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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佛像?東方澈到底在搞什么鬼?
其實東方澈也不清楚這尊佛像的用意,東西是君墨辰準備的,他只是負責將佛像送進宮而已。
“皇上謬贊,臣惶恐。”“云遠恒”回答道。
未免話多了之后東方澈會暴露,云清染沒敢讓東方澈久留,“父親大人的一片好心本宮心領了,不過現在才想著向本宮來獻殷勤會不會有點晚了?本宮今天乏了,父親大人有什么事情還是改日再來吧!”
云清染一副不待見“云遠恒”的模樣。
云子烯跟著說道:“云愛卿,今日皇后她身子不適,你改日再來看她吧。”
“是,臣告退。”
在別人看來,這是云遠恒想要討好新晉的皇后娘娘了,這娘娘都還沒有冊封,就將送子觀音給送進了宮了,但是馬屁沒拍好,拍在了馬腿上。
“云遠恒”走后,云清染將房門一關。
佛像就被擺放在這房間的中央位置,云清染上前,一窺究竟。
手觸碰佛像的后背處,果然是有機關的。
特洛伊木馬?
這倒是個好主意,人家特洛伊木馬是將軍隊藏在木馬里面,而如今,東方澈竟然藏了個人在這尊佛像里。
從佛像背部的位置打開,里面狹小的空間里面蜷縮著一個人。
“是你?”
云清染見到來人有些訝異,而對方則是笑盈盈地看著她和云子烯。
★
“報景王,方才入夜后,云遠恒入宮見了云子烯和云清染,還送了一尊送子觀音佛像給云清染。”
鳳鳴宮里一有風吹草動,騰虎立刻來稟報了景王夜桀。
“云遠恒這個節骨眼上去見了云清染?還送了佛像給她?”
景王俊秀的臉上有些猜疑。二十多年來,云遠恒做事一向很有分寸,這一回為何會做出如此怪異的舉動來?
“是的王爺。屬下也覺得奇怪,云遠恒和他的這個二女兒關系一向不好的,不知道他這一次為什么突然要送云清染東西,莫不是上一次云清染送了他一個女人,他們父女兩人的關系改善了?如此一來,會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啊?”
“那尊佛像有多高?”景王有所懷疑。
“回王爺的話,那尊佛像高到臣胸口位置,大小與宮內佛堂里供奉的那一尊一樣。”
“可否藏人與佛像內?”
藏人于佛像內?騰虎小心仔細地思量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回答:“臣認為不能,那佛像的本身就不比一個成年人高大,其內想要藏進一個成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能藏人?
“王爺,您是懷疑……云遠恒利用佛像運了人進宮?”這樣一來不就等于云遠恒叛變了嗎?
“你不是說了,藏不了人嗎,那就不是了。”
“臣覺得,這云遠恒是心里有愧,他要害死的人一個是他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一個是他嫡親的女兒,為了王爺許諾他的封王加爵,一生榮華,他可是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害了,這云子烯和云清染一死,他晚上睡覺恐怕都能夢見鬼,為求安心,他連求菩薩保佑的招兒都想到了。”
騰虎本人是不喜歡云遠恒的,同為景王的左右手,他上陣殺敵,以一敵百,而云遠恒,靠的不過是虛與委蛇,出賣自己的親人,是他最不齒的。
“確定沒有問題就行了,這幾天繼續盯緊鳳鳴宮,云清染那個女人也不要放松。本王將這件事情交給你負責不是低估你的能力,而是對這件事情重視,你明白嗎?本王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任何的差錯。”
“屬下明白,屬下一定會竭盡全力,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松懈。”騰虎對自己的部署十分有信心,別說耍花樣了,就是一只蒼蠅飛進了鳳鳴宮,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這幾天手下的人還是如常地向他報告著,一切情況如常,想來是王爺太過警惕了,那個云清染根本耍不出花樣來,每天就只知道吃喝玩樂,好像很享受她皇后的身份似的,真是一個勢力的女人,一轉眼就把自己的前夫忘了個一干二凈。
“你退下吧。”景王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便讓騰虎退下了。
“屬下告退。”騰虎知道,景王每天這個時候都要去見一個人,和那個人說一些話,這些不是他一個屬下能夠過問的事情。
景王又一次踏入了密室,這一間密室他每天都來。密室里的人他每天都見,每天都會說一些相同的話,但是每天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結果。
“鳳凰,你還是沒有想好嗎?”景王耐著性子。
“夜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對我來說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不是由你可以決定的。”夜魂的聲音很平靜,這不是她生平第一次被囚禁,
“我只想要守護我想要的東西,鳳凰,你要怎樣才能明白,君無意并不是你的良人,你傷害過你一次,就會傷害你第二次,和他在一起你沒有幸福可言。”
景王對君無意的印象還停留在二十多年的事情。
宮里對他最好的鳳凰迷戀上了君無意,然后受了很多次傷,他靜靜地看著她哭泣,看著她獨自一人修復傷口。從那個時候他就痛恨君無意,他的鳳凰需要的是一個能疼她,能愛她,能為她擋風遮雨的男人,而不是一個總是讓她受傷,讓她哭泣的男人!
她是夜魂,是盛榮皇朝最尊貴的公主,她值得擁有幸福,擁有全世界!
“桀哥哥,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不是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也許你說的沒有錯,二十多年前的君無意待我不好,但那不是他的錯,當年是我死皮賴臉地跟著他,他只是沒有愛上我,這不是他的錯,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上天垂憐,后來我等到了他的眷顧,等到了他的一顆心,這二十多年我過得很幸福,真的。”
夜魂看著對她來說已經變得無比陌生的夜桀,此刻的她才發現,她并不了解夜桀。
她還記得自己見到夜桀的時候,他冷傲的眼神,他疏遠的態度,他被冰封的心。
那一年,她七歲,夜桀十歲,她在冷宮里發現了他,他一個人獨坐在荒草叢中,孤寂的背影讓她無比好奇。
“你是誰?”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然后他回頭,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于好奇,她追問著他。
那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能在冷宮的荒草叢里見到他,這個瘦削,冷漠,孤寂的小哥哥。有一度夜魂以為夜桀是個啞巴。
“不,就算他現在懺悔了也不行!他幾次都差點害死你!這些賬他一定要還。”
他是親眼看著她受苦的人,君無意這個人必須要死!
夜魂知道夜桀的思想出現了偏差,他是想為她好,可是他做的已經是與他的初衷截然相反的事情了。
“夜桀,你這樣關著我,難道就是對我的幸福嗎?”夜魂問他。
“關著你是我不對,但是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在事情完結之前我還不能放你出去。”
“你到底還想做什么?夜弘毅已經死了,事情已經完結了。”
六哥的仇已經報了,一切都過去了,難道一切不是一個終結嗎?
“夜弘毅是該死,但是,這還不夠,我不會再讓當年的事情再度發生,只要我登上皇位,你們就都不會離開我了,我可以保住我想保住的一切!”
藍色的眼眸深邃如無底的深淵。
他從那個時候就發誓,要登上那個至尊寶座,只有那樣,就沒有人可以拋棄他,只有他能拋棄別人的權利!他也可以保護他愛的人,讓他們不要再受到傷害。
“夜桀,你要皇位?那么云子烯呢,你要將六哥的孩子怎樣?”夜魂擔心云子烯,如今的夜桀,是她無法理解的。
“他會死,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光明正大地登上皇位,否則,藍瞳的我是不會被認可的。”
這是他很早之前就計劃好了的,那個孩子,是他登上皇位的踏腳石。
“夜桀,那是六哥的孩子!你居然要害死六哥的孩子!”
夜魂怎么都想不到,從夜桀的口中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甚至懷疑,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她遇到的這個你男人是不是夜桀!
“曾經,夜岑和你一樣,是這世界上我僅有的親人了,我愿意為你們做任何事情。有一段時間,我是真的敬愛他的,即使是他娘害死我娘的,我還是愿意相信,他和他娘不一樣。可是你知不知道,他用殘忍的手段羞辱了我!你可能從來都不知道,含瑛最初要嫁的人是我。”
雖然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含瑛,但是含瑛最初要嫁的人是他。
夜桀口中的含瑛正是原六皇子妃,如今住在天壽宮里面的太后娘娘,云子烯的母親。
“為什么?我從來沒有聽過這件事情。”夜魂并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沒聽說過是正常的。含瑛出生江湖,父皇為了安定武林中人,特意與武林中人聯姻,但是出身草莽的人在身份上總是配不上皇子的,所以父皇就想要我娶了含瑛。畢竟在所有的皇子之中,我的存在是最特殊,也是最卑微的。而六哥有一個身為貴妃的娘,父皇給他安排的親事是來自南疆的公主。”
夜魂一時無法消化夜桀的話,這些事情她真的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她心里面只有君無意一個人而已。
“含瑛是六哥被派遣到南州的時候遇到的,六哥喜歡含瑛,就向父皇請命由他來迎娶含瑛,為了這件事情,你就忘記了他對你的好,將他全盤否定掉嗎?”
夜魂無法接受就因為這樣的事情讓她所敬愛的桀哥哥變成了一個魔鬼。
“如果只是這樣,我也無法可說,我與含瑛也沒有感情,六哥又是我敬愛的哥哥,我愿意讓出含瑛的,但是你知不知道,南疆公主嫁給我的時候還懷著他的孩子。”
交換了妻子的事情夜桀可以選擇不計較,但是新婚妻子的身和心都是屬于夜岑的!
夜岑用了一種最殘酷的手法侮辱了他。
他是敬愛著夜岑的,那個時候他曾想,只要夜岑來找他,跟他解釋一下這件事情,他就愿意幫夜岑照顧那個女人和孩子,毫無怨言。
可是夜岑沒有,他連提都沒有跟他提過!
然后他開始懷疑,到底自己對夜岑來說算什么。
在夜岑迎娶了含瑛搬出皇宮之后,甚至都沒有回來看過他一次,沒有夜魂在的時候他連哥哥的樣子都不愿意擺出來了嗎?
他又被拋棄了,到底是什么是真的,什么的假的。到底還有誰是不會舍棄他的?
“那個孩子,你真的確定是六哥的?”夜魂的手腳冰涼,當年,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
“我的新婚妻子親自承認的。”
如果可以,夜桀也不想去懷疑夜岑,但是事實就這么血淋淋地擺在他的面前,他痛心,可是有誰會在乎他痛心不痛心,那個時候的小鳳凰,自己在舔舐傷口。
“那個孩子,就是后來南疆公主難產一尸兩命的那個?”夜魂記得這事情,當時的夜桀已經誒封為景王去了天州府了,消息傳來說景王妃難產而死,一尸兩命。
“那個孩子沒死,我將她養大了,取名撫琴,沒有姓,以我義女的身份長大。但是她愛上了云子烯,她的親哥哥,在云子烯的登基大典當天,她還將被冊封為貴妃。”
“夜桀,你說什么?你明明知道,為什么不阻止?”夜魂聞言,覺得夜桀變得好可怕,他居然用這種殘忍的手段來報復!
“我為什么要阻止?這是夜岑欠我的,就由他的子女來償還,等這筆賬還清了,我就可以只記得他對我的好了,我就可以不用痛苦糾結到底應該恨他還是應該敬愛他了。”
夜桀對夜岑的心是矛盾的,作為為數不多的在他這一生里面給與他溫暖的人,他,夜岑,夜魂三個人一起擁有很多美好的回憶,是夜桀這輩子最珍貴的無法替代的回憶。
可是那些回憶因為那件事情有了瑕疵。
只要這筆賬清了,他就不用那么累了。夜桀這樣想著。
“夜桀,就算六哥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那是六哥的錯,不關孩子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容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夜魂閉上眼睛,淚水落下,她真的沒有辦法想象,曾經的桀哥哥變成了這副模樣,他居然有心去促成兄妹**這種悲劇,這怎么可以發生!
“鳳凰,不要哭!”夜桀蹲下身,輕柔地為夜魂撫去淚水,“我做這些為的是保住自己和你,如果你還會哭泣,還會難過,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不要說得那么冠冕堂皇!”夜魂眼里的溫柔不在,她看向夜桀的眼神里承載著她的憤怒,“你讓我和無意分開,對我來說就已經是奪走我全部的幸福了,夜桀,如果你的心里真的還有我這個妹妹,就順著我意思來?否則你就算囚禁我一輩子,我也只是恨你一輩子。”
夜魂的淚水滴在夜桀的手上,帶著她身體的溫度,帶著她的悲痛,她的淚水是為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流的,這個她曾經的桀哥哥,已經不復存在了,這個人,不是曾經那個會靦腆地微笑,害羞地臉紅的夜桀哥哥了。
“對不起鳳凰,如果你真的無法離開君無意,我可以將他還給你,但是他必須保證沒有下一次,不會再有下一次傷害你,那么我可以原諒他曾經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至于云子烯和撫琴,我也可以如你所愿,不讓他們發生兄妹**的慘劇,但是,皇位我一定會拿到手。”
夜桀軟下了聲音,哄著落淚的夜魂。
雖然夜桀嘴上這么說,但他心里卻很確定自己是不會放過君無意的,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曾經帶給過他悲傷,孤獨的人,即使是間接的,也不行!
他的計劃不會變,不會!他會登上皇位。
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才永遠不會被人拋棄,不會被遺忘,不會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夜桀,到底是什么將你變成現在的這副模樣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很想!”夜魂的心在哭泣,在滴血。
★
第二天,景王親自來到鎮南王府拜訪了君墨辰。君墨辰接見了他。
“不知道景王爺今日突然造訪所為何事?”
君墨辰的表情不能說是好,咱現在是失戀的男人,總不能興高采烈的吧。
“世子,關于世子妃的事情,本王是知情的,未能阻止很抱歉。”景王帶著愧疚地對君墨辰說道。
若是東方澈沒來見君墨辰,這會兒聽到景王這么說,君墨辰八成是一把怒火心中燒,你他娘的馬后炮,放個屁啊!
“事已至此,本世子也無話可說了,皇上與她既然是兩情相悅,我也不是沒有成人之美的。”君墨辰聲音透著磁性,帶著憂傷和無奈。
緊接著君墨辰還抹了一把辛酸淚,“君杰,爺的繩子呢,爺今天要上吊!昨天的毒酒沒把爺喝死,匕首沒把爺捅死,爺換上吊!”
君杰這會兒就站在君墨辰的身邊,差點沒笑噴,世子爺,您這棄夫的形象扮演的還真不錯!
“爺,咱府上的房梁都讓您給吊斷好幾根了!”君杰十分好心地提醒君墨辰。
世子爺上吊這可不是頭一回了,在沒娶世子妃之前,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功夫就是人盡皆知的。
曾經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他們爺也是上過吊的。
君墨辰淚眼婆娑,“爺每次想上吊,你們都將房梁給砍斷了,別冤枉爺的脖子行嗎?”
君墨辰嗚嗚咽咽的樣子,嬌滴滴的倒是很惹人憐。
景王雖然和君墨辰沒怎么見過面,傳聞倒是聽了不少,太后因著心里面的愧疚,對他百般溺愛,夜弘毅則是為了拉攏鎮南王府,也將君墨辰寵上了天。
君墨辰一有不順心,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爺,屬下們不能讓你死啊,您要是走了,這小小姐該怎么辦?”君杰忙將小鳳怡給抬出來。
“小小姐?對哦,爺沒了妻子還有女兒哦!”說著,君墨辰又抹了一把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嗯,爺還不能死呢。”
然后,君墨辰悠閑地舉著茶杯啜飲著,姿態悠閑,這變臉真的要比翻書還要快。
“世子,其實今天我今天來是有些事情要向世子說明的。”景王嘆息了一聲,聲音低沉了幾分,“子烯這孩子,被復仇沖昏了頭腦,這些日子,仿佛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夜弘毅死后,他的行為更顯乖張了,想來是這些日子以來給他的打擊有些大了,只是當他將世子妃軟禁于宮中,拿鎮南王府上下的性命來要挾世子妃留在他身邊,這件事情確實做得太過分了,即便本王是他的皇叔,也無法諒解他今時今日的行為。”
“景王爺您說什么?本世子的愛妃是被他軟禁的?不是自愿的嗎?”
君墨辰挑了挑眉,十分配合地顯露出激動,震驚外加憤怒的表情來。
君杰見狀繼續憋笑,他忍得好辛苦呀好辛苦~
景王緩緩地點了點頭,又嘆息了一聲,眼神迷離帶著哀傷,“奪人之妻,這等事情,我真不敢相信六哥的孩子會做出來……”
“嘭——”君墨辰猛地站了起來,一掌拍碎了自己身側的茶桌,上好的紅木被君墨辰震得四分五裂。
君杰心疼那張紅木桌子,爺,這桌子很貴的,就算演戲,咱能不能挑一個便宜的來?
“世子,我知道你氣憤,今日我來告知你這件事情,只是不忍心見你怨恨世子妃,她是一個好女子,為了你與王府,她隱忍至此,望你顧全大局,不要辜負她對你的一片心意。”
景王這話連君杰都聽不下去了,這要真是像景王您說的那樣,要還能忍著,那還是男人么?
君墨辰忽然又坐了回去,若有所思的樣子,景王也不知道此事的君墨辰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君墨辰緩緩道:“本世子累了,今天不能再陪景王爺了,君杰,送客。”
君墨辰優雅的嗓音下達了逐客令。
“是,爺。”君杰得令走到了景王的面前,“景王爺,請。”
景王有些擔憂的眼神又看了君墨辰一眼,“那本王就先告辭了,世子爺且寬心。”
言罷,景王轉身離去。
君杰送完景王爺,回到客廳的時候,君墨辰還坐在那里,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爺,咱們接下來怎么辦?這景王已經來給我們下套了。”
若不是已經和宮里的世子妃娘娘通過氣兒了,聽了剛才景王的話,就算他們爺不說,他們這些屬下也絕對不肯就此罷休。
“景王想要我們干嘛,我們就做給他看唄,不然豈不是辜負了他這一片良苦用心了?”君墨辰微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倒也是,咱們和世子妃娘娘里應外合,東方公子那邊也會配合著我們,饒這皇宮是銅墻鐵壁,也定讓他土崩瓦解了!”
君杰咬著牙道,已經恨不得立刻將景王正法了,該死的,居然敢這么設計他們!
“現在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先確認,就是父王母妃的下落。”
若說現在還有什么事情攔在君墨辰和云清染面前的話,就是父王母妃的下落了。
君墨辰思考過,以他父王母妃的能力,一般人想要對付他兩人是不可能的。
但若是抓他們的人是景王……母妃待景王一向很好,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明刀明槍他父王母妃能躲,但若是景王設計,母妃信任景王,被他謀害了去的可能性很大。
君墨辰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云清染一定也在查這件事情,在確定父王母妃的下落之前,他二人的任何行動都會受到牽制。
★
早朝過后,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大殿內只留下云子烯和景王夜桀兩個人。
“皇叔還有什么要上奏的嗎?”云子烯很平靜地問道。
“你表現得倒是很從容,這個時候還依舊表現得像一個稱職的皇帝。”
云子烯表現應該算是過分的冷靜了,冷靜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好像那一天他深夜入寢宮告訴他真相只是一個夢。
“這不是皇叔想要的嗎?若是我在這個時候還想要謀劃點什么,皇叔會比較頭疼吧?”
“那個女人對你來說就這么重要?擔心我會對她下手,所以你選擇乖乖認命,不做抵抗了?”
如今整個皇宮都在他的控制之內,云子烯要是敢有小動作的話,他會先拿云子烯在乎的人開刀,比如說太后,又比如說云清染。
“她對我重要不重要皇叔心里不是已經有了定論了嗎?又何必再問我,皇叔如今大權在握,只需等待一個契機,我死了,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坐上這個位置,細數一下,也不需要幾天了。”云子烯很平靜地說道。
這些話,他本就準備對景王說的,只是這些天,有一個女人不停地在他的耳邊跟他說,不要他死,她不要他出事,他必須好好地活下去,雖然他信任的皇叔和養父背叛了他,還有別的人會一輩子支持他的。
是的,云子烯改變主意了,因為她不希望他有事,因為她這些天不斷地做出的努力,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會活下去的。
“很好,云子烯,你要認清楚,你能復仇,你能這么快地打到京城里來,用的都是我二十多年培養起來的兵力,是我幫你報仇的,如今也該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皇叔也別忘了,皇叔培養起來的軍隊之所以能這么快打到京城靠的不是騰虎那些愚鈍的將士,而是我。”
云子烯很平靜地回應景王的話。
“很好,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價值么!我承認,你是一個天才將領,軍事才能遠遠超過你的父親,我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你,這場仗我能不能打贏還不一定。不過你別忘了,是誰讓你從軍,是誰讓你有機會學著做一名優秀的將領的。”
這都是景王一手安排的,云子烯的成長都是在他的眼皮底下進行的,他一手培養了一枚十分優秀的棋子。
云子烯緩緩地閉上眼睛,往事一幕幕地浮現,他果真還是太優柔寡斷了一些嗎?
“皇叔,這一刻,我還是你的君,你若真能憑自己的能力坐擁天下的話,你也不需要等二十年了,正因為你沒有那本事,不夠資格,所以你才需要我。這一刻,皇叔你不能也不敢對我做什么,我有個好歹,你就得背負亂臣賊子的罪名,永遠和你謀劃了二十多年的皇位無緣了,所以皇叔,現在還是不要太過激怒我比較好。”
云子烯閉著眼睛,很清醒地說道。
“呵呵呵……”景王笑了,嘲笑云子烯的不自量力,“怎么?這個時候想起來要和我談你的價值了?你是我手中的棋子,僅此而已!你以為你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耍出什么花樣來嗎?不過你這樣想可以讓你自己安慰一些就由著你吧。”
“皇叔,”云子烯最后喚了一聲景王“皇叔”,“你當真決意如此,一點情面都不有了,是嗎?”
云子烯最后確認一遍,得到答案之后,他也該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不可能只讓清染為他努力,他說過要保護好她的,怎么能反過來只讓她保護自己呢。
“呵,情面?云子烯,別太拿你自己當一回事了!”景王嘲笑云子烯,的確,他曾經在云子烯面前扮演過一個好叔叔的形象,給過他所謂的溫情。
那是他太笨,當了真,毫無保留地相信云遠恒,也相信他。
景王離開大殿,一出殿門,騰虎就跟了上來,他在殿外等候多時了。
“鎮南王府那邊有動靜了嗎?”景王很器重騰虎,論謀略,騰虎遠遠不夠,但是論聽話,騰虎更勝云遠恒。
“回王爺的話,王爺神機妙算,君墨辰真的有動作了,他調動了鎮南王府的所有兵力,如今人馬正在向京城逼近,估計后天就能到達京城。看來君墨辰是坐不住了。”
“妻子被人所奪,少有人能坐得住的,更何況是君墨辰這樣從小就被寵壞了的人呢?他一定會起兵造反的。”景王已經將一切都謀算好了的。
“王爺,我已經吩咐好了守城的各位將士,若是鎮南王的兵馬真的打進來,會先放行,讓君墨辰帶著鎮南王府的先鋒部隊殺進皇宮去,然后再迅速關閉城門,讓君墨辰的人在除掉云子烯之后孤立無援。”
“嗯,你做的很好,記住,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小心,切莫掉以輕心。”景王叮囑騰虎。
“王爺放心,屬下保證不會出一點差錯!”
“那就好。”
★
今天云清染請了道旨,帶著小思雨一起去宗廟,事情發生到現在,她只知道夜明淵,夜明琛,夜明澤三兄弟被軟禁在了宗廟里面,之前以為事情都是云子烯在安排,便也沒有太留意,她知道云子烯不會狠心地殺掉他們三個的,錯的人是夜弘毅,不關他們三兄弟的事情。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知道這一切是景王在幕后操控著,景王可以利用他云子烯,為什么就不會除掉這三個人?她還沒有天真到會以為景王只是單純地將從云子烯的手上奪走皇位而已。
“云姐姐,我真的可以見到九哥哥了嗎?”小思雨怯生生地問,生怕自己的聲音被鑾駕外面的人給聽到了。
“嗯。”云清染點了點頭,自己也是做了娘的人,對于小思雨,她有心要愛護的。
見云清染點頭,小思雨有些緊張地兩只手交錯著。
她真的可以見到九哥哥了,那她可以和九哥哥一起生活嗎?
她不敢問云清染這個問題,她知道云姐姐也被人困住了,和她一樣被壞人給關起來了。
鑾駕在宗廟門口停下,有太監下來攙扶云清染,這一切都是按照皇后娘娘該有的禮儀進行的。
“娘娘,這便是九皇子的住處了。”一個太監指著一座已經荒蕪的院落對云清染說道。
云清染微微點了點頭,正要往里面走,那太監又補充了一句,“娘娘,這一朝天子一朝臣,對于前朝余孽,娘娘千萬不可心太軟。”
太監意在提醒云清染,不管她和夜明淵有什么樣的交情,如今的夜明淵都已經是余孽了,她能做的只有看望他,更多的,她不能做。
云清染沒有回應這話。她要怎樣,還輪不到一個閹人來教她,而且這閹人還是景王身邊的人。
云清染邁進了荒落的院子,院落的確有夠荒蕪的,院中大片土地上面都長滿了雜草,仿佛幾百年都沒有人住過了一樣。
云清染搖了搖頭,心里已然有了計較。
云清染的心思縝密,這是她多年的特工生涯所養成的習慣,這院落中的凄清荒涼告訴云清染,這并不是這些日子以來夜明淵住的地方。
若是如此,至少這院中該有夜明淵的足跡才對,地上只有一行密集的腳印,還是嶄新的,其他的地方干干凈凈的,可見夜明淵是剛剛被人送進這里的。
她倒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面子,讓這群人為了她的到來特地演這樣的一出戲給她看。
云清染和小思雨踏入了院中的房間。
房間里的光線不是很好,幾扇窗戶只打開了一扇,云清染不受影響地看見了坐在床沿上的夜明淵。
小思雨東張西望,然后也找到了夜明淵,她當即松開了死拉著云清染的手,奔向了床榻邊。
“九哥哥!”小思雨幾乎是整個人都撲了上去的。
夜明淵的衣服是剛剛換上的,整潔干凈,頭發剛剛打理過,面也修了,看起來依舊是那個風度翩翩的京城第一美男子,除了有些發白的臉色之外。
他的這些修飾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云清染,透過那件剛剛被換上去的白衫,云清染很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那些傷,原本沒有任何瑕疵的身體此時已經是傷痕累累了。
身為皇子,從小養尊處優的他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楚?
一朝驚變,他從皇子變成了階下囚,生死握在了別人的手里。
小思雨抓住了夜明淵的手臂,手勁有些大,云清染看到夜明淵的眉頭緊皺,強忍著痛楚,小思雨這一抓,抓到了他身上的傷口。
夜明淵雖然吃痛,在純真的小思雨面前,他依舊露出了微笑。
小思雨年紀雖然小,但是有些事情她也不是不懂的,她的九哥哥被關在了這樣的地方,怎么可能會是好的呢?
她也不說話了,只是哭,抓著夜明淵的手臂哭成了淚人兒。
“思雨乖,不哭,不哭……”夜明淵伸出另外的一只手,想要去擦拭夜思雨臉上的淚痕,但是伸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的手掌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只得迅速將手又收了回去。
云清染走了過來,將哭泣中的思雨抱了起來,“思雨乖,不要哭,你要哭了,你的九哥哥可是很心疼的,思雨不會讓九哥哥心疼擔心的,對不對?”
“可是,可是……”小思雨抽噎著,淚水想止卻怎么也停不下來。
云清染又哄了她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將她哄停哭了。
“思雨乖,去外面的院落里面待一會兒,云姐姐有一些話要和你九哥哥說,好不好?”
小思雨是他們安排到她身邊來牽制她的,所以云清染很清楚他們不會傷害思雨,至少現在是不會的。
小思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會乖乖聽話的,會乖乖地聽云姐姐和九哥哥的話的。
小思雨雖然不想和夜明淵分開,卻也乖巧地自己走了出去,在房門口的階梯上面坐了下來,十分安靜。
小思雨出去之后,云清染才和夜明淵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們對你用刑了?”
云清染不是小思雨,還沒有粗線條到忽略這個問題,夜明淵身上的這些傷痕是怎么都做不了假的。
“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夜思雨走了,夜明淵也沒必要隱瞞。
他是剛剛才被人帶到這里來的,他們給他換了衣服,整理了面容,告訴他有一個重要的人來見他,要他不要露出馬腳了,他只是安靜地隨便那些人的安排。
可是他沒有想到,那個他要見的人會是云清染。
一別多日,再見面,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昔日他代替君墨辰去迎娶的那個女子,如今正看著自己最為狼狽的一面,可他卻無力去阻止。
“你知道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對你嗎?”云清染問,如今江山已定,就算景王要爭,也是和云子烯爭,為什么還要難為夜弘毅的兒子。
“我不知道,他們也不曾問過我們什么,只是單純地想要懲罰我們三兄弟,每日都要受刑,卻不置我們于死地。”對方很明顯只是想要折磨他們,“我想他應該是在報仇吧。”
夜明淵以為是云子烯為報殺父之仇。
但是云清染知道,做這些事情的人不會是云子烯,是景王夜桀。
景王夜桀就這么恨夜弘毅嗎?夜弘毅死了還不夠,還要用這種手法處置他的兒子們。
“我會想辦法帶你走。”云清染道,夜明淵是君墨辰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她不可能放他在這里受折磨。
夜明淵輕輕搖了搖頭,“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救走我,會連累了你自己,不管怎么說,我都是余孽,他不殺我,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天涯海角,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夜明淵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褪去了青澀,年少輕狂已經離他遠去了,突然的變故讓他不得不面對現實,曾經的他不喜歡政務,更喜歡做一個風流公子,現在,他已是戴罪之身,很多事情,他已經想開了,沒理由再去連累云清染。
“我只求你,救救思雨,她還小,不該成為籠中鳥。”
夜明淵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希望自己疼愛的妹妹可以平安。
夜明淵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云清染,“求你,幫我把思雨帶出宮,帶離京城,送到她親生父親那里。”
“她親生父親?”云清染納悶了,小思雨難道不是夜弘毅的女兒嗎?
夜明淵點了點頭,“思雨不是父皇的親生女兒,思雨的母親在被父皇強行帶進宮之前已經與人成親了,是父皇奪人所愛,思雨的母親入宮的時候已經懷著思雨了,進宮剛滿七月就生下了思雨,難產而死。父皇是知道思雨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是他沒有處置思雨,因為他一旦處置思雨就等于昭告天下他奪人妻子,自己還被戴了綠帽子,是以思雨就以公主的身份在皇宮里生活著,父皇待她如陌生人。”
夜明淵向云清染講起了這宮闈密事,如今他的父皇已經不在了,這些事情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說起來,事情錯在他的父皇,是他在出游的時候看中了別人的妻子,強行將人帶進宮的,本來,他們該是幸福的一家。
“要送你自己去送,我會將你救出去,小思雨的事情,你自己負責處理,我不做替人找父親的工作的。”
云清染既然打定主意要救夜明淵了,就沒必要去接受夜明淵的托付了,他要怎樣去保護夜思雨,那是他的事情。
兩人正聊著,外面傳來一些喧鬧聲,除了云清染,還有別人也在這個時候造訪了這里。
房門被人猛然打開,一身艷紅的撫琴在眾位太監宮女的簇擁下步入房間。
“姐姐真是好心情,登基大典在即,竟然還有閑情在這里與別的男人閑聊?”撫琴用諷刺的口吻對云清染說道,“瞧我這記性,怎么就忘了呢,姐姐當日成親之時,世子爺病情嚴重,還是這位九皇子代為迎娶的,兩人的感情看來是很不錯的呢!那時候世子還病得很嚴重,姐姐卻懷上了孩子,大家都說姐姐有了奸夫,搞不好這奸夫就是這位九皇子呢!”
“你不要信口雌黃,我和她是清白的!”夜明淵見撫琴出口侮辱云清染,忙出口維護云清染,俊秀慘白的臉糾在了一起。
“瞧瞧,我不過隨口一說,你就這么激動,是不是……心里有鬼啊?”撫琴十分刁鉆,擺明了就是來找茬的。
“你不要含血噴人!你可以污蔑我,但是你不可以污蔑她!”他夜明淵已然一無所有,無所謂別人如何中傷他,但是中上云清染不可以。
“污蔑?這怎么會是污蔑呢!以前你還不是和云嫣然滾上了床?這妹妹你都已經要了,再和姐姐有什么不潔的事情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呀?”撫琴笑得嫵媚,吐出口的盡是尖酸刻薄的話。
“請你放尊重一點!不管你是誰,你都沒有這樣侮辱她的權利!”夜明淵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些什么,只是很本能地要去解釋,本能地要去維護云清染。
在他心里,曾有過一個巧笑嫣然的女子一晃而過,是他心靈的過客,他們注定沒有緣也沒有分,而已。
他已經如此了,為何還要讓他去壞了她的名聲?
面對撫琴的百般刁難,云清染出人意料地不言不語,任由撫琴說著難聽的話,她也只是淺笑著。
態度與夜明淵的截然相反,云清染有一種感覺,撫琴并不是有意要為難她,盡管撫琴恨自己的感情可能是真的,但她做的這些事情,似乎并不是單純為了讓她難受而已,至少到目前為止,云清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撫琴、
“姐姐你說,這是侮辱嗎?”撫琴走近云清染,臉湊近,幾乎貼上了云清染的耳朵,臉上媚笑著,在云清染的耳邊低語,聲音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鎮南王夫婦在我父王手上,這是地圖。”
說話間,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撫琴將一張折疊好的小紙塞進了云清染的手里,那上面是她繪制的關押君無意和夜魂的地圖。
云清染不動聲色地接過了紙條,同時冷笑了一聲,“別姐姐姐姐地叫得這么歡樂,論年紀,您可以大我好幾歲呢!”
然后一手推開撫琴,像是要泄憤一般。
撫琴被云清染這一推,踉蹌了好幾步才站定。
撫琴冷笑著站直身,“我還以為你是不會生氣的呢,終于有脾氣了?怎么?恨不得殺了我嗎?可惜呀,你殺不掉我!”
“殺你?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比起讓你死,我更喜歡看你一個人在冷宮里頭孤獨終老,想想都覺得有意思呢!”云清染回敬撫琴道。
兩人你來我往的,就在這破落院子里面上演了一幕典型的女人間的斗爭。
“你少得意,云清染,最后是誰踏入冷宮還很難說呢!”撫琴咬牙切齒地說道。
“隨時奉陪,撫琴姑娘!”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股濃厚的火藥味,任誰都看得出這兩人是在爭風吃醋的。
只有云清染和撫琴自己心里知道,她們只是在演戲,景王多疑,即便是撫琴,他一樣是提防著的,撫琴想要帶消息給云清染,只能用爭風吃醋做掩飾。
撫琴和云清染吵了幾句,最后拂袖離去,走出門的那剎那,撫琴迷離的眼神云清染沒有錯過。這個女人,是真的很愛云子烯!
撫琴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在背叛她的父王,可是,不管怎樣,她都不想要云子烯出事,她知道云子烯只掛念云清染一個人,只希望最后她將云清染送到君墨辰的身邊,讓他們夫妻兩人平安離開就好,可是她在乎的卻是他云子烯的命。
撫琴出了宗廟,抬頭仰望天空,從小父王對她耳提面命,諄諄教導,學騎馬,學射箭,學武功,讀兵書,她是要成為父王的左膀右臂的人。
可是偏偏,父王的狼子野心會毀掉云子烯。
撫琴很明白,云子烯不是完完全全無力反抗,而是不想反抗了。父仇已報,自己的養父和親叔叔要他死,他便雙手將命奉上,她知道自己勸不住他的,也許……
撫琴回頭凝望了一下宗廟,也許,她可以吧。
因為有一線希望,她趁著云清染來宗廟看望夜明淵的時候偷偷將關押鎮南王夫婦的圖紙交到她的手上,希望圖紙和消息能夠傳到君墨辰的手上。
她不求別的,只求云子烯可以活下來。
★
“清染,剛才那個紅衣女人……她……”夜明淵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自己該站在什么立場處罰詢問云清染這些事情。
云清染回眸,一改剛才爭鋒相對時候的模樣,淺淺笑容賽桃花,顯然心情不錯。
撫琴這一趟讓云清染有了兩個很大的收獲。
其一,她確定了撫琴的態度,這個女人是真心為云子烯好的,她也從不掩飾她對自己的嫉妒;
其二,就是撫琴冒著被景王發現的危險給她帶來的這東西。
父王和母妃當真是落入了景王夜桀的手上,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將這圖紙送到君墨辰的手上。
“夜明淵,可以幫我一個忙嗎?”云清染問夜明淵。
夜明淵自嘲一笑,“你開口,我必然竭盡全力,只是……如今的我,不過是一介階下囚而已,又有什么地方能夠幫到你的呢?”
“不,你有。”云清染神秘地笑了一下。
她自信的笑容讓夜明淵覺得十分耀眼,看著她,夜明淵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了,一只柔荑在迷煙中牽起了他的手……
若可以重來,夜明淵情愿自己那一日沒有替君墨辰去迎娶云清染。
★
撫琴走后,云清染又在宗廟里待了好長時間,待到天色都有些暗了,才說要回宮。
回去的時候,云清染說自己腳不舒服,要人將鑾駕抬進院子里,她出了房門就上鑾駕。
陪著云清染來的人心情很清楚云清染的腳上是帶著重重的玄鐵鐐銬的,也就沒有多問,按照吩咐將鑾駕給抬到了房間門口。
然后云清染邁著極速的小碎步,沒幾下就竄進了鑾駕。
小思雨也跟著上了鑾駕,如往常一樣親昵地窩在云清染的懷里。
一切平靜如常,沒有什么意外,除了中途撫琴因為醋意大發來找過云清染的茬之外,這一天過得十分尋常。
黃昏的時候,云清染來之前將夜明淵帶到這小院的人準備再將夜明淵帶回去的時候發現,夜明淵死了!
小院的床上,只留下一具夜明淵的尸體,尸體上面插著一把匕首,夜明淵自己的手就窩在上面,做自殺姿勢,而旁邊還放著一封遺書。
遺書上寫著:“我本皇室正統血脈,今受此辱,無顏再茍活于世。”
尸體已經冰涼,回天乏術。
眾人忙上報,宮里來了總管大人,確認了一下尸體確實是夜明淵。
“公公,您看,這如何是好?”
夜明淵忽然自殺,宗廟里的人怕上頭治他們一個看管不嚴之罪。
總管捏著蘭花指,細一思量,“無妨,本就該處死的人,是圣上仁慈留著他們的命,如今他自己不想活了,我們誰也攔不住。”
這位新晉的大內總管顯然是景王身邊的人,要是依照景王爺的性子,夜明澤,夜明琛,夜明淵三兄弟一早就給處死了,現在他們自己受不住大刑,受不住屈辱自殺了,也就死了,誰管他那么多!
回頭等景王爺正式登基了,他們這些余孽一個個都得死。
★
滄瀾教,是一個神秘的存在,它位于荒澤之中,無人知曉其確切的地理位置。
滄瀾教給天下人留下的最為深刻的印象還是紅藥帶來的。
滄瀾教是邪教的代名詞,然而真正了解滄瀾教的人卻很少。
關于滄瀾教的民間傳聞有不少,但孰真孰假,很難辨別。
景王夜桀就曾讓撫琴假扮紅藥的弟子以滄瀾至寶為名潛藏在夜弘毅身邊過。
這一天,景王自己遇見了自稱是紅藥弟子的人。
“啟稟王爺,外面有位公子說是紅藥的弟子,有事情想要見你。”
聽完府中家丁來報,景王倒是意外了一下。
“來人是個什么樣的人?”
帶著疑惑,景王還是詢問了一下。
“是一位年輕的公子,容貌俊秀非凡,器宇軒昂,這位公子在京城里頭還有些名氣。”
“在京城里小有名氣?”
“是的王爺,他是京城里頭有名的商人,富甲一方,大家只知道他復姓慕容,在京城里頭有賭坊,酒樓,珠寶行等多樣生意。”
“這樣一個人,自稱是紅藥的弟子?”景王對此想不有疑慮都難。
“回王爺的話,屬下也不明白,若這慕容公子真是紅藥的弟子,那豈不是這滄瀾教一早就滲透在京城里了?”
這樣想想,這滄瀾教遠比他們知道的要可怕呀!
“行了,你去將人請進來吧。”
他倒要看一看,這個慕容公子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若他真是紅藥的弟子,此時來找他又是為了什么事情,還有,被各國視為眼中釘的滄瀾教究竟在各國滲透了多少勢力!
這些,景王夜桀都想要明白,因為這江山將會是他的江山,他不允許在他的國家里有這樣危險的隱晦存在。
片刻后,慕容修被景王府的家丁帶來了。
“草民慕容修,見過景王爺。”慕容修不卑不亢地對景王作了揖,并沒有下跪。
“大膽慕容修,你乃一介草民,并沒有功名在身,見到王爺竟敢不跪!”景王身邊的家丁隨即喊道。
“的確我是一介草民,但我非你盛榮皇朝中人,我屬于滄瀾之地,除了教主和父母,沒有人可以讓我下跪。”慕容修回答道。
景王聞言輕笑道,“你說你是紅藥的弟子,有什么證據嗎?”
“不需要證據,我本人精通醫術,實乃師傅親授,我乃京城富商,名下所有產業皆為滄瀾教斂財所用。”
慕容修自信的模樣倒是很有說服力。
景王看慕容修那自信的模樣,想來是有備而來,他這么自信反倒比他拿出一堆證據來有說服力。
“我且當你是紅藥的弟子,那么你今天公然造訪我景王府所為何事呢?難道你就不怕本王將你抓起來嗎?”景王夜桀姑且就信了慕容修是紅藥弟子一說,他倒要看看他有何目的。
“因為景王爺手上有我們滄瀾教需要的東西,而滄瀾教手上也有王爺您要的東西。”慕容修回答道。
“哦?說來聽聽。”他是來跟他談交易的嗎?那也要看看他手上是不是真的有跟他談交易的籌碼。
“王爺輔佐新帝登基,功不可沒,實乃皇朝第一功臣,即便是皇上也必當禮讓王爺三分,朝中其他人皆無法與景王爺您相提并論。這朝中有一人是我滄瀾教多年來都想要對付卻未能成功的,望王爺相助。”
慕容修這話的意思是想要景王幫他鏟除一個人,那人還是朝廷命官,他們不好下手,需要景王的幫忙。
慕容修儼然一副并不知道君無意就在景王的手上的樣子,他只是說景王如今是盛榮皇朝地位僅次于皇帝的存在,他可以幫忙對付鎮南王君無意。
聞言,景王若有所思,將慕容修的話反復思索了一下,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是何人,與你滄瀾教有何冤仇?”
“是鎮南王夫婦。家師二十多年前曾被君無意追殺,兩人之間曾有過一戰,君無意傷了家師,這是家師數十年里唯一一次重傷,家師一直耿耿于懷,身為弟子,我一直想要為家師報仇,奈何鎮南王武藝高強,鎮南王府守備森嚴,我滄瀾教眾也不可大肆張揚,故而一直沒能得手。”
慕容修回答道,關于紅藥與君無意之間有過一場打斗的事情,半真半假,其中大半都是真的,且是眾所周知的,君無意的確是曾經追捕過紅藥,還重傷過紅藥,原因是紅藥曾經傷過夜魂。
但真實的情況并不如大家所傳的那樣,經過一場十分激烈的戰斗之后紅藥負傷以君無意的勝利告終。
那日的紅藥失魂落魄,甘愿受君無意一掌,還了自己欠夜魂的。
不過事情的真相別人不知道,景王也不知道,慕容修這么說完全合情合理。
是想要君無意的命嗎?身為紅藥的弟子,這么做的確是合情合理的。
“那么你所說的本王想要的東西又是什么呢?”
“若是景王爺能滿足在下對家師的一片孝心,在下將雙手奉上在下在京城里的所有店鋪商號連同在下這些年的積蓄二十萬兩黃金。并且在下承諾,自己同滄瀾教的人永不踏入京城半步。”慕容修道。
慕容修很清楚自己拋出的是一個多么大的誘惑,滄瀾教在京城里面的這些商鋪的價值即使是不經商的人都知道,盛榮皇朝剛剛經歷過一場內亂,百廢待興,很多事情都需要用到錢,國庫不見得有那么多的銀兩來供應這筆開支。
二十萬兩黃金,這樣大的一筆數目,足夠支撐國家兩年的開銷了。
景王既然已經算計好了要廢掉云子烯自己登基的話,那么國家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另外景王是個老謀深算的人,自然也想要探一探滄瀾教的底細,他一來就告訴景王,自己身為京城富商卻是滄瀾教的人,如此一來景王必定對滄瀾教產生更加的好奇心。
景王藍色的眼眸里有了計較,這個慕容修倒是很懂得做生意!
知道對方的需求,提出了誘人的交換條件。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只能答應將君無意交給你,夜魂是鳳凰公主,她是本王的親妹妹,本王不可能將自己的妹妹交給你們來處理的。”
慕容修遲疑了一下,然后點頭同意,“好,反正當年傷了家師的人是君無意,他的夫人我們可以不要。”
慕容修表示自己愿意妥協。
“好,這筆交易,本王允了。”景王有所算計道。
“那么在下就先行告辭了,若是事成了,王爺派人去在下的任何一家商號通知一聲便是,屆時在下會雙手將銀兩與房契地契奉上。”
慕容修此行的目的達到了。
★
慕容修離開了景王府之后回了珍脆閣,然后進入了那里的密室。
密室里,君墨辰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已經按照你吩咐的向景王跑出了誘餌,也如你預料的,他只同意將你的父親交給我。”
慕容修自認為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對景王夜桀也沒有什么了解,今天他在景王府的所作所為皆是按照君墨辰的劇本來的。
“嗯。”君墨辰點了點頭,“景王近期會動手,最遲是在云子烯登基大典的時候,他不會給云子烯時間讓他培養自己的人。一旦登基再與你進行交易便多有不便了,所以三日之內他必定會找人聯絡你,到時候我們依照計劃行事。”
“我知道。”
如今云清染在景王的手上,慕容修不該有絲毫的懈怠。
“景王在得到你的二十萬兩黃金和產業之后不見得就會罷休,他可能會殺人滅口。”
君墨辰猜測道,景王可以花二十多年的時間來布一個局,以他的心思,怎么可能放任任何的隱患存在于他的眼皮底下呢?慕容修主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景王又怎么會容得下一個滄瀾教的人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呢?
更何況,景王不見得會那么容易就真的將鎮南王君無意交出來。
君墨辰跟慕容修說這些,意在提醒他,到了兩人“交易”的日子,要做好應付一切的準備。
慕容修點了點頭,已然有這樣的覺悟。
兩人聊了一些關于部署的問題之后,慕容修恍惚地談及了私事,“我瘋了的那段時間對不住你們了。”
“沒事,我當了一回便宜爹爹,鳳怡多了一個比她娘還要年紀大的哥哥而已。”君墨辰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慕容修臉皮有點薄,聽了君墨辰的話,臉色緋紅,自覺有些不好意思。
“先前我還一直以為她是男子的。”慕容修回憶道,清醒后他一度不太愿意面對云清染,自己沒臉沒皮地追著她喊了好一陣娘親,先前還一直將她當男人看,以為她與君墨辰是斷袖,還數落過她的不是。
“她的確有身為男子的豪爽,卻也有身為女子的柔情,只是你們沒有機會見識到而已。”
君墨辰自豪地說道,因為能見到的只有他一個,雖然云子烯那家伙也能稍稍享受到一點,不過清染對他是百分百的兄妹情,絕無其他!和與他的,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
冷宮的大門嚴嚴實實地關著,上面的紅漆有些脫落了,蟲鳴聲不絕于耳。
“皇上駕到!”
然后一大隊人馬涌入了冷宮,冷清的宮廷因為皇上的到來而瞬間熱鬧了起來。
如今的冷宮中只住著云琳姌和她的孩子,以前被夜弘毅打入冷宮的妃嬪要么處死了,要么被送去宗廟了。
云子烯沒讓被人跟著他,獨自一人進了庭院。
云琳姌見到云子烯,黃袍加身后的他更加耀眼了,只是……這不是她所希望的。
眼睛里透著諷刺,云琳姌很快將視線從云子烯的身上移開。
“琳姌。”云子烯輕輕地喚了一聲云琳姌。
“罪婦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云琳姌給出的回應則是跪到了地上,行了宮禮。
“這里只有我們,不是嗎?”云子烯嘆息道。
“這里是深宮,不是嗎?”云琳姌回道,不等云子烯說平身自己就站了起來,“你知道我不是怨你做了皇上,我只是不希望你變成現在這樣,從一開始我就不愿意看到,我要怨的人不是你,是父親。”
云琳姌很平靜的說道,她的臉上已經看不見憤怒了。
不再濃妝艷抹的云琳姌,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卻更顯清麗。
她在深宮之中,早就被染得一身污泥,死在自己手上的妃嬪沒有**個,也有六七個了。
她機關算盡,為自己在宮中保留一席之地,茍延殘喘。
卻還奢望著自己的哥哥和妹妹不要像她一樣走進萬劫不復的深淵,但是老天爺沒有讓她實現,到頭來,她還只是個卑微的沒有能力和天爭命的女人。
“所以你那時候尋來奇草讓我復不成職。”云子烯用的是肯定句。
云琳姌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兩人相看良久,卻沒有人開口說話,兩個人之間有太多的說不清道不明了。
若是時間能夠倒流,他們還是云府里無憂無慮的兄妹。
但是如今,他們一個是前朝的皇妃,一個是當今的皇上,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他們之間就好像隔了千山萬水,兄妹情還在,卻已經找不到傳達的方式了。
“哥,幫我一個忙,讓我見一見夜明澤。”
云琳姌想了很久,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見一見夜明澤的,畢竟他是孩子的父親。云琳姌很清楚自己和夜明澤之間的事情是有多么的不堪。
云琳姌提出的要求,云子烯盡量都會滿足她的。
所以第二天,夜明澤就被送進了宮。
腳上是重重的鐐銬,手上也是,夜明澤從來都是一個陰晴不定,甚至殘忍的人。
“你們放開,狗奴才,本皇子會自己走!”
夜明澤不滿自己被人扣押著,用力掙開押送著他的人,自己朝著云琳姌走了過去。
見到云琳姌,他嘲諷道,“老天還真是不長眼睛,最后還是讓一個**蕩婦活了下來。”
尖銳的嘲諷聲,不亞于一把把鋒利的寶劍,只不過對云琳姌來說,這些都已經麻木了。
和夜明淵一樣,夜明澤也受了不少刑法,一身的傷,連他那張如刀削一般的臉上也有了傷痕。
夜明澤擁有十分立體的五官,帶著邪氣。即便此時淪為階下囚,依然不改他的陰沉。
知道云琳姌在看自己身上的傷,夜明澤冷哼了一聲,“很好看?這還不是你哥哥做的好事?皇祖母還真沒有說錯,你們云家都是賤人,你身為皇妃與我茍合,在我身下淫蕩地喘息,只知道婉轉求歡,而你那個哥哥,我呸,亂臣賊子,謀朝篡位!還有你的妹妹云清染,你們一家子的賤人!”
面對夜明澤的冷言冷語,云琳姌仿佛免疫了一般,無動于衷。
“我只是想讓你看一看你的孩子,他出生到現在,你都還沒有看過他。”云琳姌很平靜地夜明澤說道。
“呵,我的孩子?你確定那是我的種?你一邊給老頭子侍寢,一邊與我茍合,怎么能夠確定孩子是誰的?就算孩子不是老頭子的,你這么下賤淫蕩,奸夫不見得只有我一個的。”夜明澤根本不相信云琳姌的孩子是他的。
“我很確定孩子是你的,我只是讓你見孩子一面,也讓孩子見你一面,愿不愿意承認他,不是我能勉強的事情。”
云琳姌從搖籃里將孩子抱了起來,走到了夜明澤的跟前。
夜明澤低頭瞥了一眼云琳姌懷里的孩子,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間,夜明澤有過一閃而過地要承認孩子是他的沖動,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的念頭而已。
看著近在咫尺的云琳姌,夜明澤牙一咬。
手上的鐐銬變成了他攻擊的武器,鏈條勒住了云琳姌的脖子。
侍衛們被夜明澤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
“別過來,你們敢靠近一步的話,就我殺了這個女人,去把云子烯那狗賊叫來!”
夜明澤以云琳姌的性命做要挾,他要通過這個女人逃出去,云琳姌既然是云子烯的妹妹,那么她的死活他不會不管的。
脖子被夜明澤勒住,云琳姌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的手上還抱著孩子。
“夜,夜,夜明澤,你放開我。”
“賤人,當初我不過是求個刺激罷了,不過現在看來,你還是有點用處的。”夜明澤低頭對云琳姌說道。
“你要拿我當人質可以,不過讓我把孩子放回去,夜明澤,他也是你的兒子,虎毒不食子,希望你顧念血脈關系,不要將他牽連進來。”
夜明澤的手松了一下,身前的女人太平靜了,與他熟悉的那個淫蕩地會引誘他,在他身下表現得無比妖媚的女人判若兩人。
“算我求你了。”云琳姌啞著嗓音說道,對現在的她來說,孩子是僅有的牽掛。
夜明澤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云琳姌的這個請求,鉗制著她往前走,讓她將孩子放回到搖籃里。
孩子睡得香甜,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孩子回到搖籃之后,云琳姌替他蓋好被子,然后對著身后的夜明澤說,“走吧。”
兩人轉過身,剛剛走了幾步,冷宮里就來了很多人,帶頭的人是騰虎,入主京城之后,皇宮里大小事務都是由騰虎在負責的。
去報信的人沒有去找云子烯,反而報告了騰虎,騰虎帶著侍衛趕到。
“夜明澤,有你的啊,都這樣了還不老實!”騰虎心道,就說留著夜明澤夜明淵幾個人是禍害,夜明淵剛過世,這個夜明澤又來惹是生非。
“去叫云子烯來!不然我就殺了他妹妹!”夜明澤被囚禁,自然不知道騰虎真正衷心效忠的人是景王,而景王是不會顧及云琳姌死活的人。
對騰虎來說,眼里根本就沒有云子烯這個人。
反正夜弘毅死后留下的這些個皇子早晚都得死,要不是現在表面上做主的人還是云子烯,他一早就動手了。
現在夜明澤自己送上門,給了他殺他的理由,他就早一步先解決了他,省得礙眼。
“來人吶,夜明澤膽敢挾持皇上的妹妹,公然行兇,犯上作亂的意圖十分明顯,給我將他拿下!”
騰虎下令,根本不管云琳姌的死活。
“不準過來,再過來我就殺掉這個女人!”夜明澤聞言有些心急,勒得云琳姌更緊了。
夜明澤勒著云琳姌,讓眾侍衛有些猶豫不決。
騰虎見狀,大罵一聲,“一群廢物,磨蹭什么,讓我來。”
他伸手抓過身旁的人的弓箭,開弓直接朝著夜明澤射了一箭。
慌忙中,夜明澤將云琳姌推上前,讓云琳姌做了他的擋箭牌。
騰虎射出的箭穿過了云琳姌的胸口。
胸口,很痛,很痛……
云琳姌伸手摸了自己的胸口,紅色的鮮血染滿了她的右手。
云琳姌忽然笑了,微微上揚的嘴角,那是溫暖的笑容。
云琳姌緩緩地回過身,對上一臉震驚的夜明澤。
夜明澤將云琳姌推出去做了擋箭牌,卻在看到她中箭后的微笑的時候恍惚了。
云琳姌邁著搖搖晃晃隨時都可能會倒下的步伐艱難地走到了夜明澤的跟前,抬起右手,就著手上的血,極緩慢地在夜明澤的手掌心里下了一個字。
那一刻,夜明澤恍若遭遇晴天霹靂。
那一刻,塵封的記憶如泉水般涌出。
他們,曾相識。
多年前的百花節,宮里舉行百花宴,年輕的女孩作為丞相之女進宮赴宴,卻在御花園中迷了路。
冷傲孤僻的皇子不愿湊虛偽的熱鬧躲在花園的一角。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琳。
林?你的姓?
不,我寫給你看,是琳。
纖細粉嫩的手指在大掌上面一筆一劃地寫下了“琳”字。
現在我告訴你我是誰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誰呢?
我?我是三皇子……
彼時,他們是天真無邪的少年少女。
而后,她入宮為妃,他早已忘了那個在他手掌心上寫過一遍“琳”字的女孩。
再相見,她是他父親的女人。他喊她娘娘。
放縱一次吧,云琳姌這樣告訴自己,反正已經滿身污垢了,就放縱一次吧,不在乎自己再多一條罪名了,不在乎被視為**蕩婦了,至少在她的生命里,曾經擁有過什么了。
那個淫蕩的妃子,主動去勾引了皇帝的兒子,那個嬌媚地使盡渾身解數流連在兩個男人身下的女人,卻只是為了在泥沼中追尋自己曾經有過的那一點愛戀。
到最后的一刻,云琳姌反而愈發釋然了,她一身的罪孽,活著對她來說是無窮無盡的深淵,死在夜明澤的手上,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夜明澤的心在面對云琳姌最后的笑容的時候被凌遲了。
自己與這個女人無數次偷情,沉醉于肉欲之歡,他在她身上找尋刺激,找尋報復總是責罵他的父皇的快感。
然而,他從來都沒有正視過,這個女人內心深處的世界。
夜明澤的思緒停留在了這一刻,此時,更多箭從四面八方向著他射來……
他們,是被世人所唾棄的奸夫淫婦……
當云子烯來到冷宮的時候,地上只有兩具已經冰冷了的尸體。
他們相擁著,身上插了很多箭。
云子烯看到云琳姌的臉上是帶著笑容的,是他許久都不曾再見過的笑容。
而夜明澤的雙臂,在最后一刻,緊緊地擁抱云琳姌,到死都沒有松開。
一旁的搖籃里,孩子不停地哭泣著……
★
不出君墨辰所料,三日后,景王派人去金元通寶找了慕容修,然后與慕容修約好去城郊的清心茶樓想見。
景王自然也會防著慕容修,對方既是滄瀾教的人,自然不能當做泛泛之輩來看待。
當然,慕容修拋出來的誘餌也的確是十分誘人的,不然也不值得景王冒險了。
在景王通知慕容修的時候,清心茶樓已經被景王的人部署好了。
茶樓的二樓,景王倚窗而坐,透過一側一排全部被打開了的窗戶,可以看到樓下過道上面來往的行人車輛。
遠遠地,看到慕容修一人徒步來到了清心茶樓的門口,他停了停腳步,抬頭和坐在二樓上的景王眼神對視了一下,然后進了茶樓里面。
“慕容公子,你來啦,請坐。”景王態度謙和。
“多謝景王爺。”慕容修在景王的對面位置上坐了下來,“不知道在下希望景王爺您幫忙辦的事情,王爺辦得怎么樣了?”
“既然要慕容公子你過來,自然是已經有了結果了,慕容公子可以放心。”然后景王慢悠悠地拿起手邊的茶杯,啜飲了一口,緩緩道,“聽說這清心茶樓供應的雖然是民間小茶坊出的茶,但是口味極佳,慕容公子要試一試嗎?”
“無妨。”慕容修也不急著追問。
景王便示意身旁的人給慕容修看茶。
“素問滄瀾教已久,但從未聽人提及過滄瀾教地處何妨,不知道慕容公子可否賜教一二呢?”
景王悠閑地與慕容修攀談了起來。
“滄瀾教自然是位于滄瀾之地。”慕容修避重就輕地回答道。
“滄瀾之地?本王大江南北走了不少地方,卻是從來不知道有一個地方叫做滄瀾之地的。”景王不急著和慕容修完成他們之間的交易。
“世人與我們對那里的稱呼不太一樣。”慕容修解釋。
“哦?不一樣嗎?那不知道世人是如何稱呼滄瀾之地的呢?”滄瀾之地是嗎?那就是滄瀾教的據點嗎?景王的確很想弄明白這個被天下人列為邪教的滄瀾教究竟是藏身在什么地方的,擁有多少人,有多少實力,是否會威脅到他的位置。
“很抱歉,我不能告訴王爺,這是屬于我們滄瀾教的秘密。我是不會告訴外人的。”
慕容修的態度很強硬,滄瀾教的事情不是別人想打聽就能打聽的。
“如今本王與慕容公子交易,也等于是在與滄瀾教打交道了,你們滄瀾教在暗,而本王在明,對你們多一些了解,對本王來說也就更加安全幾分。畢竟關于滄瀾教的傳聞,本王也聽了不少了,本王對滄瀾教,不可不防。”
景王也不掩飾自己要探究滄瀾教的心情,面對滄瀾教這樣一個世人知之甚少的邪教,任何人都會有好奇心想要探究一番,沒好奇心反而奇怪。
“其實景王爺不必擔心,滄瀾教對于盛榮皇朝一向沒有野心。”慕容修很明確地告訴景王。
“可是令師紅藥的名聲早已傳遍四宇,她殺人搶掠,被世人傳為老妖婆,女魔頭,如此一人不管是哪個國家都會將她視為敵人的。”
要問世人對滄瀾教哪一方面了解最多,當數紅藥了,紅藥的武功和罪行一樣,聞名天下。
當然,最讓人好奇的還是她何以容顏不老這一點。
聽到景王說了紅藥的壞話,慕容修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沒有東方澈那么深的城府,尤其事情和紅藥有關的時候,他更加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請景王爺自重!”慕容修已經在極力隱忍自己的情緒了,反復提醒自己要以大局為重。
如若不然,這個時候的慕容修一早就動手了,他的娘親不容許任何人侮辱!
“本王不過是復述了一下坊間的傳聞罷了,并無重傷令師的意思,慕容公子不必激動。”
慕容修這過激的反應倒是讓景王更加確定了他的確是紅藥的弟子。
“景王爺,今天我來是與王爺您談一筆交易的,不知道事情王爺辦得怎么樣了?”慕容修不愿再與景王談關于滄瀾教的事情。
不管景王是有心想要套取滄瀾教的信息還是有別的目的,他都沒有心情再談這個問題,如果景王再說出對他的母親不敬的話來,他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失控。
“當然,慕容公子,你要的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景王開門見山地說道,然后用眼神示意騰虎將君無意帶上來。
慕容修回過頭,看見一個男人被騰虎帶了上來,頭上戴著一個布袋,看不見長相,身形看起來倒是和君無意差不多。
“景王爺,為何看不見他的容貌?”慕容修謹慎地問道,同時眼角的余光掃過窗外的樹蔭。
“慕容公子是不相信本王嗎?”景王處事不驚,反問慕容修。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以身家為代價,可不希望只買了一個教訓。”慕容修道。
“也好,慕容公子也是小心做事,商人一貫精明,沒理由在本王這里栽了跟頭。本王已經將人帶來了,不知道慕容公子可有將本王需要的東西帶來呢?待本王見過慕容公子帶來的東西之后,便讓慕容公子驗一驗此人是不是慕容公子想要的鎮南王君無意。”
景王不緊不慢地說道,不光是慕容修要確定一下,他同樣需要。
慕容修拿出隨身帶著的地契房契,以及一疊銀票。
“商號的地契房契和二十萬兩黃金的銀票都在這里了。”
慕容修將手攤開,讓景王可以看到他手上的東西。
景王夜桀微笑著點了點頭,“很好。不過接下來,就請恕本王對慕容公子無禮了。”
景王言罷,就見原本站在慕容修身后負責斟茶的人左手按在了慕容修的肩膀上,右手扣住了慕容修的命脈。
被人突然制服的慕容修處變不驚,“景王爺這是做什么?”
“慕容公子提出的這筆交易的確很誘人,不過很可惜,慕容公子乃是滄瀾教的黨羽,我盛榮皇朝豈容你們這些妖人作亂,鎮南王爺是朝廷大將,本王又豈會輕易傷他?本王不過是假意答應你引你上鉤罷了,有了你手上的這些商號,想來順藤摸瓜找到你們邪教在我盛榮皇朝的其他據點也不是很難。”
果然,景王夜桀帶來的那個男人不是君無意,只是一個身形與君無意相仿的男人,布袋接下后是一張與君無意截然不同的臉。
“景王爺,你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了?”慕容修平靜地說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對付賊人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有何不可呢?”景王對此不以為意。
他輕笑了一下,藍色的眼眸中透露著算計。
“王爺說得沒錯,對付賊人的確是需要用一些不太正當的手段的。”
如清鈴一般的女子聲音響起,這聲音,本不該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出現的。
云清染漫步從樓梯上走上來,出現這景王的視線里。
云清染!?
這個時候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個時候的她應該被困在皇宮里面才對!
“云清染?你怎么會在這里?”
景王低頭,發現云清染腳上的鐐銬早就不見了。
玄鐵鑄造的鐐銬堅硬無比,刀劍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而鑰匙只有一把,如今還在他的身上。
“你是在找這個東西嗎?”
清脆悅耳如銀鈴般的笑聲,來自夏侯靜,夏侯一只手晃著那純黑的玄鐵鐐銬,像個靈動的精靈一般從房頂上躍下,從窗戶口竄入,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就這種破銅爛鐵,也好意思拿出來炫?”
夏侯靜對手上的玄鐵鐐銬十分不屑,材料是不錯,少有的玄鐵鑄成,只可惜工藝太差,這種鎖,她三歲的時候就會開了。
“你又是誰?”
景王夜桀看見夏侯靜小巧的身形,估計她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
“呵呵,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夏侯靜,從小在四方城長大,出門見的最多是兵器鍛造廠,對付像這種級別的鐐銬,毫無壓力。順便告訴你一聲,機關術大師公孫王侯是我的師傅。”
夏侯靜的父親夏侯狄一早就說過,夏侯靜從小在以鍛造兵器發家的四方城長大,別的女孩子在學女紅的時候,她學的兵器鍛造和機關術。雖然武功蹩腳得要命,但在機械方面,夏侯靜是一個天才,年紀小小,卻是這方面的大師。
夏侯靜身材嬌小,她就是藏在了佛像里面進了宮,幫助云清染解開了腳上的鐐銬。
君墨辰離開京城尋找鎮南王夫婦的時候遇到的夏侯靜,并將她帶回到了京城外的別院里。
然后君墨辰安排她藏匿于佛像內,由東方澈送進宮去,佛像從東方澈的手上送出,東方澈自己卻不知道他找了大半年的夏侯靜人就藏在佛像里面。
要是東方澈知道君墨辰擺了他一道,將他找尋了多日的人藏進佛像讓他親手送到云清染身邊,他那張千年死人臉估計要垮了。
景王見到夏侯靜,聯想起了日前騰虎向他報告的云遠恒送了佛像進宮的事情,那時候他就懷疑過佛像里面可能藏了什么,但是因為佛像的大小不足以藏下一個成年人便給忽略了。
原來的確是藏了個人,只不過藏的人身形遠比成年人要小。
“看來本王錯看了云遠恒,以為他不會有這個膽子做背叛本王的事情。”景王冷聲道。
云清染搖頭,“你沒錯看他,他的確沒膽子也沒有這心思背叛你。因為對你忠心耿耿的云遠恒一早就讓我囚禁在了鳳鳴宮里了。”
她那個父親,她從頭到腳就沒指望過!
“呵,原來如此。那么,你又是如何出的宮?”
景王倒是也不急,饒有興趣地問云清染,仿佛在聽一個有趣的故事。
“很遺憾,我幾天前就不在皇宮里了,我去宗廟看望夜明淵的時候,就留在了宗廟了,代替我回到鳳鳴宮的人是夜明淵,然后我又找了具尸體代替夜明淵。”
云清染一旦離開皇宮,離開景王的監視,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去了,想要金蟬脫殼,多的是方法。
當然云清染這么做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讓夜明淵恢復自由身,她安排了一具尸體代替夜明淵,讓全天下的人都以為夜明淵已經過世了,那么往后夜明淵就可以以一個嶄新的身份活下來了。
景王聞言,笑了,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稱不上是讓人舒服的感覺,倒是有些讓人不寒而栗了,“云清染,看來本王低估你了,那日在天壽宮內,你說要與本王對弈,那時候就已經準備要逃走了?云子烯終究只是個懦夫,將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你吧,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救他自己嗎?”
“很遺憾,不是他告訴我的,是我自己發現的,別人可以看不見你的本質,而作為一個被你用毒藥毒瘋了七八年的人,你在我腦海里的印象永遠是最丑陋不堪的,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懷疑著你。”
景王嗤笑一聲,“這倒也難怪了,看來當日云遠恒為你求情,我沒殺你,而只是毒瘋了你是一個錯誤。云子烯今天能做皇帝,靠的都是我這二十多年來的布局,我只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而已。”
“我呸!收起你那惡心的嘴臉!少擺出一副自己很偉大的模樣來給我看嗎?我怕我吃不下飯!二十多年前,害死六皇子夜岑,你也有份,對嗎?”
“哦?你說我也有份害死六哥?說來聽聽,你的理由。”景王面色平靜,心中卻對云清染有了更深的看法。
“這塊玉佩你應該記得吧?”
云清染拿出了夜魂交給她的玉佩,她原來的半塊加上從那個殺手身上搶來的半塊,云清染手上的這塊是完整的,“我從你的手下搶到這塊玉佩的時候,他說過,他的主子嫌這塊玉佩臟,就隨手扔給了他們這些做屬下的,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怎么可能是臟的?但是如果這玉佩的主人是你憎恨的人,是不是可以解釋得通了?”
“后來我在天壽宮與六皇子妃一起吃飯的時候,她無意間提起過,當年是你通知了她,她才可以將哥哥送走,我查過,哥哥被送到云家的時間是先皇駕崩的前一天,六皇子府出事的前三天。這么早你就知道了夜弘毅要動手,為什么不救下先皇,為什么不救下六皇子府的其他人?”
“你早就知道夜弘毅的計劃,卻利用夜弘毅的計劃為自己謀算,從一開始你就打著自己坐上皇位的算盤了。”
這些話,云清染沒有告訴過云子烯,也不忍心告訴他。
景王夜桀聽完之后笑著給云清染鼓了掌,“好一個云清染,倒是讓本王大開眼界了。但是……”景王話鋒一轉,笑得有些邪氣,“但是你又能做什么呢?就憑你單槍匹馬地沖過來與本王理論?本王應該夸你聰明呢,還是夸你自作聰明呢?”
她有過人的觀察力,判斷力,又有敏捷的思維,景王表示欣賞,只是她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還是什么都做不了。
“聰明的足智多謀的景王爺覺得我這一介小女子能夠做什么呢?”云清染笑著回答。
云清染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看起來胸有成竹,氣勢甚至賽過了景王。
“那本王也不介意花點力氣讓你了解到自己有多渺小。”景王輕笑道,“來人,把她拿下。”
景王聲落,卻沒有預想當中的那樣,有人跳出來將云清染抓起來。
景王心疑,然后對上云清染的笑靨如花,當下一驚,覺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出了錯。
“景王爺是想讓他們來抓我嗎?”
云清染笑問,同時擊了兩下掌,就見楊林小九他們壓著一行人走上了樓梯,壓在景王的面前。
景王當然認得這些被擒住了的人,是他安排在清心茶樓里的人。
“屬下參見教主。”
來人朝著云清染下跪,
他們的行為對景王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沖擊。
這一刻景王臉色才真正有了變化,如果說云清染的聰明是他欣賞的方面的話,那么現在他驚訝地發現云清染的聰明已經足以撼動他了。
此時,坐在景王對面,被人制服了的慕容修笑著對景王道,“景王爺不是很好奇我們滄瀾教的事情嗎?現在我就鄭重地向你介紹,我們的教主。”
“教主?你不是云清染?你是紅藥?”這是景王的第一反應。
“紅藥是我的師傅,她將位置傳給了我。別好奇了,我是云清染,你整個大局之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很可惜,我想作為棋子的我,很可能已經將你的整個大局都毀掉了。”
云清染的話讓景王的心涼了大半。
“現在王爺覺得我能做些什么呢?對了,如果王爺好奇為什么我們能夠提前知道你訂下的地點,預先做好準備控制了清心茶樓的話,我可以很大方地告訴你,那天在天壽宮,我可不是在你身上胡亂摸的,對于調戲你這種老男人,我可沒有興趣的,我只是很順便在你身上撒了一點點香料而已,不巧我們滄瀾教獨有的這種香料人是聞不到的,滄瀾教的蛇引卻可以在幾公里外就問道,而且這種特殊的香料用水是洗不掉的,必須要用特殊的配方才能洗掉。所以王爺您到過什么地方,我們一清二楚呢!”
景王雙拳握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敗在了一個臭丫頭的身上!
“順便提醒王爺一句,你希望的鎮南王府的叛變此時正在上演,估計這會兒已經拿下皇宮了,不過讓你失望的是,皇上還活得好好的,且很滿意這場‘叛變’。”
說白了,這就意味著景王的徹底失敗,他的人馬被徹底從京城里面清除掉,整個京城現在由鎮南王府的人馬和暗部的人控制著。
“不可能,依鎮南王府的兵力,不可能這么快拿下皇宮的!”
景王不相信云清染所說,況且他一早就派人盯緊了鎮南王府駐扎的兵馬,一有異動屬下會立刻來報,早上的時候他手下的人才告訴他,鎮南王府的軍隊還在城外十里坡駐扎著,就算立刻有行動,這會兒還沒到京城呢。
“景王爺,你知道嗎,你和夜弘毅犯了同樣一個錯誤,夜弘毅謀朝篡位,所以有些事情他不知道,結果只得到了皇位的一半。而你,謀劃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來謀劃的都只有半個皇位。盛榮皇朝自打建國以來就分設有暗部,掌管京城一半的兵力,這一部分兵力隱藏于暗中,故而稱為暗部。六皇子過于醇厚善良,先皇恐他難當大任,故提前將暗部的兵力交予鳳凰公主,希望鳳凰公主可以助夜岑坐穩江山。”
凡是通過不正當的途徑得到皇位的,都不會知道暗部的存在,自古暗部是有皇上親自掌管著的,確保皇權不旁落的。
此次攻下皇城,為避免傷亡慘重,君墨辰并沒有動用鎮南王府的兵力,只是調用了暗部的人馬。
鎮南王府的兵馬雖然朝著京城了一些,但只是駐扎在京城外,做做樣子給景王看的。
攻城會引發京城內的恐慌,給百姓帶來傷害,對兩方人馬來說也會也會是一場硬仗,所以君墨辰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動用這部分的軍力。
暗部在暗,景王的人在明,雖然兵力相當,但暗部占了很大的優勢。
景王聽完云清染的話,忽然放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景王仰天大笑,笑聲聽起來毛骨悚然。
“哈哈哈……父皇啊父皇……你對兒臣還真是公平啊……哈哈哈,公平啊……暗部,暗部!你知道夜岑優柔寡斷,卻還是要將皇位傳給他,父皇呵父皇,你是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這個兒子啊!就連輔佐夜岑的重任你也是交給小鳳凰來做,她是女子都可以,而我只不過是有一半血統就不可以,就不可以啊!”
就因為他有一半的蠻夷血統,就因為他有一雙藍色的眼睛,他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被無視了,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有多優秀,比文,他贏過夜岑,比武,他更勝夜弘毅,但是從始至終,從始至終,他的父皇就沒有考慮過他!
景王夜桀笑了很久,笑得很瘋狂。
終于笑夠了,他才轉過頭,面向云清染,目光凜冽,盡是自己對云清染的恨意。
若是可以,此刻景王怕是恨不得將云清染碎尸萬段吧!
“云清染,我謀劃二十多年,千算萬算,算不到自己居然會敗在了你身上,當年的一念之仁呵!但是我告訴你云清染,你終究還是太嫩了一點,我還不至于在你的手上滿盤皆輸。你應該沒忘記,君無意和夜魂還在我手上吧?”
“我沒忘記,父王被你藏在城外的荒廟里,而母妃則被你關在了景王府的密室里。墨辰已經去解救他們了。”
這就要多虧撫琴了。
“你的確很聰明,能夠將兩人準確的藏身之處找出來,但是很遺憾,去救夜魂的人恐怕要撲空了。”景王哂笑。
云清染眼神一滯,有了不祥的預感。
然后就見景王站起身,走到了清心茶樓的床邊,抬起手,似乎是對著很遠的地方坐了一個手勢。
云清染順著景王的視線看過去,在對面的山坡上看見了鎮南王妃夜魂,和從背后擒住她,一手扣住她的脖子的騰虎。
雖然有些距離,但是云清染看得很仔細,很確定那個人是她和君墨辰的母妃。
“鎮南王妃還在我的手上,你沒能救到她。”景王回過頭,面向云清染,他承認自己很恨云清染毀掉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但是他不是隨便什么人就可以輕易打垮的!他可以隱忍二十年,就可以再隱忍二十年!“未免交易出現紕漏,滄瀾教的人提前發現君無意是假的,夜魂被我帶了過來。和這位來自滄瀾教的慕容公子做交易,我沒有兩手的準備怎么能行呢?”
云清染咬了咬牙齒,知道母妃在景王的手上他們就等于是手腳都被限制住了。
“說說你的條件吧。”云清染問。
景王做到了這一步就肯定會談條件。
“你說呢?”景王反問云清染,她有本事將他逼到這一步,不妨就來猜一猜,他現在想要什么。
景王看向云清染的眼神里面分明是有算計的。
“你現在功虧一簣,母妃是你的人質,你要利用母妃逃走。”
“聰明,那么麻煩身為滄瀾教教主的你幫我準備銀兩糧食,馬匹,車輛。”
云清染凝望了遠處山坡上的夜魂一眼,她臉色蒼白,明顯很虛弱,這些天她被景王囚禁,肯定是受了不少苦的。
她是個溫柔的女人,對自己,一向都很包容,也一向是護著她的。
“放我母妃走,我代替她做你的人質。”云清染對景王道。
“哦?你愿意換她?”
云清染點點頭。
“你可想好了,她不是你的親娘,她只是你婆婆而已。”景王笑,卻是帶著恨意地笑的。
“你廢話會不會有點多?她是我親娘還是我婆婆我很清楚!”云清染白了景王一眼。
景王勾了勾唇,“好,你跟我來,不過其他人不準離開清心茶樓半步,在我離開之前。”
景王警告其他人。
夏侯靜恨恨地瞪了景王一眼,這混蛋老男人,枉費他還長了一個這么俊秀的外表,可惡死了!
云清染被景王帶離了清心茶樓,楊林小九等人眼睜睜地看著云清染獨自一人跟著景王離開,卻不能阻止。
小九懊恨地踢翻了一個桌子,“這老狐貍,千算萬算,還算漏了一點!”
他們都拿到了景王夜桀關人的地方了,這老狐貍居然在這關口上將人給轉移掉了!可惡!
“怎么辦?景王精心策劃的事情讓主子和世子爺兩個人整黃了,主子要真落在景王手上,他一定會用各種手段折磨主子的!”楊林已經顧不得生氣了,他現在擔心云清染的安危還來不及。
“你們還楞著干嘛?還不趕緊給京城里頭傳消息,告訴君墨辰,他女人出事了!”
夏侯靜跺腳催促楊林他們。
“還有你,就是你啦,慕容修!你還坐那里干嘛?趕緊讓人隨時注意對面的動靜,找機會就剁了夜桀那個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