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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韻在肖耀殿里準備著給子季和阿蠻的禮物。館娃宮里,紫玉正纏著姬子皙要與無韻同去驛館。
“說了不行!”子皙拒絕道:“人家久別重逢,我都要避開,你去湊什么熱鬧?”
“好哥哥,你帶我去吧,你就真的放心他們?你也知道嫂嫂與那個阿蠻姐弟情深,萬一嫂嫂真要跟他們走了,咱們可怎么辦?“紫玉撅起嘴道:”你難道忘了?你可是說過齊楚若是解除婚約,你就放嫂嫂離去的。”
“我……”他愣了一下,倒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沒有遇見阿蠻他們之前,他還有十分把握無韻絕不會棄他而去。可是,一想起她自知道今日要與他們見面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整整一宿沒睡、哭的紅紅的眼睛;還有晨起梳妝時,特意讓芽兒給她梳了兩人成婚前的發式,他那十分的把握也就剩了六分。
剛才母親又把他叫去耳提命面了一番,什么故土難離;思鄉心切;自己當年若是有這樣的機會,早跑回苧蘿村了……總之,一句話,讓他別麻痹大意,好好看緊自己的媳婦,別讓人拐跑了。聽完這席話,那原本的六分的把握也就剩下了四分!
可是,人家姐弟相見,自己總不好真的站在旁邊盯著。要不?他低頭看了看眨巴著大眼睛的紫玉,“好吧,只是不準惹事!”
“喏!”紫玉脆聲答道:“哥哥放心,紫玉一定嚴防死守,決不讓他們把嫂嫂搶走!”
臭阿蠻,有我紫玉姬在,你休想得逞!自從知道什么是“兔兒爺”之后,她就跟阿蠻杠上了!
一個時辰后,楚國館驛已經近在眼前。無韻坐在馬車里,心亂如麻,今日終于知道什么叫近鄉情怯、故人難見!
姬子皙與隨從在館驛門口下馬,與子季寒暄了幾句。館驛門口的門檻早已被卸下,載著無韻和紫玉的馬車直接駛進了內院。
無韻下了馬車。辰時的陽光照著馬車掀起的門簾,一位佳人彎腰走了出來,她抬起頭,絕世的容顏上滿面淚痕。
子季與阿蠻站在車廂前望著她,兩人眼中也都蓄滿了淚水。子季躬身施禮道:“魏子季見過夫人。”
無韻見他如此恭敬的行禮,禁不住悲從中來,“子季哥哥,你是要折煞阿韻么?”
子季直起身來,哽咽道:“阿韻,你可還好?”
阿蠻早在她的馬車進門時就緊跟在后頭。他兩步走到馬車前,打橫將阿韻從車上抱了下來,扶著她站穩后,伸手比了比她那僅到自己下巴的頭頂,鄙夷道:“離無韻,你怎么還這么矮?”
眾人皆被他如此無禮的行為驚得目瞪口呆。紫玉不可思議的看著人高馬大的阿蠻,這、這人怎的如此野蠻?
“阿蠻?”阿韻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挺拔如碧樹的少年,抬起右手輕輕的撫在他的臉上,“阿蠻,你長大了呀!”
“別哭了,本來就丑,再哭更丑了!”阿蠻伸出自己的大手,不耐煩的擦著她臉上的淚水,渾然不覺自己早已是淚流滿面!
“阿蠻,姐姐想你!你想姐姐么?”阿韻哭著抱住了他的胳膊。
阿蠻愣了一下,伸手將她攬進懷里,笨拙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嗯嗯,也,也想阿韻的。”
子季看著旁若無人的姐弟二人心酸不已。看來三年的分離,并沒有讓他們彼此變得生分。他抬起衣袖拭了試眼角的淚痕,走到兩人身前低聲道:“阿韻,咱們進屋說話吧?阿蠻,還有客人,莫要失禮!”
阿韻低頭用絹帕擦了一下哭紅的雙眼,拍了拍阿蠻的手臂道:“阿蠻,咱們聽子季哥哥的。”
“嗯,阿蠻聽哥哥的。”阿蠻放開阿韻道。
“如此甚好。”子季看了眼難得如此聽話的阿蠻,點了點頭。他轉身對站立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們兄妹相聚的姬子皙道:“殿下,請進里面坐吧?”
姬子皙淺笑著對他拱了拱手:“子季兄無需客氣,驚鴻還有點私事要辦,就不打擾了。酉時我再來接離兒回宮。”
子季欣然道:“如此多謝殿下!”
紫玉走過來對子皙道:“哥哥,我在這里陪著嫂嫂吧?”
子皙輕皺了一下眉頭,對子季道:“子季兄,如此是否有些不便?”
子季忙道:“王姬光臨,是本館的榮幸,只怕招待不周,怠慢了貴客。”
紫玉擺了擺手:“無妨,你們自去說話,這里可有書房?”
“有的,下官待會兒就帶王姬去。”
“既如此,就叨擾了!子皙告辭!”
“殿下請!”
子皙深深的看了無韻一眼,她正抬著頭與阿蠻低聲說話,他在心里無奈的自嘲了一回,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了驛館。
三人送紫玉去了驛館書房,回身來到阿蠻的居室。仆從早就上好了茶,出去時轉身將屋門輕輕掩上。屋里沒有了外人,兄妹三人徹底放松了下來。阿韻端起茶,茶香四溢,正是她最愛的烏梅茶。她低頭喝了一口,回味甘甜,仿佛突然間就回到了澧水河邊的小賢莊。她放下茶杯,抬頭看到桌子對面坐著的阿蠻,見他正瞪著一雙紅紅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不知怎么,她突然就想起來紫玉那副恨得咬牙切齒的樣子,“登徒子!”
“噗…”阿韻忍不住笑出聲來。
尚在暗自傷感中的子季與阿蠻相互瞅了一眼,莫名其妙的看著傻笑的她。“喂,有什么可笑的?”阿蠻忍不住問道。
阿韻捂住了嘴巴,小聲說道:“兔兒爺。”
“喔!”阿蠻清俊的臉驀地紅了,“這個臭丫頭!”
“呵呵,呵呵!”子季與阿韻笑了起來。
阿韻瞪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她是個女子,為何要與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