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邱廣寒又瞇了一會兒，天光大綻，有幾分風(fēng)涼，卻又有幾分悶熱。她振作起精神來，抓住凌厲圈住她肩膀的胳膊道，不如我們快些走吧？我自去騎小黑馬就好了。

凌厲卻似乎有些無力，只是嗯了一聲，動作遲緩地松她下來，讓邱廣寒很是覺出些異常。

她連忙回過頭去看他的臉。他那張靠得如此之近的臉上，一切表情都清晰無遺。

你……

她好像回憶起適才的迷糊之中有些什么不對，可凌厲已經(jīng)下了馬，只對她說，你別下來了，就騎這一匹，小黑馬換給我，好么？

好……邱廣寒怔怔看他。

他對她微笑。你先往前走，我就趕上的。

她點(diǎn)點(diǎn)頭，聽話地策過韁繩，輕輕一縱，往前躍出數(shù)步，又一緊繩子，略微一頓，回頭看他。他將將走到小黑馬那里，捧了花下來，見她停住，笑了一笑將花束抱了過來。

你的。他把花舉給她。

這樣的距離之間，她突然注意到他臉色很白。不對啊。她猛地?fù)荛_那障眼的花叢。你怎么了？

凌厲詫異。我怎么了？你快拿著花。

邱廣寒將信將疑地抱過了。前日的花已不完美，卻仍新鮮地綻著，襯出了邱廣寒一張雖憔悴，卻不改秀美的面孔。

現(xiàn)在可以原諒我了么？他故意涎著臉，有點(diǎn)突然地問出一句來。

邱廣寒微微一怔，轉(zhuǎn)開臉去。早沒有怪你，只不過原諒不原諒，還不都是一樣。

凌厲微微失望。無論如何，他想，你總是不肯明明白白地說出“原諒你”這三個(gè)字。

他牽過小黑馬來，邱廣寒卻沒有再回頭看他。他很明白她的意思：那些事情，她根本不想提起。原諒不原諒，你我也不過就是這樣了。

一黑一白兩匹駿馬，載著兩人在山郊快走。不知為何，凌厲卻總是墮在后面。

我們到下一個(gè)地方，好好再歇幾天吧？邱廣寒半晌沒見他上來，才轉(zhuǎn)回頭來對他喊。

便在這回頭間，她發(fā)覺自己的目光突然好似刮到了什么觸目驚心的顏色——小白馬的鞍后，竟是鮮血一直染紅了馬尾。

她驚得一勒馬韁跳了下來。你背上的傷，還，還在流血么？她跑去抓凌厲的黑馬。你快停下來！

凌厲連忙一緊繩子。沒有，只是……只是有點(diǎn)痛。那血是……昨晚上付虎……那血滿身都是，你看看你自己不也一樣！

邱廣寒心頭微微一松。的確，付虎是那樣死的，雖然有點(diǎn)匪夷所思，但也是事實(shí)。那濺得滿天滿地也濺得兩人一身的血，要不染臟這小白馬才怪。

她卻仍然不依地要拉他下馬，仿佛就想仔細(xì)看清楚他背心里的血并非慕青那一劍傷口破裂，但觸到他衣衫的剎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騙人的。她心里一涼。昨天明明下了雨，你的衣服明明應(yīng)該濕透了，可是現(xiàn)在這一身怎么是干的？你明明換過一身了，為什么還會有付虎的血呢？

手中的花陡然跌落了，連同驚惶，散了一地。

凌厲這一燒，燒了足足十天。

連他自己都沒料到會如此。一場大雨，一次激動而已——他也沒打算逞能示強(qiáng)，只不過想帶著邱廣寒走遠(yuǎn)一點(diǎn)，再走遠(yuǎn)一點(diǎn)，卻未料到嚴(yán)重至斯。至少，從昨夜至今晨這一番事情下來，先前幾日的休息完全等于白費(fèi)。

邱廣寒找人刷馬就刷了三天，將鞍頭轡頭也盡皆撤下洗凈又裝上了。兩匹馬喂足了草料，這才又精神起來。

她也精神了一些，摸水將披散的長發(fā)隨意梳了梳，照例去看凌厲。這些天來他真是個(gè)病人了，失血過多令他的身體像個(gè)女人一般綿軟無力，以至于邱廣寒每次扶他坐起的時(shí)候，都忍不住要吃吃地笑。

你還笑呢？凌厲也笑還給她。我當(dāng)真死了，誰照顧你？

邱廣寒雙手往腰上一叉：誰在照顧誰？

不過，幾日前邱廣寒是沒那么笑得出來的。她先前總以為凌厲是個(gè)足夠經(jīng)得起生死的人了，區(qū)區(qū)的傷勢復(fù)發(fā)——以前也不是沒發(fā)過——沒了這一回確確實(shí)實(shí)把她嚇得不輕。凌厲也是這兩日才有好轉(zhuǎn)，雖然低燒仍縈繞不去，但身體慢慢恢復(fù)了些，也感覺得出來。

他很明顯地感到天氣的悶熱。這季節(jié)。他想。才不過春天而已。

這個(gè)鎮(zhèn)子果然也有頗為春天的名字，叫作楊柳鎮(zhèn)。自昔年隋煬帝賜柳樹“楊柳”之名后，這一帶改名叫“楊柳”的小鎮(zhèn)頗是不少，不過年代久遠(yuǎn)，傳下來的也就這么一兩個(gè)，還是因?yàn)橥恋夭⒉桓皇丛磺俺钚仗煜吕樟畛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