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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都,越國館驛。
姬子皙此次來秦國,乃是以越王特使的身份,所以下榻在越國的館驛。
館驛書房里,他反反復復的看了幾遍手中的飛鴿傳書,“看來,他還是有些手段的。還有呢?”
武澗忙道:“少主,范掌事發來的渚宮情況就是這些??礃幼映跻呀浄€定了局面。”
“那是自然,他若連個朝堂都穩不住,還有什么資格問鼎中原?”他不以為然道,順便瞥了武澗一眼。
“嘿嘿!”武澗訕訕的笑了笑道:“還有,就是范掌事說‘夫人近況很好。不去勸學堂的日子,就在家與凌夫子商討辦義學的事。楚王對夫人也頗為關切,一應所需料理周到,時常探望,賓主相談甚歡?!僦?,嘿嘿,就這些,這回真的沒了?!?
姬子皙的臉“唰”的黑下來,把信往案子上一扔,斥道:“讓他照顧好姬府,他就這般照顧的?任憑外男隨意進出?好個‘相談甚歡’!”
少主是不是氣糊涂了?武澗腹誹道,那是一般的“外男”嗎?那可是楚王陛下!
“少主,楚王去的是勸學堂,范掌事也是鞭長莫及??!”武澗替范旭辯解道。
子皙輕蹙了眉頭,“離兒她還是純善,那人早已不是當年的公子柯了!”
武澗點點頭,事關夫人,他也不好隨便置評。只是楚王畢竟是夫人的大師兄,他要來,夫人總不能無緣無故的往外趕吧?不過這話,他可沒膽子說出口,沒瞧見少主的臉已經黑成那樣了?
子皙禁不住有些憋悶。離兒,你有閑情與他“相談甚歡”,卻不愿寄只字片語給我?還是四年分離,我們終是生分了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整整思緒道:“請見的國書已經遞上去了?”
“少主,已經遞上去了。估計這兩天大鄭宮就會有秦王接見的消息?!?
“嗯。讓你散的消息呢?”
武澗想笑,看看他端然的神色又憋了回去,“已經遵照您的意思散出去了。”
子皙扯了扯嘴角,“甚好!”
兩人正說著,驛館的長史敲了敲門,恭聲道:“大人,李公子求見!”
李子非?兩人迅速對視一眼。
子皙朗聲道:“快請!”
“子皙!”李子非興高采烈的走進來,對著他深施一禮道:“子非代六弟多謝子皙了!”
“子非,”姬子皙不明所以道:“何事讓你行如此大禮?”
李子非上前拍了他肩膀一下:“少裝糊涂!那位麗王姬看上你了!如今正在王后宮里大吵大鬧,說是不要我家六弟了,嚷著非你不嫁!”
武澗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心中暗道:李公子,您這哪是來道謝?來幸災樂禍的吧?
子皙笑著搖搖頭:“子非,你這個大禮,我可是消受不起!如此好事,你該去恭賀那公子玉,與我何干?”
“呃,”李子非頓了一下,“對了,你冒名公子玉,以后若是真相大白,你又該當如何?”
姬子皙不屑道:“怎是冒充?姒乃越國第一大姓,這‘子玉’二字又不是越王陛下的名諱、還需旁人避諱。越國男子中、名叫‘子玉’的,民間怕是有成千上萬。怎么,許公子玉叫得,旁人就叫不得?”子皙一攤雙手道:“先不說咱們出門在外,取個化名實乃平常之事。再說,我又沒讓那麗王姬看上我!”
“也是!”子非低頭想了想,他表兄家的嫡長子就叫“子玉”。不過,他總覺得事情還有哪里不對勁。
他皺眉沉思片刻、猛然醒悟道:“哎哎,差點讓你蒙混過去!如今滿雍都的達官貴人都知道,有位驚才絕艷的越國公子來了秦國。說這位公子怎樣的神清骨秀,連素日眼高于頂的麗王姬,都對他一見鐘情、非卿不嫁。還說他家里的夫人齊王姬乃是一位母老虎,他是為了躲他夫人才自請出使秦國的。這幾日,雍都人人都替這位‘子玉’公子惋惜不已呢!”
他斜睨了子皙一眼,“老實說,這謠言傳播如此之快,真的與你沒有絲毫關系?”
子皙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子非此言差矣!這些怎是謠言?你大可派人去紫薇臺調查一番,看看這些話是不是句句屬實?”
子非不自覺的看了武澗一眼,武澗連忙大力點頭??刹唬渚鋵賹嵃。?
“不管怎么說,這麗王姬怕是要嫁定那公子玉了。解除了這樁婚事,實是我李家家門之幸!”他一邊說、一邊故作姿態的離開子皙三尺遠,“不過子皙,那公子玉是如何得罪了你?你要送這么一頭母老虎給他?”
子皙低頭看著自己修長的雙手,神色中帶出幾分冷冽,“他動了不該動的人!”
子非一看他的表情,心里頓時明了:公子玉動的這個人,恐怕就是他的那處“逆鱗”!
身為相府嫡長子,吳國覆滅時的情景,雖然當時不是十分清楚,但后來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自是知道無韻在子皙心里的分量。
他走近子皙安慰道:“好在三年前弟妹有驚無險,否則真要遺憾終生了!”
子皙神色淡然的點點頭,那次離兒的脫險多虧鹿郢及時相救,所以這次他才心甘情愿的自請出使雍都。
“不過,”子非忽然打了個激靈,“子皙,齊王姬那只母老虎,不會也是你送給他的吧?!”
武澗暗暗為他豎起大拇指,李公子,你真相了!
子皙瞥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這算是默認了?子非忍不住又是一個激靈,在心里默默的替公子玉點了支蠟。
“阿嚏!”紫薇臺里,正在上朝的公子玉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引得眾臣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