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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細碎的聲響,門外的落衣撩起珠簾,輕聲走到里面。
榻上的人雙眉緊蹙,額頭上的汗珠也不見少,她又俯身摸了摸他的衣衫,竟被汗透了。落衣疾步走出去,關上門瞪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奴才,“把熏香換成安神的,衣服也輕聲換了。”
正值夏日,知了叫個不停,落衣一出太和宮就看到幾個閑著沒事的奴才拿著捕夾聒噪不已,心里一陣煩躁,正想過去教訓一番。遠遠走過來一個白衣姑娘,好像同他們說了什么,便都離去了。那姑娘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抬頭望向這邊。待看清那樣貌,落衣心里一緊。
榻上的人猛地坐起來,發(fā)現自己滿頭是汗,衣衫已然換過,熏香也不是熟悉的味道。他朝門外招了招手,門外的奴才走過來,“陛下,落衣姑娘半晌前來過,安排奴才換了熏香和您的衣裳,您這次病可厲害的緊,是否再叫太醫(yī)過來看一下?”
趙禹擺了擺手,聲音嘶啞的問了句,“云庭山莊的那位可過來了?”
“回陛下,在太和宮外等。”
待沐浴更衣以后,趙禹還是照例繞過珠簾,打開側門,做工精巧的鏤空屏風后面竟掛著一副畫,畫中的少女唇紅齒白,一雙眼睛更是攝人心魂,精致如那畫中仙子一般臥倒在一片蓮池當中。
趙禹緩緩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撫摸一下,最終卻還是放下懸在半空中的手。他面色嚴峻,唇角緊抿,眼中的痛苦神色雖是一閃而過,微翹的睫毛卻已然在閉眼的一瞬間微潤。終于,他緩緩睜開眼睛,面色已經是和往常并無二致的平靜。撩開暗門旁的珠簾,走了出去。
一進主殿,遠遠的就看到站在矮桌前低頭端詳地圖的女子。雖未抬頭,但衣衫寬大,一頭黑發(fā)任意散著卻唯獨一支血紅梅花簪格外顯眼。一手扶住圖樣,另一手自然的放在茶杯之上,生生散發(fā)出一股不食煙火的味道來。
雖是聽到腳步聲,那女子卻并無反應。心中雖是有些驚訝,但想著這云庭山莊向來不懼朝廷,又位于云都城外不受管轄自在慣了,江湖做派倒也能理解。趙禹往近走了幾步,笑問,“姑娘可是云莊主之女白清菡?”
那人放下圖樣,抬起頭來,微微福了福身子。柳眉籠翠霧,檀口點丹砂。說不出的嬌婉可愛,偏偏一雙顧盼生波的眼睛憑增幾分嫵媚。一瞬間,趙禹仿佛全身戰(zhàn)栗一般愣在原處不敢再動一步,嘴張了又合,似乎怕是一說話就驚走了眼前美得不真實的人。女子也就笑盈盈的看著他,不說一句話。過了許久,趙禹聽到自己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晚晚?”
女子似是不解,依舊笑著說了一句,“云庭山莊白清菡。”
趙禹正要伸手去拉眼前的人,卻被一聲‘陛下’的急切呼喚驚的手懸在半空。回頭一看,竟是落衣。她目光灼灼,手中拿著一件灰色雕金的披風,“陛下,天寒,您還未痊愈怎么穿的這么單薄。”說罷福了福身子,遞過手中物什。僵持半晌,他極緩慢的放下微微發(fā)抖的雙手隱在寬袖中,任由落衣將披風仔細的系上。
白清菡自顧自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半跪在一旁的落衣,這女子面容清麗,發(fā)髻高束。一臉的英氣與姣好的面容映襯下頗多出了幾分冷艷味道。只是她著淡色緊扣襦裙,簡潔卻又明亮。倒是不似這皇城中妃子的繁瑣,心中不覺有些玩味。
“為何陛下見到小女子竟是失態(tài)了,如此心神,還能指望助你不成?”此話一出,頗帶些暗諷的意味,一旁的落衣心中憤然,誰料一抬頭就看見那白清菡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像是一副看好戲的派頭,礙于姿態(tài)只得低下頭去。
倒是那趙禹定定地看著她,面色依然不改半分,仿佛是聽不出那嘲諷意味。“白姑娘昨日如此大張旗鼓闖我云都,約見于我,現在我倒是想請教貴莊如何幫我驅退番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