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棄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燕京北郊,藏蘊掖鋒,北郊乃燕京與冀北接壤之地,古時燕國都城,唐宋以燕馬古道聞名,元清皆在此地建立行宮,素有“皇城根下,御駕行宮,帝王朝拜,百臣隨從。”之美稱。民國時期,北郊經歷了兵亂和江湖幫派紛爭,往日輝煌金碧的北郊行宮毀于一旦,直到新中國成立后,北郊才慢慢復蘇,要恢復舊時風采,還需要十幾年的路要走。
春末的五月天蒙蒙亮,柔和陽光眨著些許明媚灑在波光粼粼的通州河,通州河畔柳絮裂苞,不假時日柳絮當如鵝毛隨風漫天。一個瘸腿老人提溜著鳥籠慢慢悠悠散步,身后跟著一個起伏蹲跳的年輕人,年輕人叫燕懸壺,二十多歲,跟隨老瘸子袁三習武多年,懸壺是武術一種境界,武者頭頂上的一盞燈,人可倒,頭頂上懸壺不能歪。
“收攏氣息,一公里不到就氣喘吁吁,怎么接你王叔的班?”瘸腿老人訓斥道,這種慘無人道的訓練也只有他袁瘸子能做的出來。
“我不但要接王叔的班,還要把王叔身邊的大個子打爬下。”燕懸壺調整呼吸繼續蹲跳前行道。
燕懸壺練的是童子功,四年如一日跟在袁瘸子身邊清心寡欲強身練武,口中的王叔叫王北京,聲稱要打爬下的大個子叫趙百熊,是王北京的保鏢。
“我的師傅曾經說過,武功,流氓也,以力服人,流民亡客以武功混于江湖。武術,俠者也,以理服人,宗師俠者以武術立于武林。不論你以后練的是武功還是武術,我都希望你像你王叔一樣先講禮再講理,也許會吃虧,但總歸會減少橫禍。”袁三突然想起了那個瞎了一只眼睛的師傅和一副萎靡不振的師兄吳克華。
--------------------
袁三是廣桂人,生在六十年代的他經歷了戰爭和變革,七歲時在山洪爆發中失去了家人從此流落,在一次集市乞討中被人欺負,師兄吳克華路見不平與當地流氓混混大打出手,后被瞎了只眼睛的師傅謝紅頂收養,傳授名為“野家拳”的拳法。
野家拳在野不在市,無派無名。年代動蕩時,游僧謝紅頂路見不平救了幾個道士,后以“惡俠”擾亂公共秩序之名被捕入獄,謝紅頂入獄后鐐銬加身,大步難行,只能半步練拳,后與獄友薛狂相識,薛狂乃北派拳術高手,在一次切磋中傷了人,以
“拳霸”之名被捕,兩人同為武道中人,放風野望時便交流功夫心德,薛狂掏底傳授,謝紅頂也不藏著掖著,兩人亦師亦友,一關就是五年的謝紅頂從未斷過習武,連薛狂都贊他是個武癡,謝紅頂半步練拳,久而久之居然琢磨出一套只邁半步的拳法。雖然與北派大宗師郭大家的“半步崩拳”有異曲同工之妙,但謝紅頂的半步拳只邁半步,一腳站地另一只腳尖觸地,身體蓄力發于拳,同時觸地腳尖發力跺腳,以寸勁一拳打出。
作為武道好友,謝紅頂把這個簡單的拳法說于薛狂聽,薛狂聽后稱贊不已。然而好景不長,薛狂在謝紅頂身前雖然謙卑但在其他人面前卻狂傲不讓,一次上山做工中薛狂與獄老大發生沖突,忍無可忍的薛狂出手便傷了獄老大,獄老大小弟群而攻之,戴著鐐銬的薛狂是虎也得矮三分,很快便招架不住眾人的拳腳,突然,外圍一陣慘叫,只見戴著鐐銬的謝紅頂半步探出拳拳發力,挨打之人個個傷殘倒地不起,薛狂和謝紅頂四目相對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兩人一前一后以半步寸拳連連進攻,等獄警趕到時地上躺了五六十人,而站著的只有謝紅頂和薛狂,而兩人付出的代價是被獄警打的半死不活,薛狂沒能頂住英年早逝,謝紅頂挺了過來卻被打瞎了一只眼。
“練拳練久了會讓你腦子好使,更能讓你明白什么是理和禮,我這里沒有偷天術,只有強身功。野拳不能廣傳,廣傳必毀,所以你和你師兄大成后得有一場比試,是橫是豎只能有一個人傳拳,這是規矩也是道理。”
“記住了。”剛入拳道的袁三抬頭看了看師兄吳克華,后者還是抱以一個微笑。
袁三依稀記得拜師那天的情景,師傅說沒有偷天術,所以師傅只活了一百零八歲,師傅下葬那天師兄弟二人便分別,立下十年之約,十年后兩人再論高下,那一場打斗袁三用了殺招,師兄吳克華沒用,袁三斷了腿,師兄吳克華受了內傷,從此兩人分道揚鑣不再相見,吳克華不再是野家拳門下人。袁三知道如果師兄不手下留情,用了殺招他必死,所以他對師兄吳克華留手一直耿耿于懷,當循跡江湖尋找師兄時,才知道師兄卷入了一場大的紛爭,涉及黑道和高層,連唯一知情人王北京也只明白一二,袁三也從此落根北方住在了師兄曾經久居的四合院。
瘸腿老人袁三提溜著鳥籠回憶著過去,蹲跳的燕懸壺每一次蹲跳心中都罵一句大個子趙百熊,兩人不知不覺便回到了住處,爬滿青藤的四合院門前蹲著一個抽旱煙的老人和一個大個子。
袁三看到抽旱煙老人的蹲姿和萎靡不振的神情,身體一震心中澎湃不已,而燕懸壺警惕的站在師傅身前,眼睛審視著抽旱煙老人身旁的大個子。
抽旱煙老人正是隱姓埋名為李獻忠的吳克華,而站在身邊的正是李家的后人之一李不二。
“懸壺不得無禮!師兄別來無恙。”袁三一步站在想要動手的燕懸壺身前,然后抬手抱拳。
抱拳可為敵,抱拳也可為禮。右手抱拳為敵,左手抱拳為禮,袁三抱的是禮拳。
“臭小子!都收了徒弟了。”抽著旱煙的李家老人走到袁三和燕懸壺身前,有些敷衍的抱了個禮拳,然后抬手拍打燕懸壺的肩膀,“是個好料子。”
“叫師伯!”很少笑臉對人的袁三罕見的微笑道。
“師伯!”燕懸壺提足精神氣,微微弓腰抱拳行禮道。
“打幾拳我看看。”李家老人讓出兩步抬手道。
燕懸壺看看笑意正濃的袁三,后者點點頭,然后燕懸壺提氣弓腿,前腳邁出一步后腳邁出半步,雙拳前后崩出,接著原地一轉抬腿并步又是兩拳。
“嗯。還得拉拉筋骨。”李家老人點點頭道,然后揮手站在身后的李不二道:“跟你師兄過過招。”
“李不二,拜見師叔師兄。”李不二卸下包袱,然后搓拳擺腿站在燕懸壺身前三步遠。
兩個老人瞇起眼睛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
“請!”燕懸壺和李不二同時說道,接著燕懸壺握拳,李不二抬掌。
燕懸壺和袁三同時皺眉,但很快釋然,野家拳不能廣傳,吳克華在退出野家拳門后遵守了師傅謝紅頂立下的規矩。袁三心中泛起些苦情,這個師兄還真是認死理。
李不二和燕懸壺各探出一步,兩人打圈游轉試圖找出對方的弱點,“呼”的一聲,燕懸壺雙腳用力崩出身體,同時右拳砸向李不二,李不二斜身躲避,左掌擋住來勢一拳,右掌四指戳向燕懸壺下肋,燕懸壺左拳下擺與李不二右掌撞在一起。人動拳到幾乎同時,燕懸壺半步探出身體一震雙拳一抵,一個動作電光石火間完成,李不二被燕懸壺雙拳擊中身體,李不二一個趔趄倒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