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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須多解釋,邱廣寒自然也想得到——慕容荇原本不知卓燕回谷,而顧世忠已被逐出,霍新武功太高且基本從不離開青龍谷,他當然要先把目標放在程方愈身上。
這下倒把你暴露啦。她向卓燕道。原本……他們還不知你回來,更不知你身份。
有什么,遲早的。卓燕笑笑道。
昨天哥哥吩咐要你安排人去監視他們的行動,沒想他們已先做了——你要快些。
卓燕嗯了一聲,道,不過照現在看來,他們只安排了在谷口監視,還沒有混進青龍谷的跡象,顯然這些殺手還不認識我們大部分人。我同程左使這兩日先把人員仔細整頓一下,后面若有人陸續回谷或有新人前來,得依照新辦法辨別,以防被他的人混入。
看不出你和程左使喝了一次酒,已經這么熟絡了<="r">。邱廣寒笑笑道。
呃,哪里敢,我只是……隨口一說。卓燕說著。看了程方愈一眼。
邱廣寒看幾人通宵喝酒,又一夜沒睡,一個個眼睛里血絲滿布。不由地搖了搖頭道,你們真是有那么點……亂來。每一個都喝到這個樣子,又不能個個都去睡大覺——你們兩個自己安排下人手,若沒什么事的,便好好休息下,尤其是單先鋒的傷……
跟我前幾個月的比起來算點什么?卓燕不以為意地道。我都習慣了,總之我可能是最近境遇太好,老天覺得不公平,所以一見我有傷勢好轉。立刻補幾道給我。
邱廣寒微微一笑,隨即轉向程方愈道,程左使,他剛回來,家里怕什么也沒有,你那邊晚點派人送點傷藥和必要的包扎療傷之物給他,可以么?
程方愈也只得點頭答應。
那我先走了。卓燕微微欠身。也多謝——程左使不計前嫌,將我背了回來……若不介意,那件衣服等換了下來,也一并送來我幫你洗了。
程方愈牙縫里迸出兩個字道。不用!
邱廣寒望著卓燕帶著三名組長遠遠走出的背影,才嘆了口氣道,程左使。他是這樣的。其實無論你是對他鬧得兇,還是不放他在眼里,或是真把他當了自己人——他永遠都是這個樣子。不過,我相信他心里是雪亮的。至少,我從沒見他對那些對他好的人,做過一件對不起人家的事情。
那是你不知道。程方愈道。在我看來他忘恩負義,心思多變,還是要提醒教主,多加提防。
邱廣寒咦了一聲。我看你們這次好像挺好。以為你們有所和解。難道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程方愈當下將偶遇顧家人的情形說了,又道。但他聽到這件事,卻好像全然置身事外。甚至根本拒絕將來去見顧老先鋒的面。
將來的事,誰說得準。邱廣寒道。不過我倒覺得他現在確實不應該去見顧家的人。
為什么?程方愈不解。既然他們已無相互殺伐之心……
于他來說,倘若知道顧老先鋒因為自己的死后悔自責,那么但凡有點惻隱之人,該做的就是讓他知道自己沒死。這一層,現在你們已經替他做了。倘若他再去見面,你要顧老先鋒以什么樣的態度見他?他總不能當面向一個晚輩認錯吧?到那時,你會否又覺得他去見顧老先鋒,是去占便宜、看笑話的了?
若他語氣誠懇,又豈會給人這種印象。程方愈道。
語氣再誠懇,他的出現究竟也只會令對方想起不好的回憶——無論是顧先鋒的死,還是那日在奇碗村的埋伏,都不是好事。其實單家與顧家,便似是蹺板的兩頭。顧笑塵死了,單家這一頭被高高蹺起;單疾泉死了,又將這一頭沉沉壓下,換作顧老先鋒一家徒自責備。現在他又活了,沉下去的這一頭也算稍稍抬起,求得一個平衡;倘若他露了面,未見得不會反而令這蹺板又高下不衡,那時顧家人又會怎么想,不得而知。
我只覺得,事情本應沒有那么復雜——眼下是最好的機會,他們本應趁此機會講話說開。這樣,往后就再沒有這個蹺板了,豈不是好。
可是,單顧二家的恩怨已結下了,又豈是你我這些旁人說解決就能解決的?如果當真可以解決,我相信以單疾泉的性格,他必不會將這死結留著<="r">。若他說不去見,那么就相信他的直覺罷——至少給他一點時間,讓他仔細想想。話說回來,若程左使你覺得他與顧家的結都能解開,為什么你卻不愿解開與他的敵對之結呢?說到底,你如此的態度,也是為了顧大哥——不是么?
我……程方愈語塞了良久,方道,我從沒有說我不能解開這結,只是他的態度始終令我不齒。若他是個光明磊落之人,我定必不是今天這個語氣。
你要他光明磊落——那還真有點為難。邱廣寒忍不住笑道。我想,他從一開始就計劃了這出讓你背著回來的好戲了吧?我知道你雖然覺得時時處處在被他算計很不舒服,但人與人本就是不同,只看你愿不愿接受。他雖然決計算不上個好人、君子,但他也有他的好處,比如,他從不會被任何一種人氣得吃不下飯——這可能是他自己“光明磊落”的方式吧。程左使總不好總這么小器,被他比了下去?
程方愈咬住唇。在他看來,自己本不算小器之人,只是……卓燕這樣的人太世間少有而已。
邱廣寒又道,其實這樣的結果也不算不好,至少左使與左先鋒“一醉泯恩仇”的故事——那怕是個被設計出來的故事,也好過你與他先前的那種關系。
程方愈還不知道,就在他背著卓燕回青龍谷之后的一個時辰里,這所謂“一醉泯恩仇”的故事已經傳遍了青龍谷。不明背后真相只看見或聽說了那一幕的教眾,無不憑自己的想象勾勒出了大同小異的來龍去脈,并談論得津津有味。不過畢竟谷中諸人對程方愈的好感還是遠多過單疾泉,因此單疾泉也即卓燕便被刻畫成了一個酒量小、口氣大、魯莽而不顧后果之輩;程方愈卻當真是個品行高尚、顧全大局、不計前嫌、仗義無比的人物。試想,只有君子會背著喝醉的小人回來,小人又豈會好心去背君子?小人只能被君子的美德所折服,從此也就不好意思再找君子麻煩了吧……
卓燕離開議事之廳之后,一路上也沒少發現遠遠有些竊竊私語之聲。他只能假作不知,把適才滿口答應的任務先全權交托給了許山,自己回家去看林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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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孤聽邱廣寒把詳情細細轉述已是下午。傍晚時分,他便帶了周小七,往單家舊宅而來,正逢著卓燕似要外出。
卓燕一見到他,忙很鄭重地將手中單刀往前一抬到醒目位置,行了個禮,似乎唯恐他沒看見自己是很認真地遵從了隨時將左先鋒佩刀帶在身邊的命令。
單大公子這么晚了要出門?拓跋孤道。
呃——沒辦法,你昨天不是說么,要我這幾天內把人都認全了。我早上還答應了廣寒,這兩天把人整頓一遍——今天白天耽誤了,只好晚上開工了。
算了吧。拓跋孤嗤之以鼻。卓燕只得向內一退,退回院中,請拓跋孤進來。
你要的人我帶了來,今天起就放你這里。拓跋孤將緊張得不敢多喘氣的周小七讓了出來。后者怯怯地走了兩步,到卓燕這一邊站著。
這么快——那很好啊。卓燕說著看了周小七一眼。喏,你現在出去,叫門口那個大個子帶著你,和他們七個人混個臉熟去。現在就去!
他將周小七打發走,才道,你特地過來,總不會只是給我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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