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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鐘響起之前，天還沒有亮，宦官喚醒了李蒔。

梳洗、換衣、正冠，準備上朝這一系列的準備，楊璃都是趴在床上抱著臉一路盯著看到底。

宦官們好像沒有這一個人一樣，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要說真的當她是透明的倒也不是，她懶在床上的半天里，早午餐和點心水果茶水一樣都沒少，但沒有人跟她講過一句話。

睡夠了，她穿好衣裙，沒人給梳頭發，就隨便挽個簡單的髻，披好披風，便徑自出了宮殿。

天氣仍是很好的，被太陽曬得有些溫暖，想起御花園東角的珍禽園的鳥兒五彩斑斕，這日光強烈的照耀下，定是十分美麗。可這宮殿她沒來過，便一路兜兜轉轉，隨隨便便的尋找方向。

宮娥們倒是沒有無視她，紛紛低著頭躲開，好像她身染瘟疫，是個多大的麻煩。

沒人指路，楊璃也不知是走到哪里，四周的風景看著眼熟。

繞過殿門，原來是她剛入宮時住過的那座宮殿。

里面先帝去過，三位師父來過，皇后……現在應該叫太后了，也來過。先帝在這丟了半條命，圓芙和十幾個宮人的性命也丟在這里。

這里沒有人住，空蕩蕩的布滿塵土。

本有守宮的宮人，這時候不知道哪里去偷懶了。

楊璃走了進去，地上的血跡已經清洗干凈，她卻知道哪個位置灑有圓芙的鮮血，哪個位置灑有無辜宮人的鮮血，抹掉地上的痕跡，抹不掉她心里的痕跡。

她不想回想起那一幕悲慘血腥的畫面，步步急退，一退到門口，沒看到門檻，絆倒在地。

一只手伸過來，陽光照得這人面目不清。

“阿璃，你怎地跑到這里來了？”李蒔的聲音叫她安心。

緊緊的抱住眼前的男人，楊璃把頭埋進他的懷里，悶悶的說：“原本要去珍禽園的。”

“我們現在去。”李蒔一路抱著她，到了珍禽園里，她才把頭抬起來。

“李蒔，我這里受傷了。”楊璃指著自己的胸口。

“時間久了，傷便會痊愈。”

“我寧愿自己鐵石心腸。”

“阿璃，善良是你的一部分，別害怕善良，別害怕受傷，時間能治愈一切。阿璃，你的身邊有我。”

楊璃抬起頭來，看看他的眼睛，又靠回他的懷里。“你若是真的只是我的李蒔就好了。”

“阿璃，你時時喚我李蒔，我便只是你的李蒔。”

“嗯。”

兩人一路沉默。

珍禽園里鮮艷的五彩鳥兒不過是孔雀，在這個小號的動物園里，倔強的堅決不開屏。

這小時候便已經看膩的艷麗鳥兒，在她眼里，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能叫她跳脫出去的念想。每每看到這鳥兒，小時候去動物園被父母寵愛的幸福感覺，便浮現出來，叫她無比的輕松，只有這一時刻，她才會忘記自己的罪孽，像個孩子一樣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