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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沒看到于渃涵,現在時間是下午,高司瑋想于渃涵總不至于睡過去了吧?
他走到外面給于渃涵打電話,于渃涵很快就接了,高司瑋問:“你在哪兒呢?怎么還沒來?”
“馬上了,哎呀路上堵車嘛。”聽于渃涵的口氣就壓根兒聽不出來著急,高司瑋無語,說道:“你來了之后還得換衣服化妝,沒時間了。”
“那就不弄了。”于渃涵說,“反正今天大家都不是來看我的。”
高司瑋更無語了:“你之前不是準備禮服都準備了很久么?你不穿了?”
“看看時間來不來得及吧。”于渃涵說,“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你能理解吧?”
高司瑋不太喜歡這種既定計劃被破壞的感覺,偏巧于渃涵在這方面就是特別不著調。外面大大小小的人物都來了,很多公司內部的工作人員都在后臺找于渃涵,連王寅都問了他好幾次,他能怎么辦?
“別告訴我你睡過了。”高司瑋壓低聲音說,“或者你壓根兒就忘了,別扯謊,我不信。”
“拜托,我這么靠譜兒的人怎么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于渃涵不懈,“哎呀不說了,我到了,停車呢,一會兒見。”說完她就掛了電話了。
高司瑋留在原地,一股悶氣發不出去。
于渃涵進來的時候裹了件黑色大衣,一群人圍著她著急地不行,她不慌不忙地跟大家抱了抱拳表示道歉,來晚了,大家別在意。
她把大衣脫了,里面就穿了她慣穿的深藍色條紋真絲睡衣,腳上踩了雙白色的運動鞋。高司瑋知道,于渃涵經常穿成這樣去她們家樓下的超市買煙。
造型師推著她去換衣服,她卻招呼高司瑋過來,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來一個小盒子交給高司瑋,說道:“我之前總覺得你那套西裝看著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點別扭。今天起來之后我才想起來,是袖扣不太配。”
高司瑋抬手看了一下,也沒覺得哪里不好。
“說了你也不懂,趕緊換了。哦對了,還有個領帶夾。”于渃涵隨手把領帶夾夾在了高司瑋的領帶上,位置剛剛好,“新買的,還熱乎著呢。”
“所以你消失了這么久就是去買這些了?”高司瑋說,“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差點就……你說,你是不是中午才睜眼的?”他提前一天就對于渃涵千叮嚀萬囑咐,結果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有心情去逛街。
于渃涵給他買東西,他是有些竊喜的,但這并不能抵消于渃涵因此而耽誤時間所帶來的負面情緒。大家都準備了這么久,于渃涵要是再遲一點,到時候搞出來什么亂子,誰能負這個責任呢?
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故事。
“我又沒遲到。”于渃涵比了一下時間,“還有五分鐘呢。”
高司瑋說:“難道你要這么上去嗎?”
“當然不啊。”于渃涵叫了一聲造型師,“老師,幫我畫畫眉毛和眼線吧,顯得精神一點,我出來的時候給自己打了個底。”
顯然造型師也挺無語的。
劇場內的燈忽然暗了下來,觀眾們紛紛安靜,正劇要開始了。
幾聲教堂鐘聲響起,所有人最面前的黑色忽然開了一條縫隙,好像一個人醒來后睜眼看到的畫面。
充滿著金屬和機械質感的未來城市,肉眼即可看到的太空場景,比想象中更為絢麗的色彩,好像把眼睛睜的再大也無法將這樣壯麗的景色一收眼底。
“大家好,我是fi。”
舞臺的中央忽然出現了一團影子,即使在復雜的光源環境下也很快具象成了一個人的實際形態。他似乎跟這樣的場景融為一體,但又可以明顯看出他們的區別。
劇場里除了天花板,墻面和地板之外,再沒有其他區域鋪設全息設備,大家都在急切的尋找這個影像是怎么投射出來的,可找了半天也不見玄機。
fi慢慢地從遠處走到眾人面前,場景漸漸暗了下去,他身上發出來的光愈發強烈,此時才讓人看出,這是一個不依靠任何外界設備,可以真實地存在于空間中,與人互動的立體形象。
“讓大家久等了。”fi笑了笑,他的表情很清晰,跟真人沒有什么差別,“今天第一次跟大家見面,我很緊張。”
fi有自己獨立的人格設定,雖然幾乎是百分之百按照計算去實現,但他有強大的學習能力和模仿能力,他對人類來說是一個近似人工智能的存在,只不過他不用做科學研究,而是娛樂。
在場的很多人都曾在過去擇棲都發布會上對風從項目驚鴻一瞥過,那時候這個項目甚至還沒有名字,展示出來的人物無論從神態還是形態上來說,都遠不及fi完美。仔細想想,這件事也不過隔了一兩年,科技的迅猛發展讓每一個人都覺得興奮和期待,當然,這背后也有對未知的恐懼。
fi比人類要完美太多了,他甚至不會出錯,不會有任何負面的新聞產生,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取代了人在娛樂產業上的價值,那會是怎樣一番天地呢?
舞臺上的升降臺緩緩升起,于渃涵現身在會場里。
因為fi有一個開場,所以給她留了一點梳頭發的時間,不至于顯得太隨意。衣服是真的沒空換了,所以造型師幫她整理了一下,然后安慰自己睡衣風很流行的,大佬都愛穿睡衣,扎克伯格也穿睡衣去見投資人是不是?
“大家好,我是于渃涵,今天確實讓大家久等了。”于渃涵一手抄在褲兜里,另外一只手隨著她說話的內容稍稍做著手勢。她跟fi打招呼,對他說:“也讓你久等了。”
fi笑了笑。
他們之間的互動過于真實,像是真人與真人的互動。
“大家可能對之前的我有一個固有的印象。”于渃涵說,“喜歡穿黑色的禮服,即使個子已經很高了還要穿超過十公分的高跟鞋,娛樂圈最不可說的女人……也許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這個樣子。但今天,我有一個全新的身份跟大家見面——int科技ceo,風從項目的負責人。也許我應該用更隆重一些的口吻來說出這個消息,但是在坐的合作方也好,媒體朋友們也好,我們都是老熟人,我想,向各位朋友們宣布一個喜訊時,激動之情總是要大于隆重的。就好像早上一睜開眼睛,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大家,就算穿著睡衣也沒有關系。讓自己在一個最飽滿,最放松的狀態下,來跟大家見面。”
大家都知道于渃涵是怎樣的行事風格,這個人做所有事都會有很用心的布局,她不可能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一大早臉都沒洗穿著睡衣就跑來了,那樣不符合她的性格,也不符合她的身份。
于渃涵是誰?哪怕出席個典禮,禮服首飾也要艷壓女明星,所以她會在這種事情上掉鏈子么?
根本不會。
在他們看來,這一切都是于渃涵設計好的。睡衣可能是一種象征,也許玩技術的人跟他們搞文娛的人都不一樣。就像在互聯網公司里,夏天穿人字拖大褲衩才是信仰,你穿得整整齊齊仿佛人模狗樣的社畜,這就很不江湖。
而在其他公司里,甚至不可以隨意著裝。
于渃涵三兩句話就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全新的人設,她穿睡衣出現更有說服力的證據并不是嘴上說的,而是她就是硬生生地能把睡衣穿成跟禮服一樣的效果,除了顯得更舒適慵懶不拘一格之外,絲毫不掉價兒,很高級,仿佛一種風尚潮流。
可能這就是大佬吧。
“fi是風從項目自成立以來,第一個跟大家見面的虛擬角色,同時也是電影《fi》的男主之一。”于渃涵繼續說,“而現在大家所看到的場景,也是我們為《fi》設計場景,將來大家也會在電影中看到。但是有關這方面,接下來會有電影的負責人來跟大家介紹。我呢,其實就是講講風從,今天是電影的發布會,同時也是風從的發布會。”
虛擬角色這個概念已經玩了很多年了,但現實和虛擬始終有著強烈的分割感。把它融為一體,甚至把一個角色真實地作用到各個場景中去,光靠想象是不可能的,唯有技術才有這樣強大的推動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