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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人抱著小美人欸，小林姐姐，別走別走，讓我就地素描一幅──」

「素甚麼描，照相機！有誰有照相機嗎！」

「三班好像有攝影社的人……」

「別找啦，操場上肯定有攝影社的招新攤位不是嗎，打開窗戶，用吼的，讓人把照相機扔上來！」

「下面這麼多攤位，哪個才是攝影社啦……」

「吼了不就知道了──下、面、的、攝、影、社！隨便丟一個照相機上來，有好料！」

「怎樣怎樣，下面有回應嗎？」

「喔喔，聽見了聽見了，有人把回應寫在海報背面了──」

「寫了啥寫了啥？」

「看看──哦，說是照相機很貴，丟不起，讓我們滾。」

「手機不是有照相功能嗎？」

「噓，根據校規在學校是要關機的，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啦。」

「真是的，攝影社這麼小器干嘛。」

「呿──」

「嘖！」

「切……」

「沒戲看啦，散啦散啦──」

……嚴格的校規呢？古老的傳統呢？這些鬧騰的猴子們是誰？是誰？

在社團招新看到那一片「盛況」時她就想問了，當初秀德高校的宣傳冊子上說的優良禮儀和嚴明校風呢？為甚麼她有一種強烈的被欺騙感？為甚麼她的腦海里有「選錯高中有如上錯賊船」的聲音像廣播一樣不斷在盤旋？

「我校學生活潑可愛、充滿生氣，是好事。」小林老師笑意嫣然。

君野：………………

一路往操場走，諸如此類的狀況在走廊上、樓梯間層出不窮，君野突然無比懷念被綠間背上樓的感覺──就算同樣是破廉恥也是有等級之分的！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地面，小林老師輕巧地將她放在入口處的長凳上，從臂彎卸下背包放在她身旁，然后又俐落地脫下她的室內鞋。

「君野同學，你的鞋柜是幾號？」

明顯已經被羞恥心打擊得一臉呆滯的君野愣了愣才回過神來，報上自己的鞋柜號碼。小林老師點點頭，拿著她的室內鞋消失在一排排的鞋柜間，半晌后帶著皮鞋回來。

保健室里的穿鞋戲碼再度上演。

但是……身處保健室被一名根本沒睡醒、說不定啥也沒看見的班導遇見這種畫面，和身處鞋柜大堂被來來往往的師生們打量，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啊！

即使不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已經憋得通紅一片，君野不斷在內心提醒自己「小林老師這是在照顧你、是醫德，男朋友都未必肯幫你穿鞋呢，要心懷感激、要心懷感激」。好在穿鞋是十五秒內就能搞定的事情，小林老師很快就站了起來。

「君野同學，你的家人還有多久會到？」

君野環視一下四周，終于找到了掛鐘。「應該還有五分鐘左右──」

校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轟隆轟隆｜」聲，君野和小林老師同時停下對話，望向聲源。

一輛黑色機車停在校門口的鐵閘前，引擎還在轟隆作響，身穿校服的少女戴著頭盔跨于座上，水手服裙子下穿著寬鬆的運動褲，看上去頗有幾分不倫不類之馀，透出一股既有點囧又好像理所當然的拽霸狂酷炫。

學生們循聲將視線往校門口聚過去，看著那個女生俐落地關引擎、下車，然后卸下背包翻出錢包，一邊把頭盔的護目鏡部分向上掀開。

距離隔得太遠看不清她的樣子，只見她一邊從錢包里掏東西、一邊指手劃腳地跟從保安亭里探出頭來的門衛比劃著甚麼。過了半晌，門衛點了點頭、縮回亭內，鐵閘于片刻后打開。

女生朝門衛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朝打開的大門邁開腳步，邊走邊抓著頭盔兩側朝上拉──明顯是被草草捲起、連扎起來都沒有就被塞進頭盔里的長髮脫離窄小空間的局限，帶著凌亂捲曲的弧度垂落下來，幾乎完全蓋過胸部的位置。她一手抱著頭盔、一手撥了撥后腦勺讓髮根部分再鬆開些，然后掏出手機看了看，四處張望幾下后視線對上君野，臉上表情一亮。

君野心中頓時冒出一股不妙的感覺，然后在對方開口的瞬間應驗──

「彌生！我來接你了！」說吼或者尖叫倒說不上，不過女生的聲音之嘹亮顯然連她自己也始料未及，不禁縮了縮。隔著校門鐵閘的空地和一整個擺放鞋柜的大堂，聲量還是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學校地面一層。

頂著小林老師意味深長的視線和其他學生驚訝的低語，君野做了一件自這個下午開始就一直很有沖動做、但因為覺得做了只會更尷尬所以一直忍住沒做的事──她掩面了。

……就算不是故意的，為甚麼這些人一個一個的都不知道「低調」兩個字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