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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夕落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掙扎著想起床,卻覺得頭昏,一晃眼看到窗前的淙喧。“淙喧,你……”突然感覺四周都不對勁,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我在哪里?”
淙喧轉過身來,什么也沒答,只是輕輕地說道,“你醒了,頭還昏么?”
淮夕落點點頭,剛想再問。淙喧將手指放在她的嘴邊,忽閃的眼神透著一二分的悲涼,“夕落,我以前說過,若是再看到你憂傷的眼神,我不能不管。這一次也是一樣,就當我自作主張。我帶你走,離開新楓郡,離開那個傷心地。”
“傷心地……”淮夕落木愣愣地看著窗外的天,依舊藍的如明鏡。是啊,我現在還有什么理由再回去……
淙喧一把抱住淮夕落,雙手略微顫抖著,“夕落,你昨夜哭得有多傷心,我就有多難受。乖,等我辦完事,就帶你一起走。”
還未等她答話,淙喧站起身來,替她蓋好身上的被子,溫柔地撫著她的發,“夕落,再歇息一會兒,等我去去就來。”
淮夕落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許久才想起剛才淙喧身上有一股奇怪的香味……他,為何要這樣做?
夢里的世界愈加昏沉,就像是一段光怪陸離的故事,掰開了,揉碎了,藏在自己的意識中。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從房外走來一個人,喘著粗氣,步伐緩慢,輕輕地走到床邊,將額頭放在自己額頭之上。這是……
淙喧。
淮夕落猛地睜開眼,正對上他的笑容,僅是曇花一現。她趕緊起身扶住他,大力地搖晃著,“淙喧,你怎么了?”摸上他的衣服,感覺一陣冰涼,抬眼一看,卻是血。
淙喧早已因為失血過多,昏厥過去,淮夕落不知如何是好,他如何弄得這么狼狽?
“啪”地一聲,房門開了,急匆匆地闖進來一個人,淮夕落認得他,他是輝蒙。
他一把扶起淙喧,皺著眉替他止血,回頭看了眼淮夕落,略微遲疑了下,還是說道,“左賢王受傷,要立即救治。他吩咐過,一定要帶著你。此時輝蒙無力再照顧姑娘,姑娘還能走么?”
淮夕落見他身上也是血跡斑斑,估計沒比淙喧好到哪去,全憑毅力支撐著。她點點頭,也沒再多問,立即起身跟著他們。見淙喧傷成這樣,更是十分憂心。
三人火速地上了馬車,輝蒙將淙喧交給她,稍微有些不放心,他嚴肅地說道,“望姑娘一路上照顧著左賢王,他傷勢太重。若是傷口流血,一定要叫我,輝蒙感激不盡。”
馬車跑得飛快,周遭的風景急速地向后退。淮夕落探了探淙喧的額頭,竟然燙得這么厲害。他臉色蒼白,再沒有一點生氣,一件翠青色的衣袍上都是血跡。“夕落……夕落,我一定……要帶你回去。”昏迷中,他尚在喃喃自語。淮夕落心中涌過一陣酸楚,傷成這樣,竟然還掛念著自己。
“輝蒙……”她剛叫了一聲,便傳來一個焦急的男聲,“左賢王,他傷口裂開了?”
“沒有,我只是想問,他如何傷成這樣?”
輝蒙沉著地趕著馬,手卻一直都在顫抖,久久無法平復,“我只能說,本來左賢王傷勢還沒那么重,只是他趕著回來見你……”
“見我?”
“有些話本是我不該說的,今日的事,也是因左賢王分心,才會被人傷成這樣……”
兩人一時無話,淮夕落望了一眼淙喧,額頭上還在冒著冷汗,順手拿著手巾替他擦了擦。許久,才看到上面的名字。
“靳弦,”她默默地攥緊,撩起一側的車簾,還未放手,只是沒有抓緊。風已帶著它兜兜轉轉了幾個大圈,淮夕落怔怔地看著,一直到看不見。長在心中的樹若是沒了養分,怕是總有一天也會枯黃,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
淙喧依舊沒有意識,一直昏迷不醒,額上發著高燒,看起來情況危急。
“輝蒙,還有多久?淙喧他發著高燒,嘴唇泛白,怕是不樂觀。”
輝蒙自是知道他的傷有多嚴重,執行暗殺的時候,如何能夠分心,都是因為面前這個女人。他揮舞起鞭子,重重地打在馬屁股上,這樣的速度已到了馬屁的極致……但心中,還是想,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淮夕落只能將他的頭微微抬起,盡量不壓著他的傷口,仔細看來,他身上竟然有四五處刀傷。
“吁……”
馬車突地停了下來,輝蒙撩起車簾,“到了。”
“快,把淙喧抬下來,都仔細著點。”
“是。”
車外一陣慌亂,有四五個侍衛將淙喧抬了下去。淮夕落認得,為首的是,呼延朔林。自己竟糊里糊涂地跟著淙喧回來了,是啊,不然怎么跑了這么久。
他僅是略看了她一眼,目光凌厲地望向輝蒙,沉聲說道,“她如何跟來了?”
“是左賢王吩咐,屬下不敢不從。”
“快快快快,把淙喧抬進屋里,不能有絲毫顛簸。”末了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一時間,人都散盡了,聚在屋里,關切著淙喧的傷勢。
見狀,輝蒙安心地嘆了口氣,突地栽倒在地,弄得淮夕落完全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