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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風波就這樣過去了,眾人議論紛紛,誰都知道,這是“世家派”與“寒門派”的又一次交鋒,以世家派慘勝而告終。
薄國軍中分成兩大派系,世家派,以世代簪纓的世家將門后代組成,而寒門派則是一些貧苦百姓家前來投軍的窮人子弟。這也難怪,兩大派系子弟因為從小經受的教育和所處的環境有極大的差距,相互之間難以溝通和融洽,久而久之,成了對立的兩面,兩百年來,似乎已經成為了薄軍中根深蒂固的存在。
寒門派沒有別的,想要出人頭地,就得靠著一身硬氣拼出來,仗不得世家的權勢和蔭封的功勛。可惜,再硬也是血肉之軀,拼不過銅皮鐵骨的將門,若真有哪個不怕死的敢招惹這群將門虎子,恐怕到時候死無葬身之地。
這件事情也再清楚不過了,世家派豈能容忍一個奴兒出身之人突然跑回來做自己的上官。陷害逐云這件事的確做得卑鄙無恥,可是在這些世家派心中也覺得無可厚非,此事勢在必行,實乃維護自家尊嚴。
逐云這次幫霍占求了情,饒了他一命,眾人并不覺得稀奇,那是小公爺,當今太后娘娘的親外甥,權傾朝野的世襲武襄公次子,誰敢斬殺?人說逐云將軍是個愣頭青,什么霉頭都敢觸,看來也不盡然,畢竟還識時務。
逐云重拜鬼騎營主將之職,是老帥一直以來的心愿。
逐云性格十分倔強,他決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當年他二人因進入玄機營一事鬧得不可開交,老帥把他的官職一擼到底,一頓棍子把他打得半死,逐云仍然死不悔改,老帥怒火攻心,說你要是敢去就別想再回來,逐云也毫不示弱,只扔了句,誰稀罕!
老帥心想這次要是不花點功夫,這頭倔驢恐怕會堅辭不授。
可誰想到,逐云竟然笑呵呵的同意了,老帥面上還是一副嚴肅的表情,心中卻已鋝須長笑,一年不見,居然長大了。
逐云問道:“怎么不見凌準將軍?”
老帥嘆氣苦笑道:“在朔北大營呢,被監軍大人關起來了,你帶著你的兵去,把他換回來吧,順便勸勸他,別再打沙虎塔的主意,我凌家就他這么個獨苗,經不起瞎折騰。”
逐云正自疑惑,老帥又補充了一句:“啞兒也在呢。”
逐云笑笑,抱拳道:“末將告辭。”
逐云回營稍作整頓,便出發開往三十里以外的朔北大營。
正主回來了,霍占這個臨時的營主退居副將,也隨大軍開拔。他剛剛受過軍法,這四十軍棍已經是傷筋動骨的打法,如今又要策馬飛奔,折騰的他眼前發黑,幾欲暈倒,雖然朝奔早給他的馬鞍上墊了好些棉絮,一番顛簸之下也是無濟于事。才走不到一半,霍占已經哇哇大叫,逐云也不為難他,一揮手,讓朝奔調轉馬頭,隨霍占在后面緩行。
鬼騎營素以迅疾如風,神出鬼沒見稱,浩浩蕩蕩大隊軍馬竟然在天黑之前趕到了朔北大營。
如今在此地扎營的赤羽營營主凌準將軍被監軍軟禁在營帳之中,一應交接事項便由監軍大人代勞。
交接完成之后,凌將軍獲準解禁,逐云迫不及待的跑去找他。
幾名小將一邊扎著帳子,一邊為自家將軍鳴不平。
“你說,一個監軍算什么呀,不過一個下品文臣,憑什么在咱們將軍面前吆五喝六的呀。”
“就是,見了哪位將軍,他不是畢恭畢敬的呀,還不是看咱們將軍是寒門子弟,說是文人清高,我看也是滿腦子門第之見。”
“我跟你說,好像不是這么回事,這監軍大人見了咱們將軍就跟有仇似的,從來沒給過好臉色,想盡辦法找他的麻煩,說來也怪,咱們將軍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氣死小辣椒,不讓獨頭蒜的人,那性子,連咱們老帥也得避讓三分,可他偏偏對這個監軍大人言聽計從,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眾人均覺有理,齊刷刷點頭。
“是不對勁,這一年不見,怎么也該客套兩句吧,你看玄機營的鄧營主,別看人家背地里怎么使壞,見了面,就算再不待見咱們將軍,也得客客氣氣寒暄兩句,他可是逐云將軍,咱們薄軍的戰神,又不是后勤軍的班頭。”
“我想起來了,今日交接完畢,那監軍大人與咱們將軍說的第一句話是‘逐將軍,南院的馬棚簡直不堪入目,你們騎兵營的馬倌是干什么吃的?’這點小事也找咱們將軍,將軍竟然還忍他,連大氣都沒敢出,直接把那馬倌叫過來打了一頓。”
一旁還有幾個人也湊過來聽:“有這事?”
之前那名小將講的更來勁了:“可不是,那馬倌大喊冤枉,你們猜他怎么說?他說他在這做了四五年馬倌了,這馬棚里一直干干凈凈的,從來不需要打掃,可是不知為何,這一年來,馬兒拉屎特別多,又臟又臭,根本打掃不過來,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眾人大笑:“簡直胡言亂語,這樣的馬倌著實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