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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呆,怒火中燒,是我救了你還是你救了我,現在那把墮仙劍是插在誰的胸口上哪!
王煜在旁說道:“主上早就算到凌希會趁著年宴前來行刺,故意賣個破綻想要將這天庭太子和那墮仙劍同時拿下,送到玉帝那兒去,沒想到整個計劃卻被你給全部打破了……”
我愣愣地想,這是什么破計劃,凌希既然是太子,那擺明了就是玉帝的兒子啊,玉帝還會不幫自己的兒子嗎?
只聽王煜又說道:“玉帝雖早有心除了主上,卻又要防著天下悠悠眾口,是以一直按捺不動,這回如果我們把人和劍一并拿獲,證據確鑿,玉帝就算明面不說什么,背后必嚴加管束凌希,不會讓他再輕易前來,這樣主上就可以過幾天清凈日子了。可是……”他憂心地看了看我,“如今看來,清凈日子是過不了兩天了……”
“你都聽明白了?”天蓬低頭看我,冷冷道,“這個太子,害得我隔三差五就沒有整覺睡,像只蒼蠅一樣盯著我。我看你跟他就是一伙兒的,不如就把你往玉帝那兒一送,反正……”他的眼光在我胸口上晃了晃,“墮仙劍還在你身體里,你就是個會說話的物證。至于他是先殺了你,再銷毀了你身體里的劍,還是直接拔了劍,讓你自己灰飛煙滅,我就管不著了……”
我被他看得心口涼涼的,似乎劍已經被拔了出來,胸口一個空洞,不禁抖了抖,說道:“不……不用了,玉帝不會想看我這種……物證。”
“哦?”他挑著眉問道,“那你準備怎么辦?”
我無可奈何道:“那……逍……天蓬元帥,您看怎么辦?”
他的嘴角竟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笑意:“這個么……我還沒想好,這樣吧,你先做我的婢女,好好地服侍我,等我想好了,再慢慢告訴你。”說著,他一轉身,又對王煜說道:“你可將她好好喂飽了,來日沒有力氣給我端茶倒水,為你是問。”說完,飄然而去。
留下我和王煜兩人,面面相覷。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天蓬的話嚇到了,這些日子,王煜時刻守著我不離身,每隔一個時辰,就要給我吃點什么人參鹿茸、山珍海味的,把我撐到不行。到后來見到他端著盤子進來,我就討饒:“王……王將軍,你饒了我吧,我實在吃不下了……”
他咬了咬嘴唇,皺眉道:“真的……不再吃點兒了?”
我連連擺手:“再也吃不下了。我覺得我都要爆炸了。”
他一驚:“莫非你心口的墮仙劍……”
“不,不,”我搖搖頭,“我是說我肚子要爆炸了,不是胸口……不行,我一定要出去動動。”說著,起身就往外走。
他忙拉住我:“不行不行。”
我雙手合十賭咒道:“我保證我一定不逃走,我就是出去走走,這些天可要悶死我了。再說了,”我瞄瞄他,“你們都是神仙,我就是只兔子,我知道我想逃也逃不掉……”
他怔了怔,我飛速地出了暖閣。
室外的雪早已融化,有春天的氣息在湖邊蕩漾開來,冰面在悄然融化。我信步而行,不知不覺間,迎面一座假山引入眼簾,我心中一動,自己鬼使神差地竟又走回了遇到蟒蛇的茅舍外。
我實在很想去看看我的兔子兄弟們怎么樣了,看看頭頂的太陽,大白天的,那大蛇應該不會出來吧……想到這里,我給自己鼓了鼓氣,又鉆假山而過。
眼前的茅舍跟當夜并無兩樣,還未走近,馬嘶雞鳴之聲又傳入耳中。只是……我心中一驚,那屋前的草坪上,卻哪里有一只半只兔子的影子?
我心中暗道不好,莫非那夜那大蛇把所有兔子都吞了下去?
我連忙跑到茅舍旁,果然到處都尋不見,這時,只聽腳步聲響,從茅舍里走出一個人來。
我忙回頭一看,朱顏皓齒,身段婀娜,竟是甘若。
她一見我,也是一愣,隨后臉上又浮現出鄙夷的神情來:“是你!”
我一見她,便想起那日他們三人想要殺我而后快,心中一陣不悅,不愿與她多說,轉身就想離開。
“你別走!”她突然厲聲叫住我,冷笑道,“看樣子,你是全好了?你到這兒來干嘛?莫非……是來找兔子的?”
我一愣,回身看著她說道:“你怎么知道?”
她輕蔑一笑:“兔子精不來找兔子,難不成來找蛇的?”
“你可知那些兔子都去了哪里?”
她將頭一昂:“都死了。”
“怎么死的?”
“被我都吃了。”
我愣了半天,心想你得有個多大的胃裝得下這么多兔子,心知她在賭氣,便說道:“我知道甘若姑娘不喜歡我,但又何必把氣撒在兔子身上。”
“撒氣?”她冷笑道,“我有什么氣好撒的,這些兔子本來就是主上養著供我取樂的,不管是我吃了、殺了,還是拿兔耳朵做帽子了,我高興就行,又與你何干?哪里輪得到你來問這些兔子的死活?”
我聽了,突然有一絲異樣飄過心尖,“吃了、殺了,做帽子了……”,突然想到那日在閻羅殿中我對閻羅王說的話——“第四百九十九世,逍遙洞主為搏侍妾一笑,欲割我雙耳為其做兔耳帽。士可殺不可辱,閻羅王殿下啊,我只能,卒了。”話聲猶在耳,如昨日。
“原來是你。”我喃喃道。
“什么是我?”她被我看得莫名其妙,怒道,“我真是不懂!主上為什么到現在還不殺了你,還把你好好地養在這逍遙洞府。你知不知道五百年前你對他做過什么?”
我搖了搖頭:“我對他做過什么?”
她一驚,似乎自覺失言,扭頭不語。
“五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背轉身去,嫌惡地說:“別問了。我不能說!”
我望著她的背影:“好,你不說,我也不問。我不知道五百年前我對他做過什么,我只知道這五百年里,我在這逍遙洞府做你們的玩物,任你們宰割,死了五百次。這里的每一只兔子也都是一條性命,可是你們,卻從來沒有把我們的死活當過一回事,你們是我見過,最狠毒最不可理喻的人!”
說完,我只見她的身體不停地發著抖,似乎在壓制沖天的怒火。突然,她猛地回過頭來,只見一對丹鳳眼瞪得血紅,那一張原本俏麗的臉上,突然長出了一張血盆大口,口中吐出一條長長的分叉的紅信,無數對蛇牙在日光中閃著銀光朝我咬來。
我瞬間嚇得魂飛魄散,一下子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