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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球球纏著她睡覺,薄千丞竟也沒反對。
本以為球球還小,對這件事也不會放心上了,后來才知道,孩子心里的隔閡一旦存在就很難消除。
第二天起,球球幾乎是一下課就讓玄衣或者殷肆帶他去找爹地媽咪。
甚至比小的時候還要粘人。
年后那段時間,殷以涼開始工作,球球也成了劇組里的常客。
這段日子,新聞報道也開始澄清她對球球不好的傳言。
因為母子兩人的關系,劇組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意外出現在電影殺青的前一天。
因為殷以涼拍攝推遲,直到深夜都沒有完工。
彼時,薄千丞和球球都在片場。
她來到了薄千丞跟前,摸了摸球球的腦袋,“球球,你先跟爹地回去好不好,明天還要上課呢……”
球球本來就睡意朦朧,但是聽到這句話,馬上就清醒,眼睛瞪得圓圓的。
拽著她的手,開始撒嬌。“媽咪,我要陪你……”
薄千丞蹙眉,“球球,聽話,我讓你玄衣叔叔載你回去。”
殷以涼一聽,“咦,你留下來干嘛,陪著球球一起回去吧?”
“沒事,我陪著你吧……”他凝向她時,眸光繾綣。
她心里一甜,也不再說什么。
球球咬著唇,眼睛在自家爹地媽咪身上來回轉,心里有些害怕。
他又拽了拽薄千丞的褲腿,“爹地,我不要回去。”
“球球,這么晚了,小心明天變成熊貓,聽話知道嗎?”殷以涼又蹲下來哄著他。
“不要……”球球開始搖頭,手里緊緊抓著兩人,眼里凝著水霧。
“球球!”薄千丞語氣變得嚴厲。
球球看向他,哇的一聲就開始大哭,“球球不要走!爹地媽咪不要球球了!哇——”
他哭得聲嘶力竭,殷以涼蹲下身抱著他,一邊幫他拭眼淚,“球球怎么了,爹地媽咪沒有不要你……球球要回家去休息……”
球球卻推開了她,“壞媽咪,你就是不要球球了!”
她一回家就會去看看圓嘟嘟,也不抱著他睡覺,他早上醒來,都沒見到她……
都是球球纏著媽咪……媽咪一定是煩了……
爹地最愛的是媽咪,老是把球球丟出房間……
外公也是,總是在教圓嘟嘟走路,有了他們就不要球球了……
球球越想越傷心,“爹地媽咪都壞!都不要球球了!球球不是媽咪的孩子……”
殷以涼聽著他不清晰的咬字,算是明白了。
他還記得上次報道的事,現在他們又刺激到他,所以才一下子就爆發了。
片場里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來目光,以為出了什么事情。
“小球球這是怎么了?”
球球越哭越厲害,無論殷以涼說什么他都聽不下去。
嘴里只在說,爹地媽咪不要他了。
球球這么一鬧,殷以涼肯定也沒心情拍戲了,導演看著薄千丞越來越黑的臉色,大手一揮,明天再拍!
一家三口離去,可是片場里的人皆是討論紛紛。
球球小鼻子一抽一抽地,趴在殷以涼身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紅腫的眼睛已經閉上,好像睡了過去。
“小薄子,剛才片場……”
“嗯,我已經讓玄衣處理了,不會有報道出現。”
薄千丞知道她想說什么,開口讓她安心下來。
“那就好……球球要是看了,一定又會亂想,小孩子家的,原來也會想這么多……”
她的語氣,不知道是擔憂還是感慨。
“這事要等他自己想清楚,我們說什么,他也聽不進。”
“可是他還這么小,哪能想明白?關鍵是我們還不能明說……”
殷以涼越說越煩。
薄千丞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別再想了,會好起來的。”
她點頭,但愿……
※※※※※※※※※※※※※※※※※※※※※※※※※※※※※※
球球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媽咪和爹地。
看到他們都躺在他旁邊時,才松了口氣,抓起兩人的手,又閉上了眼睛。
天還早,可是殷以涼早在他手動的時候就醒來了。
見他這么小心地握著她的手,眼睛都酸澀了。
她動了動,將球球裹在了懷里,薄千丞好像也是醒來了,長臂伸了過來,將兩人都撈進了懷里。
球球偷偷笑了一下,沒發現兩人都是醒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薄千丞才將兩人都叫醒。
“起床吧,豬姑娘豬小子。”
殷以涼瞪著慵懶的眉眼,“你才是豬先生!”
“是,我們是豬的一家。”薄千丞的幽默細胞在此時爆發,卻沒有得到認可。
“不好笑!”
“爹地才是豬……”球球也弱弱地蹦出一句。
“不是豬就給我起床。”薄千丞懶懶站在床邊,看著賴在床上的母子說。
于是下一秒,兩道一大一小的身影都從床上彈跳起來。
薄千丞得逞地笑開,先將球球抱下床,“球球,先回房去洗刷。”
球球踩在地毯上,看了眼兩人,最終還是轉身了。
他嘟著嘴巴,眼里十分黯淡,就好像自己喜歡的棉花灘被偷吃了一樣。
忽然整個人又被抱起了,“光著腳丫不冷嗎?”
球球頓時又笑開懷,在薄千丞懷里晃著腳丫子,“爹地~冷~~”
薄千丞用力將他往上拋了一下,“冷還不穿鞋?等下裂出幾條縫,就沒有人敢跟球球交朋友了。”
球球被他的話嚇到,腳丫子就往他身上藏。
看得身后的殷以涼笑得樂不可支。
*
下了樓,兩個小家伙竟然也起了,由吳媽帶著。
兩人五官都長開了,白白嫩.嫩的,特別招人喜歡。
嘟嘟安靜地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不知道到在看什么看得特別出神。
圓圓倒是好動地很,自個兒扭著屁屁,沿著沙發挪動。
一眨眼,兩個娃都長這么大了。
殷以涼感慨著,抱起了嘟嘟,狠狠蹭了一下。
“我可愛的嘟嘟啊……”
球球也跟著走到沙發邊上,伸著手指逗圓圓玩。
他最喜歡的是妹妹。
聽到殷以涼的聲音,他忽然抬頭看向她,“媽咪,是不是球球長大了就不可愛了……”
“誰說的,球球還是這么可愛!以后也會也來越帥!”
“哦……”
球球又低下頭,圓圓朝著他咿呀不停,偶爾嘴里發出噗噗的聲音。
他認真得說道:“妹妹,我不叫噗噗,我的名字是薄非琰,但是爹地媽咪他們都叫我球球……不過你要叫我哥哥……”
他嘮叨著,忽然朝著殷以涼問道,“媽咪,妹妹也有兩個名字嗎?”
他叫球球,也叫薄非琰。
那圓嘟嘟也有第二個名字?
“球球你忘了?你弟弟妹妹的名字還是你起的呢……”
殷以涼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笑開。
球球不解地看向她,她倒是不知道怎么解釋了,畢竟那都是薄千丞得陰謀啊……
“嗯……球球以后會知道的,嘟嘟叫薄非丞,圓圓是薄非涼,記住了嗎?”
“嗯……”球球用力地點頭
他好像記得爹地有教過他這幾個字。
他以后也要教圓圓寫自己的名字。
殷以涼忽然想起他曾經偽造簽名的事情,笑得更加開懷,“還有,爹地媽咪也是有名字的,媽咪是殷以涼,爹地叫薄千丞。”
她說到名字的時候,刻意停頓了一下,讓他記住。
球球跟著念了一遍,忽然沮喪地聳下肩,坐到沙發上,連圓圓不斷朝他拱著身體,他都提不起心思。
殷以涼以為他在記名字,沒有注意他的表情。
直到早餐的時候,殷肆看他悶悶不樂,便問了句,“球球,怎么吃那么少?”
球球搖頭,但是大人們一眼就看出了他又有心事了。
只是球球不開口,他們也毫無辦法。
※※※※※※※※※※※※※※※※※※※※※※※※※※※※※※
為了不讓球球亂想,薄千丞先把球球送去學校,再送殷以涼。
球球站在老師身邊,對著車里的人搖手,再戀戀不舍地進了學校。
老師也看出了他好像有些不對勁,便問道:“小琰,你在想什么?”
球球想了好久,才開口,“老師,你能教我寫我爹地媽咪的名字嗎?”
老師愣了一下,“可以啊……”
辦公室里,老師將一張紙擺在他面前,“吶,小琰,這是薄千丞,你爹地的名字,辛沐涼,你.媽咪的名字。”
球球緊緊皺著眉,開始反駁,“老師你錯了,我媽咪叫殷以涼,不叫辛沐涼。”
老師不解地摸摸他的腦袋,“小琰,你.媽咪的確是辛沐涼。”
她當初知道薄非琰這小家伙的父母是薄千丞和辛沐涼的時候,都嚇壞了。
怎么可能認錯呢?
“可是媽咪說她叫殷以涼的!”
那老師想了想,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殷以涼是他的生母,辛沐涼嘛是他繼母……
于是那老師又道,“老師也不確定你.媽咪是哪個字,要不你晚上回去問你爹地?”
球球只能點頭,拿著那張紙就離開了辦公室。
他認真看著上面薄千丞三個字,那個“丞”字不正是嘟嘟名字里的那個嗎……
圓圓名字里的“涼”字一定也是媽咪的名字……
他這樣想著,心情更加低落了。
為什么圓嘟嘟的名字里都有爹地媽咪的名字,而自己的卻沒有……
他鼻子一酸,金豆豆就落下了。
他酷酷地抹去,但是還是好傷心吶……
他們都說,爹地媽咪會拋下他……
*
傍晚,今天的戲格外順暢,殺青后,殷以涼也得以早早離開。
她沒有告訴薄千丞,便坐著公司的車準備回家。
她看了眼時間,覺得還可以順便去接球球,便讓司機開車到幼兒園去。
只是還在路上的時候,她感到胸口悶悶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一樣。
果然,到了幼兒園正好遇上了來接人的玄衣。
“玄衣,球球人呢?”
玄衣面色凝重,手里還握著通話中的手機。
“薄總讓我來接人,可是學校里沒有找到球球,老師也說轉身就不見了他的身影,可能是剛剛人太多……”
“那找到人了嗎?”
殷以涼胸口刺痛,他最近就情緒不太好,又一個人走丟,還不知道害怕成什么樣呢……
“已經在找了……”
她聽到,卻沒有絲毫的放松,自己一個人在附近找著。
薄千丞很快便出現在她身邊。
上一次球球失蹤是因為薄慶,這一次也是他嗎……
她的猜測還沒說出口,薄千丞就搖頭否定,“不是爸……”
殷以涼眼里凝著水霧,因為擔心,掌心都發涼,出汗。
薄千丞找來了球球的老師,“球球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老師老老實實回答,他和班上的同學一樣,沒有什么一樣。
說完,她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情,“對了,他早上還問我他爹地媽咪的名字怎么寫……”說著還尷尬地看了眼殷以涼。
“然后?”殷以涼追問。
那老師猶豫了下,才說,“他說他.媽咪叫殷以涼……我當時寫的是辛沐涼……”
這下兩人都明白了,球球又該傷心了……
※※※
球球很害怕,他看著陌生的街道,呆呆站著,緊緊抱著自己的小書包。
他偷跑出來,本來是想去找媽咪和爹地的,但是卻找不到路。
為什么所有的路都長得一樣……
他的眼眸從左到右得移動,好像這樣看著就能找到路一樣。
“小朋友,你是不是要找爸爸媽媽?”
一個中年男人忽然出現在球球身后,親熱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眼睛還在四處掃射著。
球球回頭看了眼他,想起媽咪說過的,不能和陌生人說話,尤其是陌生叔叔。
于是他一扭頭,走到了一邊。
那人并不死心,“小朋友,你說個地址,我帶你過去怎么樣?”
球球有些心動,但是還是堅守原則,“不用,我自己會去。”
他小步小步往前走,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那人也看出了什么,繼續誘哄,“別怕叔叔是好人,叔叔給你買吃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