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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晚飯到時,她連譚章的資料都看完了。
于渃涵腦中關于譚章的形象越發豐滿了起來,她覺得這個人很不真切,像是小說里才會有的那種角色。這個年紀的成功男人于渃涵見得太多了,要么油膩要么自大,一張嘴就是八百個億的買賣,很是煩人。
像譚章這么清新脫俗的實在少見。
珍惜品種引起了于渃涵的注意,她想,如果譚章真如李總所說對文娛項目感興趣的話,那她倒是可以找機會攀一攀這根高枝。
正計劃著,她的電話響了,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她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喂?媽,怎么了?”
“渃渃,干嘛呢?”
“我……”于渃涵掃了一樣自己凌亂的辦公桌,說,“我剛洗完澡躺沙發上刷淘寶呢。”
“別老躺著,久臥傷氣。”于母說,“吃飯了么?”
“沒有。”于渃涵說,“我不是減肥呢么?”
“你又不胖,減什么肥?晚飯可以少吃點,但不能不吃,不吃飯對身體不好……”于母開始了絮叨模式,于渃涵把手機放到了一邊兒,等她媽說得差不多了,她才問:“媽,你找我什么事兒?”
于母說:“你周末回家來吃飯吧?你都好久沒回來了,你爸想你了。”
“嗨,就這事兒啊?”于渃涵說,“我周日回去吃午飯行么?”
“周六吧。”于母說,“周六好一點。”
于渃涵很納悶兒吃飯還分什么日子,她沉吟了一會兒,總覺得事情聽上去好像不太對,故意說:“周六啊……周六不行,我有個飯局,還是周日吧。”
于母似乎不想在裝了,直接說:“飯局能有回家吃飯重要?就周六吧,你無論如何得回來。”說完,她就把電話給掛了,先掛先贏,不允許于渃涵反駁。
于渃涵頓時一陣腦仁疼。
第4章
天氣預報說周六是個大晴天,但天氣預報如果百分之百準確,那地球就是個平的。
于渃涵本來安排得很好,早上七點鐘起來,運動四十分鐘,稍微吃點東西,然后洗個澡化個妝,收拾收拾出門,到爸媽家剛好十一點左右,不早也不晚,非常完美。
她的鬧鐘確實是七點響的,只是外面下著小雨,陰沉的天氣叫人困倦,她隨手把鬧鐘一按,翻身又睡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剛好十一點。
于渃涵愣了一下,再三確認了時間,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爬了起來,洗了把臉,妝都沒畫就沖出了家門。
下雨天還堵車,堵車就更容易心煩了。于渃涵看著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刷,再一想到可能要面對的來自老媽的絮叨,不禁煩上加煩。
她這個年紀的女性,最容易受到來自家庭的壓力就是催婚,因而對于家庭產生若干不明恐懼。
可她實際面臨的問題并不如此。
于渃涵的出身非常好,雖然她的家庭在北京城里算不上極其顯赫那撥,但也足夠讓她衣食無憂地過個三輩子。
但人吃五谷雜糧長大,再怎么厲害的父母,有時在子女生活問題上也免不了落俗。于渃涵在成家這件事情上跟父母的對峙很是微妙,她雖然沒有結婚的打算,身邊的男人卻一直沒有斷過。
大部分人連個名分都沒有,有一些被于渃涵算作是正式的談戀愛,跟朋友們介紹起來也會稱其為“男友”,其中不乏也有幾個被她的父母認可,但到最后總是不得善終。
別家父母對孩子的期盼是趕緊談戀愛,可于渃涵的父母希望她能夠找個穩定的對象,他們可不想每次都在八卦新聞上看到自己的女兒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不清不楚。
他們也很努力的幫于渃涵尋找過這樣的對象,于渃涵是不排斥不抗拒相親的,她反而覺得十分有趣,可以以此來觀察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只是太頻繁了她也有點受不了,她有工作且工作很忙,沒有那么多閑時間來陪著那些大哥們喝下午茶。
她的生活方式與父母的理想產生了矛盾對立,以至于到后來,她結不結婚,跟什么樣的人結婚都已經不是重點了,重點是,以此為拉鋸,仿佛成了她和父母之間心照不宣的家庭游戲。
好像只有聊一聊這樣的事情,他們之間才能找到些微的話題,才會見個面,把握著微妙的分寸感。
歸根結底,于渃涵的家庭觀念實在是太淡薄了。
她在國外讀書時就已經自力更生,回國之后的一番事業全是靠自己打拼下來的。她過得非常自我,純粹以自己的滿足為目的,吃喝玩樂樣樣在行,卻沒有什么心思花費在家庭瑣事上。
反正就是各過各的,如果不是逢年過節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于渃涵是想不起來回家的。很多人勸她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她能理解,并且理智上非常認同,并自認為該做的已經都做了。
只是人活一世不過就是過眼云煙,至親至愛最終也會分別。如果總想著別人,未免涼薄了自己。
好不容易磨蹭到了家門口,卻發現習慣使用的停車位上停了一輛陌生的雷克薩斯。她不得不倒出去停到另外一邊,但一腳沒踩住,車屁股就撞到了樹上。
于渃涵自稱自己的車技可以去開f1,她喝多了表演倒車入庫都沒蹭掉過漆,跟自己家門口停車反而撞了樹,這說出去簡直丟死人了。
她心中罵了一聲“晦氣”,趕緊下車檢查。外面下著雨,她還沒帶傘,一股無名火就竄了起來,車也不管了,直接回家。
一進家門,她就罵罵咧咧地說:“爸,咱們家車位停了輛什么傻比車啊?弄得我車往后倒得時候都給撞了,我去真的是太傻……”
她說話的時候低頭整理自己被雨淋濕的頭發,隨手用皮筋扎起來,等抬頭時候看到了黑著一張臉看著自己的老爹,以及背后那個說陌生也陌生,說不陌生也不陌生的男人。
是譚章。
于渃涵“傻比”兩個字愣是沒有完整地說出來。
“怎么說話呢?”于父說,“沒看到有客人嗎?沒禮貌。”
“沒事沒事,于總也是性情中人。”譚章有點抱歉地說,“我來的時候順便停在那里了,不太清楚情況。”他看向于渃涵,眼神很是真摯,“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沒事。”于渃涵對著譚章這張臉不好再發作,“就是車停路邊了,我沒帶傘。”
譚章說:“我幫你看看。”
于渃涵“哦”了一聲,沒有拒絕,譚章真的拿著一把傘就出門了,于渃涵跟在了后面。于母從樓上下來,見兩人紛紛出門,問自己老公:“他倆干嘛去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