能笑的這么肆無忌憚的。
巴巴多羅當然知道父王會下令撤兵,也知道為什么非撤不可。
拓都候道:“王上,微臣冒昧,二十年來,我們靠一個坤剖,實在換來的太多,如今我朝已然漸復當年雄風,又何苦再去脅迫于人,實在勝之不武。”
通王面色不善:“侯爺錯了,這么多年,我們也不曾勝過。”
拓都候不依不饒:“勝有何益,過了卷云城,便不再有水草豐美的牧區了。”
通王道:“難道侯爺不想揮鞭南下,占領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的江南水鄉嗎?”
拓都候道:“巴斯丹沒有王上的雄圖大志,只知江南再好,卻不能縱馬狂歌。”
“愚不可及,”通王不愿與他理論:“罷罷罷,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眾人面面相覷,每次提到這個話茬,君臣總會不歡而散。
在接下來的一整天里,巴巴多羅隨時隨地都要跟在通王左右,通王去書房看書,他要跟著,通王去武場練武,他要跟著,通往去校場騎射,他要跟著,通王去酒席赴宴,他也要跟著。
巴巴多羅一整天冷汗淋漓,浸在傷口上疼的死去活來,又沒能用到合適的藥粉,此刻身上的各處傷口已經惡化流膿了。他前日失血過多,精神實在不濟,若非身上的疼痛仍然尖銳,此刻早已昏昏欲睡。
到了夜里,終于把王上送回寢殿,筋疲力竭。
出了房門沒幾步,便毫無預兆的“噗通”倒在地上。
醒來的時候,巴巴多羅身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扎妥當了。然后,他受寵若驚的發現自己躺在王上的臥榻上。
他深知草原牧民行居簡素,即使在王宮中也沒有那許多規矩。可是一個侍衛鳩占鵲巢,卻讓王上坐在冰冷的板凳上發呆,這還是讓人太過惶恐了。
巴巴多羅掙扎著起身。
只見通王一個人坐在屏風外面的矮幾旁,手中握著茶杯,似乎在凝神思考著什么。
自己的腰刀支在床榻邊!
而四下再無旁人!
巴巴多羅沒想到,自己等待一年的機會竟然這樣唾手可得!
王上聽到響動,說道:“小東西,你醒了?”
巴巴多羅單膝跪地,極力讓自己的動作不顯得拖泥帶水:“巴巴多羅有罪。”
通王嘴角一勾,莞爾:“就這樣?”心想你可是躺在寡人的床上,寡人都沒地方睡,你都不想表達一下你的惶恐不安和感激涕零嗎?
通王每次對他很簡潔的答復感到無奈,漸漸習慣起來,也不與他計較。
“你又贏了。”通王好奇的看著他:“無論如何都不肯低頭?”
巴巴多羅道:“屬下不知王上何意?”心中卻道,老賊不就是想看我的底線嘛。
“全身的傷口都發炎了,你不知道疼嗎?不會求個情嗎?在門外說倒就倒,沒人發現你就死了!”
“讓王上擔心,屬下有罪,下次絕不會發生。”
通王也心累了,嘆道:“也不知哪來的倔強,也罷,你扶我到榻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