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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同學去了,還有你不是要個貸款單子嗎?給你弄去了。”
丁雪雁嫁給李立海五年,除了債啥也沒攢下,雪雁不指望分什么財產,可也不想分他的債務。別的不說,光是這一次住院,就不少錢呢。
“那文強呢?”哥哥不在,又找弟弟。
“我在這這兒呢,咋了,姐?”文強拿著一小盆小米粥進屋,這是去打飯了。
“你幫姐看著點兒李立海,別讓他跑了。”人跑了,婚又離不成了。
“放心吧,跑不了。”再讓他跑了,那他得熊成什么樣啊。
“那就好。”
都安排好了,沒想到還有什么遺漏的,雪雁喝了幾口粥就睡下了。
折騰了一宿又加上大半天,又是打架又是走路,又是看傷的,也沒休息過,身上都酥了。總算是能放松睡一覺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年初二的早上。
“你醒啦?”一睜眼,床邊上坐著蘇玉梅。
“大梅子?你咋來了?”一睡十幾個小時,時間長沒喝水了,雪雁的嗓子都是嗓的。
“你都住院了,我不得來看看嗎?差點兒沒讓你嚇死。”
羅剛和大姨父當天晚上李家幾個人都出了手術室,穩定下為之后就回家了。在家待了一天,初二一大早上,羅剛跟蘇玉梅兩口子又趕來醫院探病。羅成是個實在的,也看不出來雪雁傷得到底多重,回家只說他二嫂臉上脖子上都是血,再加上羅剛問過大夫,也說差點兒沒命,羅家人都以為她傷得老重了。
“你去那邊兒看過了?家里咋樣兒了?老太太咋樣兒了?”跟自家人那真是一句都沒提李家,可羅家來人了,禮貌上,雪雁也得問一句。
“老太太沒了,昨天已經埋了。”不只是雪雁不知道,李家幾個兄弟也是早上剛知道的。大過年的人死了,沒有在家放幾天的道理,尸體拉回家,買了副棺材,當天就出殯埋上了,除了本屯子的人,也沒聲張,沒往外報喪,住得遠的親戚都沒告訴。老太太好幾個兒子,孫子十幾個,也不缺人披麻戴孝,李四公當天就回去了,四個兒子,兩個顧著媳婦,老三顧著老二。都沒回去。也沒人來告訴他們一聲。
“沒了?”雪雁嚇了一跳,這怎么說沒就沒了呢?
“可不是。老太太不是老愛撅過去嗎?以前掐掐人中順順氣兒就活過來了。這回誰也沒顧上,耽擱了,我二哥也是,不叫他這么作,能嗎?”都亂成一團了,可不是沒顧上嘛。
啊……
雪雁就不說什么了。
“啥時候能出院啊?”蘇玉梅都替雪雁愁得慌,出了這么多事兒,出院了也是一團亂麻,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跟李立海打成這樣了,還能再過一塊兒去嗎?李大嫂盼孩子都快盼瘋了,結果讓李立海一下子打沒了,她能消停得了?這兩天住院,就差沒把李老大和李立海罵死了,那嘴就沒停過,連爹娘帶祖宗那么罵,都沒法兒聽。李老大那臉上都讓她撓的沒好地方了。還一疊聲兒的罵李四公和胡香秀,也不叫公公婆婆,也不叫爸媽,就連名帶姓的罵。
這要是出院了,能讓她消停過日子嗎?
還有李四媳婦早產生下那閨女,因著月份沒到,手指腳指沒長好,手指有兩根粘在一起,腳指有三個粘一起,李四媳婦是個老實的,李老四可不是啥善茬子,以后指不定怎么訛上他二哥二嫂呢。
想想這些個爛事兒,都頭疼。
還有自家的事兒,這回住院,都是羅剛交的費用,交了一千二百多塊了,這錢都還不知道跟誰要去呢!他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她也要愁死了都。
“過兩天吧。”其實隨時都可以出院了,這不是得把重傷坐實了嘛。
“大梅子,咱倆好了這么些年,我托付你一件事兒,行嗎?”雪雁拉著蘇玉梅的手,特別真誠的看著她。
“這是咋滴了?有啥話你就說唄,咱倆誰跟誰啊。”蘇玉梅讓她嚇了一跳,這鄭重其事的,干啥呀?
“我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李立海離婚了。孩子要是沒判給我,往后你好歹看在咱倆的情份上,照應一下我的孩子,行嗎?”孩子雪雁是一定會搶的,就怕有個萬一的。
“真決定了?”蘇玉海不確定的問了一句,看雪雁神色認真,打心眼里替她松了一口氣,又問道:“我二哥同意了?”以她對李立海的了解,他怎么可能輕易的同意離婚呢?特別是在雪雁還了三千塊錢的債之后,知道雪雁能掙錢了,還能放手?
“他同意的話,省點兒事。他不同意,那就麻煩點兒。我已經報官了,告他殺人未遂,等法院判也是一樣的。”法院再是勸和不勸離吧,總不能還讓她跟一個要殺他的人過吧?再加上丁大哥找了他同學使力,應該能起到點積極的作用的。
“能私了還是私了吧,經官多麻煩,還浪費時間。回頭兒讓我家羅剛和他大姨多給他做做工作,爭取讓他同意不就完了嘛。”蘇玉梅有點兒領會到雪雁的意思了。
要說誰的話,李立海還能聽得進去一點兒的話,那就是他爹媽和他大姨了。他坑爹媽是真的坑,但是多多少少還是對慣著他長大的爹媽有一點點心。對他大姨就是又敬又怕了,小時候挨餓,都是找他大姨要吃的。犯事兒也是他大姨動手打他。習慣了,長大他大姨說話也比別人有用些。
雪雁跟他說這些話,肯定還是想讓她當個中間人,遞遞話兒。能順利離婚誰愿意打官司呀。咋好事兒啊。不過人家那話里也說了,不離的話,要告殺人未遂的,那可是得判刑,要蹲監獄的。她得把這個意思也轉達到了。
“嗯,謝謝你。”要么說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呢。雪雁就用手使勁握了蘇玉梅,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
蘇玉梅也沒多待,留下十塊錢,說是還要趕著去商店給孩子買褲子,就走了。
“姐,吃飯吧。”丁大哥一直在外面跑,忙著找人安排雪雁離婚的事兒。文強到底是弟弟,照顧雪雁還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這兩天,丁大嫂也沒回家,一直在醫院看護著。文強負責跑腿兒,交個費用,打個飯啥的。丁大哥有車,每天開車鎮上縣上兩頭兒跑,也讓家里知道這邊兒消息,省得老人惦記。
“李立海什么時候出院?”雪雁邊喝粥邊問文強。
“我去打飯的時候,聽到他同病房的說好像下午就能走了。他傷得輕,還有李老大媳婦,也下午出院。李四他媳婦和孩子還得再住幾天。”文強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盯著那頭兒著,對李立海的消息了解得很。
“那一會兒吃完飯你跟我去找他。”脖子的傷口已經結痂了,身上的力量也恢復得差不多,雪雁不想等出院再跟李立海磨嘰。
“找他干啥?你還想看他呀?”文強理解錯了,還以為雪雁是擔心李立海的傷呢。
“我還沒跟他提離婚的事兒呢。從他進屋到現在,我就沒跟他說過話。”進屋罵罵咧咧的就動手,然后就動剪刀見血了,一句話都沒機會說呢。
“啊,那行。”文強一聽是談離婚,就沒二話了。
吃完飯,雪雁把頭發梳了下,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跟文強一起上到一樓的病房找人。
上天對李立海確實是很偏愛,既便是在這么狼狽的情況下,萎靡的靠在床上喝粥,整個人看著都像在發光,很是有些萬人迷的氣質。
“你來干什么?”李立海看了雪雁一眼就當她不存在了,接著低頭吃飯,把不屑表現到了骨頭里。
“來談離婚。除了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你出院就去辦手續。”雪雁直奔主題,也不跟他廢話。
要說丁雪雁是個戀愛腦,還能被李立海這個愛搭不理的樣子吸引,那如今的雪雁可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還覺得做作得要死。在影演面前玩演技?呵呵了。姐姐什么樣兒的男人沒見過?戲里的霸道總裁,高富帥,小鮮肉,暖男,多了去了。
“離婚?我為什么要離婚?”李立海聽到雪雁要跟他離婚,才把頭抬起來,認真的看了雪雁一眼,嘴角扯出來一個輕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