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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已派人快馬加鞭前去打點!”
"吾等身為臣子,當盡臣子的本分,以皇太子馬首是瞻!"
冷鑄坐在馬車里,想著臨行前,幾個好友來送行,卻只說了這兩句,細細想來,不禁后背發涼。
為什么要派人去江南打點?又是誰派的?為何要特別叮囑他臣子本分?難道皇上懷疑他有不臣之心?所以這趟江南之行,其實是一種試探?!
冷鑄心中疑慮甚多,卻也知道了,此次江南之行恐怕是針對他的。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皇上為何疑心他?
前面是皇太子的馬車,十分低調,他們這一行人只有十人。皇太子隨身的兩個小太監,冷鑄加自己的書童,其余五個侍衛。而皇太子的儀仗卻在大后方,慢悠悠的走著,他們十人輕車簡行,不過十來日就到了揚州。
太子來的低調,并無人來接駕。每日似是沒有目的般在街頭閑逛,冷鑄一路跟隨。江南文風盛行,隨意走進一個稍大些的茶館,都能聽到文人學士的高談論闊。
京城大學士府。
陳廷敬靜坐良久,枯瘦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面前棋盤上黑白兩子膠著難解。
對面四個年輕人,兩個是他的兒子,兩個是他的侄子。都是陳家的棟梁之才,如今都跟冷鑄關系甚篤。這些孩子在忙什么他心中有數,朝中幾個位高的漢臣,家里出眾的孩子都是冷家書館的常客。年輕人在做的事,有血性,事關所有漢人,即便知道其中險惡,他們這些老人都沒有阻止,就當自己年老眼花,管不住兒孫了!
可如今,不插手不行了啊!
“你們操之過急了!”
“父親!好容易皇上有恢復漢制的意思.......”
“就是好不容易,才要穩妥為上!”搖搖頭,陳廷敬微微嘆口氣。清軍入關,漢人剃發,尊滿族規矩,多少年了,好容易看到了希望,別說這些年輕人了,他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都激動的恨不得替冷鑄沖鋒陷陣。可位越高越不能動,當今多疑,年輕人可以鬧,他們必須穩住,甚至在朝上還要鄙薄冷鑄兩句,其實每次看到冷鑄走了一步臭棋他們都恨不得沖上去把人給掰回來,誰能體會他們心里的苦逼!
可惜,不管他們如何言語中貶低瞧不起冷鑄,皇帝還是起了疑心,冷鑄那孩子還一副懵懂無知狀,對皇帝全然不設防!到底是年輕人,入朝不到三年,還不知道君心難測。冷鑄身后幾乎占了大半漢人士子,皇上顯然已經起了忌憚之心。
李光地身在內閣,皇帝要皇太子巡視江南的消息,在皇上漏出這意思的時候,李光地那老貨就連夜派人暗中告知了他們這些漢臣。雖然李光地這廝早年是個賣友求榮的貨,好歹還記得自己是個漢人,這消息來得及時,才能讓他們提早幾天派人去了江南。如今,皇太子帶著冷鑄前往江南,即便能聽到學子們對冷鑄的擁戴,也不過是零星幾句,成不了氣候,希望能借此打消皇上的疑心。
皇太子帶著冷鑄在江南著實游玩了好幾日,白日聽聽戲曲,坐坐茶館,晚上包一只花船,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冷鑄一路跟隨,白日還好說,晚上逛花船,還是跟皇太子,簡直渾身不對勁。倒不是冷鑄沒去過秦樓楚館,在京城,幾個至交好友偶爾放松一下,叫幾個清官陪著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他們都是有自持能力的人,就算去了青樓,也不會過夜,頂多叫幾個姑娘,聽聽曲子,與友人熱鬧一頓罷了,他和十四格格感情很好,可不想讓自己的妻子傷心。
可是跟著皇太子坐花船,皇太子夜夜點一個女子過夜也就罷了,還非得給他一個!皇太子賜的人他不能拒,當然,他更加不能碰!以至于,每天晚上他只能打地鋪.........
“殿下,昨晚冷大人又是打地鋪。”小太監好笑的說道。心里覺得這冷大人莫不是懼內?人都送到他床上了,竟然不敢碰。
皇太子輕笑一聲,心情還不錯。一連幾夜,冷鑄就算不愿意也還是收下了他賜的人。他和皇阿瑪都知道冷鑄夫妻感情好,冷鑄是萬不可能在外面與其他女子有首尾的。即便如此,冷鑄卻沒有推辭,可見,在他心里還記著君為臣綱。
他這次來江南,表面上是代皇阿瑪巡視江南,實際上是試探冷輝。身為儲君,他比其他兄弟知道的要多點,近幾年皇阿瑪對他頗為器重,隱隱回到了年少時父慈子孝的時候。他心里不是不感嘆的,他皇阿瑪好似看開了,一心為大清,他這個做太子的,知道的多點,自然要為皇阿瑪分憂。
滿漢之別勢必是要逐漸取締,但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一方面要考慮滿人的抵觸,另一方面還得時刻注意著漢人的變化,他們是為了愛新覺羅家世代的皇權而做出的變革,可不是為了養大漢人的心思!
如今這半月所見所聞,雖然冷鑄在江南有些名聲,卻依舊及不上江南本地才子的聲望,冷鑄本人也沒什么野心,暫時可以放心。
又過了幾日,皇太子的儀仗終于到了。接著便是接見江南官員,舉辦士林宴見見江南有名望的才子名士,查看江南鹽稅,在順路看看堤壩之類,足足呆了兩月,這才啟程回京。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起來吧。賜坐。”
“謝皇阿瑪。”
康熙看了眼皇太子,突然笑道,“還是江南水好,你的氣色好多了。”
皇太子也笑,“江南再好終及不上故土。兒臣瞧皇阿瑪又清減了,懇請皇阿瑪多想想大清,好好保養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