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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越國紫薇臺。
越王高坐在王位上,盯著魏毅領著啟兒和疆兒踏出殿門、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陛下,”內侍總管卿令站在他身側,低聲費解道:“陛下為何不將兩位小公子留下?若任由他們返回鳳凰島,早晚怕成心腹大患?”
“你不懂,”七旒冠冕下,越王公子玉的面容模糊不清,“三年前,先王將他們貶為庶人、發配鳳凰島時,早已剝奪了他們覬覦王位的資格,寡人又何必橫生枝節?”
卿令微皺眉頭,“可他們畢竟是先王骨血,只怕再大一些,會有人利用他們興風作浪。”
“哼!你以為寡人不知?”公子玉冷然道:“你可知每年楚王后送給小公子節禮時,為何都少不了他倆的份?且明明可以直接送去鳳凰島,為何偏要托寡人轉送?”
卿令驚愕的抬起頭,“陛下,王姬她與陛下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如何竟會向著外人?”
公子玉冷笑一聲,“玉錦她自然是向著寡人。可她現在畢竟是楚國的王后,你以為這是她的意思?”
“難道是楚王?”卿令的冷汗下來了。
如今諸侯之中以楚國最強,而越國自三年前先王鹿郢病逝后日漸衰微。若不是依仗著與楚國的這層姻親關系,早被周邊各國蠶食鯨吞!
不只顧忌楚王,公子玉心中暗嘲:后宮的“老虎”兩只就夠,他可受不起第三只!
楚國,渚宮。
子柯霸主之氣內斂,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伍言樹一言不發。突然,他將手中的書簡丟在案幾上,勃然怒道:“怎么?拼著千戶侯之位不要,也非得娶他姬驚鴻的妹妹?”
梧桐茂兮,鳳凰來棲。鳳凰島?姬驚鴻,你故意的吧?!
“王兄,”阿蠻見他震怒,忙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急切道:“爵位可以再掙,一心人難得!我本承諾紫玉何時憑真本事封侯,何時就去求娶。如今她已等我三年,今年都二十二了。姐姐說,我若再不去鳳凰島求親,姬驚鴻就要將她嫁給齊公子陵。是以,哪怕王兄廢了阿蠻的勇毅候,阿蠻也是非去不可,還請王兄成全!”說完,伏地叩首不語。
一心人難得!雖君心似鐵,這句話還是刺中子柯心底最深的隱痛。
他站起身走到阿蠻身前,伸手將他扶起,盯著他的眼睛正色道:“姬驚鴻不怕將他的親妹妹嫁到楚國來,難道寡人的心胸會比不過他,還怕你叫他一聲‘舅兄’不成?”
“王兄!”阿蠻狂喜,伸手拽住了子柯的手腕!
“松手!”子柯甩開他的手,轉身厭憎道:“都說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怎么寡人覺得今日若不應下你的要求,你怕是會為了‘衣服’砍掉‘手足’吧?”
“哪能呢?”阿蠻涎著臉轉到子柯對面逢迎道:“衣服不穿凍病,手足砍了要命。王兄哪舍得阿蠻凍病啊?”
子柯瞪眼看著挺拔如松的青年,心里頓時生出一股長兄如父的自豪。他忍不住打了阿蠻一拳,“瞧你那點兒出息!”
“嘿嘿。”阿蠻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心中暗自得意:打是親罵是愛,王兄只要肯打就沒真生氣!
“再說,”子柯挑起了眉毛,“他姬驚鴻搶走咱們的阿韻,你搶他一個親妹妹,這筆買賣不虧!”
阿蠻驀地張大嘴,這樣,也行啊!
“還有,王后昨個兒剛剛對寡人說,”子柯的眉頭別扭的糾結了一下,“阿韻她,又懷孕了。”
“王兄!”阿蠻無語的看著一臉壞笑的子柯,心里忽的替姬驚鴻捏了把汗!
越國東海三十里,鳳凰島。
盛夏時節,島上依然清爽怡人。碧藍的海水撫摸著柔細的沙灘,海岸上,一株株高大的鳳凰木招搖著鮮紅或橙色的花朵,“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海風煦煦,鳳凰花溫存在鮮綠色的羽狀復葉間,繁茂而熱烈。
經過范氏父子與姬子皙六年的苦心經營,鳳凰島上到處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怡然景象。走在島上,到處可見街道整潔,屋舍儼然,白發垂髫,各得其樂。許多被秦楚滅亡的王族后裔、懷才不遇的名人隱士和躲避戰亂的平民百姓攜家帶口的遷居島上。
三年前,子皙帶著無韻回到島上后,范少伯就把島主的擔子一扔,美滋滋的徜徉四海去了。這可苦了姬子皙,他本就是個不愛受束縛的性子。義父甩手而去,他瞅著這十萬來號人、一大堆俗務冥思苦想了一夜,決定干脆來個無為而治。第二日,他便命人召集各家各戶掌家人,眾人商討三日,定下了鳳凰島公約:島上人員來去自由。家家居者有其屋,同時負擔少量公稅用于島上運營。島主年年向島民出示公帳。島主和各級管理者由全體島民一年一推選,俸祿清廉。若是有人干的不好,第二年就下;若是作奸犯科,一律逐出鳳凰島,永世不得回島。同樣,哪怕做的再好,四年必換新人,以防懶政……如此以來,最具能力的人都忙著出島經商牟利,次一等的才負責經營島務。
三年后,鳳凰島便出現了老者有奉養、幼者勸學堂、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的局面。姬子皙也如愿以償的在今年卸下了惱人的島主之位。
姬府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