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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離荒搖搖頭,眼中裝滿不忍,“大人,你這是哪里的話,離荒沒得保護你,害你這個模樣,才是離荒失職。”
許扇琯舉起折扇,微微扇了扇,卷起一陣細風,將牢中的灰塵團團卷起,飛向窗外。牢中的空氣頓時澄澈了許多,四周也少有飄飛的浮塵。
“扇琯,謝了。”
許扇琯坐了下來,笑著說,“靳弦,你這也是第二次進牢里了。”
靳弦點頭,“是啊,可惜來不了第三次。”
連離荒臉上的表情難看地都快哭出來,見二人還在打趣,“大人,都快到鬼門關,你還想來第三次。”
“離荒,這叫苦中作樂,”許扇琯挽過連離荒,笑著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懼,能夠同年同月一起死,倒也是我們的緣分。”
突然,三人耳邊都刮過一陣風,就像有一個人影嗖得一下飛過。
“靳弦,好些日子沒見,你竟然淪落成這個樣子。”
靳弦慢慢地站起身來,愣愣地望著窗外的靳漠……沒想到,臨死之前,竟然還能再見他一面。
靳漠扯動著嘴角笑笑,“你不是一直都茍延殘喘地活著么?為何要回來?”
靳弦突然想起棋墨的話,怔怔地問道,“靳漠,你認識棋墨?”
“并不認識,”靳漠略笑了笑,“怎么,你現在還有閑心關心別的?”
“你來做什么?”靳弦轉過頭,背對著他,棋墨果然是在騙自己,心中原有的幾分期待,頃刻化為無影。
“弟弟臨刑,我這個兄長不得來看最后一眼。”
靳弦生硬地說道,“你從不是我的兄長。”
“你這個樣子,死了以后如何面對地下的爹和娘。”
靳弦腦中嗡嗡直響,轉過身,雙眼注視著他,眼前的人,長得明明跟自己有三四分的相似……卻覺得如此陌生。
“靳漠,你要嘲笑也好,詆毀也罷,見也見了,請你離開。”
靳漠輕輕動了動手指,扯過他的衣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走的時候,自然會走。”
“你……想怎么樣?”
兄弟間的矛盾,外人也不好插手,連離荒和許扇琯看著焦急,也無計可施。
靳漠慢慢地放開他,舉起手指戳著他的肩膀,“警告你,臨刑之前最好不要死。”
“你沒死之前,我絕不會死。”
“這樣最好。”遠處傳來悉悉簌簌地腳步聲,靳漠只留下一個不冷不熱的笑容,轉眼消失在眼前。
靳弦跌坐在地上,仿佛剛才同他的對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離荒忙扶著他,眼神中寫滿不忍,剛想開口,就被許扇琯攔了下來,沖他嚴肅地搖了搖頭。
當夜。
“靳弦……”
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呼喚,寒未穿著侍衛的衣裳,蓋著黑色的斗篷,一見到他便取下了頭上的帽子。
“公主,你怎么來了?”許扇琯說道。
靳弦站起身望了她一眼,又看著她身旁的浮凡,皺起眉說道,“浮凡,私自探望天牢的罪犯,可是死罪,你如何能把公主帶來?”
寒未搖搖頭,雙眼微紅,握著牢房的欄桿,“父皇竟那么狠心,將你收押在這里。”
浮凡壓低了聲音,說道,“公主時間緊迫,長話短說。”
“靳弦,走吧,我們一起遠走高飛,我一定想辦法把你救出去。”
靳弦看著她,嘆了口氣,“公主還是請回吧,天牢這種地方不適合你。”
寒未急得跺了跺腳,眼淚順勢落下,“我不回去,我不要你死,父皇將我軟禁在屋里,還下了一旨婚約,將我許配到匈奴,嫁給單于之子。”
單于之子,靳弦想了想,淙喧身為匈奴的左賢王,難不成是他?
靳弦換了一種語氣,“公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事強求不得。靳弦的命,望您也不要再掛念。”
“公主,時間到了,再待下去就會惹人懷疑。”浮凡說道。
寒未絲毫不想離開,攥走靳弦的衣裳,“靳弦,對我,你不該這么狠心……”
“公主,快走。”
突然走廊里傳來一聲大喝,“誰在那里?”緊接著,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