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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兒已經端來了水盆為他洗漱。
逐云洗漱完畢,便象往常一樣,跟啞兒告別,離開了帳子。
啞兒不知道他去哪,或許是去哪個兄弟那去住了。
這些年來早已成了慣例,每天晚上,他都會靜靜離去,她不能問,他也不會說。
四年前,她剛剛來到這里,像個驚弓之鳥,見了人就害怕,她困餓交加,骯臟不堪,所有人都嫌棄她,只有那個少年,幫助她,收留她,盡心盡力的照顧她。他跟她一般年紀,卻比她還要瘦小,身上常常血跡斑斑,可神情卻不顯得狼狽,總是抿嘴一笑。
后來他進了軍營,介紹她做了這里的廚娘。
那段時間很辛苦,常常頭暈腹脹,身體異常難受,但還是很開心。
她很瘦弱,平時吃多少也不會多長半兩肉,可是她發現他的肚子一直在壯大,一股不祥的預感迅速襲滿全身,難道,竟是懷孕了嗎?
她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她躺在一間從沒見過的單間營帳里,好多人憐憫的看著她,她想坐起來,鄭廚娘流著眼淚扶她,問她知不知道自己已經五個月的身孕了。
五個月嗎?一切已經五個月了。
這間營帳很大,旁邊一張大椅子上坐著個威嚴的老爺爺,一個小小的黑衣少年跪在他面前,低著頭。
那個老爺爺的吼聲非??膳?,似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他狠狠地踢倒面前的少年,罵他簡直就是個畜生。
那老爺爺說他的行為違背禮法,而且欺負那么小的姑娘實在禽獸不如,要把他生生杖殺了。
一直低頭不言的他忽然開口反駁,說他原就不是薄國人,在草原,這種事情沒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此事還是發生在投軍之前,說元帥沒有資格發落他,更何況元帥總不能讓啞兒的孩子還沒出生就沒了父親。
她全明白了,他這又是何苦。
最后的判決是,他行為不端,嚴重欺擾百姓,重打五十軍棍,吊上城門五日五夜,以儆效尤。要是他能活下來,便不再追究。
這次,整個軍營,沒有一個人愿意為他求情。
除了她,可她,又是個啞巴。
她只能哭,哭的聲嘶力竭,大家更加同情她,每天更變本加厲的痛罵那個吊在城門上的小畜生。
五天之后,誰也沒想到,他真的能活下來,只是生了場大病。
大家見他病好后仍然對她體貼入微,也漸漸釋懷,承認了他們的夫妻之名。
后來,他立下了不少軍功,軍中很多人都叫他戰神,他開始一步步升職,后來有了自己單獨的寢帳,她身為他的夫人可以和他共寢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害怕極了,當天晚上,她瑟瑟發抖。
可是他卻讓她和小甘好好休息,自己去別處睡了。
這么多年,他從未與她共枕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