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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房門被關(guān)上的一剎那,寧芷整個人虛脫一般的癱在地上,今夜對她來說,真是殘酷的一夜。
抹掉嘴角上的血,這功法真是強橫,自己又尚不熟悉,徘徊在這功法邊緣游走,這一次強行運用,也是受了內(nèi)傷的。看來她必須要加快修習(xí)的速度,這樣,才能終有一日得到完整的信息,還有她隱隱能感覺曲卿臣還是有事瞞著她的,他似乎還知道一些東西,那些正是她在尋找的,只是他不肯說,而他不想說的話,是沒有任何人能逼問出來。對于這一點,相處了整整七年的寧芷還是再清楚不過的。
她收斂了悲傷的情緒,也始終相信娘親那樣的女子是不會就這般輕易死去,剛剛是自己太過激了。況且,也不是沒有一絲線索,而美人圖的事她也終究要去探一下的。
所以她現(xiàn)在沒有悲傷的權(quán)利,她還有太多的事要做。
這一夜,窗外的皎月格外的亮,照在東慶這片大地上,窺視著人間的一切……
翌日,寧芷睜開眼,這一夜她只小睡了半晌,大部分時間都在用來練功,她要讓自己迅速變強,而這功法每次習(xí)得之后心境都會格外的寧靜,也。越發(fā)的冰涼。
她推開門,向著尚京的街頭走去,這里隨著龍池大會的到來,愈發(fā)熱鬧起來。店鋪云集的朱雀大街上,外國異族的身影也比平日里多了幾倍。無論是來自草原重環(huán)垂耳的皮貨販子,還是來自雨林渾身刺青的香料商人,全都給這個位于中原腹地的帝都加上了不少新奇的色彩。
只是不知道這表面的歌舞升平還能維持多久,又或者說,這表面的熱鬧安逸之下是怎樣的血腥和污穢。
寧芷徜徉在街頭,心里默默地想著。
好在目前尚京里雖然人員混雜,治安到還是不錯,來京的外國人還都頗為遵紀守法。
除了這一群人。
兩匹高頭大馬沿著人流涌動的朱雀大街疾馳而來。馬背上的騎士身穿皮袍,帽子上插著雉雞翎,是北方大國燕國的服飾。他們一邊呵斥著,一邊用手里的馬鞭驅(qū)趕著驚慌失措的人群。
寧芷趕忙閃在一邊小吃攤的后面。兩匹馬箭一樣掠過,帶起的勁風(fēng)掀翻了攤主燒水的爐子。
“狗日的燕國使節(jié),不就是打了幾場勝仗嗎,仗著幾張破合約連日里在尚京橫行霸道。”攤主忿忿不平地罵著。
“燕國使節(jié)?”寧芷順著兩匹馬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行人橫行直撞地闖了過來,路人四散閃避不迭。當先是一輛烏木馬車,裝飾十分華麗。車轅輪轂全部用純金飾物包裹,這還不算出奇。馬車的幔帳用的是云錦,里面是象牙的席子,這也不算出奇。車轅前是四匹純白色的駿馬,一根雜毛都沒有,這仍然不算出奇。
出奇的是,四匹白馬前面總駕轅的,不是馬,不是騾子,不是牛,不是任何牲口,而是一個人,一個大活人!
那是一個并不十分高大的身軀,上半身精赤著,在陽光下閃耀著小麥色的光澤,隱隱能看到遍體的傷疤。后背腰間都纏著手指粗細的鐵鏈,用寬牛皮帶子牢牢捆綁在車轅上。雙足也是精赤著,帶著沉重的腳鐐,但是令人驚訝的是,這個人飛奔的速度竟然完全不輸于后面的駿馬。一頭銀色的波浪狀頭發(fā)顯示他并不是中原人。看年紀還不到二十歲,分明還是少年人的臉龐卻透著無比滄桑的堅毅。一雙眸子直直盯著前方,紅色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感情,即使車夫不停用皮鞭狠狠抽打著他的后背,也好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似乎那鞭子抽的不是他一樣。
路人不停的驚呼,很多人臉上都顯出憤怒的神情,卻沒有人敢上前。
“太不像話了,哪有把人當牲口用的!”寧芷一縱身,從小吃攤后面閃出,擋在在“馬車”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