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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絲轉動著手中幻化出的黑鱗，不解地問道：“為何放過那老頭？你為了報仇積攢的恨意，僅僅殺了阮天就消散了？”

夏秋述聞言搖了搖頭，鄭重道：“雖然阮天指使雪松賊匪滅門是為了他們家的財路，但那應該是他自己的主意。我進城前就打聽過了，阮家家主樂善好施，是個善人，他兒子仗著是阮家長子胡作非為。我只為報仇，而非泄憤牽連他人。含絲，十分感謝你的幫助，對于阮家的護衛，或許出手有些太重了……”

含絲一把掀開面紗，妖冶的臉上一對明黃豎瞳瞪得老大，好像第一次見到夏秋述般，盯得夏秋述毛骨悚然。

半響，在感受到周圍有人注意到自己雙眸并指指點點后，含絲這才放下面紗，沒好氣地說道：“婦人之仁，想到接下來對付機桐老賊——這么一個狡猾的渡劫期老怪，我們居然選擇與一個天真善良又憨厚的煉體期孩子合作？”

歸詠藏在含絲裙擺與披風之間，亦步亦趨跟隨著含絲，此時只聽見他的聲音傳出：“這件事從長計議，反正你我壽元悠久。以機桐老賊渡劫期的修為，我們壓根不敢在機桐山上逗留，很有可能被他神識查探出來。元清只是負責傳達一些消息，這樣平凡的普通弟子，是再適合不過了。”

夏秋述默不作聲，他心里也是想能幫助到含絲和歸詠的。聽了他們的對話，雖然說事實就是如此，但是這樣被人看不起，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甘于現狀，他也想變強，如果他夠強大，也不會在這次報仇時還需要含絲的幫助。

一路無言。

一行人找回小雙翅鳥后，一同去拜祭了夏秋述的父母和當年慘死之人，末了還去了趟元清死的地方。

這兩年多與眾不同的經歷，讓尚且年少的夏秋述在不知不覺間比當年父親還要厲害。可也讓他踏上了一條與蕓蕓眾生不同的路。夏秋述沒有考慮過廢棄《強筋霸體訣》所學，所以對他而言已經無法回歸普通人的生活。他也沒打算回歸普通人的生活，世間沒有親人沒有牽掛，現在的機桐派就是他的家。

唯獨的不足就是那個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機桐老祖。

報完了仇，夏秋述是時候回機桐派了。歸詠沒打算隨他一起回去，他把自己事前制好的靈簡交給了夏秋述，并囑咐了一些細節和靈簡開啟方法。一旦夏秋述達到煉氣期，靈簡的內容便可隨意查閱。

告別含絲歸詠后，夏秋述乘著小雙翅鳥回到了機桐仙山。

……

“歸詠，你這么用心留下靈簡也不怕白做功？凡人除了仙資極佳的以外，一輩子都無法踏入煉氣期。他只是煉體中期罷了，雖然是進入了修仙門派，哪怕刻苦修煉，進入煉氣也要一二十年吧，你對他期望未免太大了些？”

“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初次見他就知道他定然與眾不同，他短短兩年時間就從毫無基礎到了煉體中期，由此可見一斑。”

“……”

……

夏秋述走在機桐山道上，此時大部分回鄉探親的弟子都已經回到了派內，一路走來碰到了好幾個其他幾所的弟子。

山間微風拂面，毫無暑氣，晴朗無云的天氣一如他的心情。

兩年來壓在心頭的大石終于落下，心中那一股怨氣已然釋懷。

第一次雙手沾滿鮮血的他并沒有內疚害怕，因為兩年前的情景仍是歷歷在目。他渴望報仇，甚至還說了平日不會說的話——用賊匪頭目的女兒做要挾，雖然他并不會這么做，況且也只是聽到了一些傳言，并非知道賊匪頭的女兒在哪。最后他也交代了阮明軒放了阮天囚禁的人，其中應該就有那母女二人。他這么做，已算仁至義盡了。

接下來的路是為了自己而走，既然走上了修仙之路，就像父親的教導，做人要腳踏實地爭做人上人，那樣才是一個男子漢所為。

從現在起，不再是渴望報仇，而是渴望變強！

行走在坑洼石塊葺成的山道上，聞著微風吹裹著的青草味，夏秋述心里說不出的平靜。似乎周圍的陣陣鳥鳴，泥土間昆蟲翻滾爬過的聲響，以及樹葉晃動的聲音，都越來越清晰，好像就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