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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聲卻如蝶入花叢隱然而止,天蓬將手一揮,長簫如流星般劃過天際消失不見。他回頭望了望我,點(diǎn)頭道:“這下……倒是能睡個好覺了。”
“這……是怎么一回事?”我撫了撫額頭,一絲汗都沒有。
“你體內(nèi)有我五百年的修為,已是你現(xiàn)在這身體能負(fù)荷的極限了。可惜你凡人之軀,底子太差,若不好好加以引導(dǎo),很容易走火入魔。從明日起,你跟著我修習(xí)道法,將這法力善加運(yùn)用,可保你心口的墮仙劍無虞。”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我聽得一驚一乍,五百年修為在我體內(nèi)?明日起跟他修習(xí)道法?我望了望他不怒自威的臉,惴惴道:“不……不用了吧……”
他眉頭一皺,一張冷峻的面孔變得更冷酷了,我連忙擺手,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好吧,聽你的就是,只是……也不用您大元帥親自出馬,要不……讓王煜教我道法吧。”
此話一出,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便有些后悔了。果然只聽他那冷得讓人要凍僵的聲音道:“你和王煜……似乎很親近……”
我呆了呆,我到底該說親近……還是不親近?
他卻似乎并不想再理我,將袖袍一甩,頭也不回道:“別再跟我討價還價,對你……我已用夠了耐心。”說完,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呆立窗前半晌回不過神來,一陣清風(fēng)吹得我身上寒毛直豎,忙跑回床邊,口中暗道:莫名其妙!
正要脫衣就寢,手觸衣袖,心中一動,又伸手將那小金葉取了出來。我攤開手掌,卻吃了一驚,原來流光溢彩的金葉子現(xiàn)在卻暗無光澤,上面的字也黯淡了許多,幾不可辨。我對自己看了看,搖頭想道,這身體是有多差勁,連金遇身都會變鐵片一枚,我真是倒了五百輩子的霉啊。我將它隨手丟在枕邊,沮喪地躺倒在床。
是夜我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那金葉子還是金的,金光耀得滿屋生輝。那葉子上的《西游記》寫了很長很長,我看啊看啊,似乎總看不到結(jié)尾,最后累得眼皮打架,在夢里我告訴自己,不看了,睡吧。
我真的睡著了,睡得很沉很沉。
自第二日起,天蓬竟真的每天來教我吐納之法,修行之道。我天資愚笨,這身體又使不上力,總是前學(xué)后忘,丟三落四,氣得他恨不得變身一根掃把要來打我的屁股。
那日他偏又突發(fā)其想地教我縱云,也不看我這懼高的兔子膽是不是這塊料。我無數(shù)次從云上跌落,也不見這高高在上的師父好心攙扶一把,一時咬牙切齒道:“原來……是逍遙洞主的老毛病犯了,變著法子來折磨我啊……”
他聞言端立云端不語,不一會兒隨手在身邊扯了一片云,做了張凳子將我放在里面,搖頭道:“朽木不可雕也。”
我撇嘴道:“沒見過教兔子學(xué)鳥飛的。”
他怔了怔,似乎自言自語道:“想當(dāng)年……兔子第一個想學(xué)的便是駕云。”
我一愣,剛想開口,突然被一片云遮住了視線,忙起身觀瞧,見云上來人須發(fā)皆白,慈眉善目的,正是陶總管。他笑瞇瞇地看看我,又向天蓬作揖道:“見過主上。”
天蓬點(diǎn)了點(diǎn)頭,問道:“你怎么來了,可是王煜有了什么消息?”
我一怔,猛然想起自決斗那日后便再沒見過王煜,脫口而出道:“他去了哪里?”
天蓬瞥了我一眼,轉(zhuǎn)頭并不答言。
陶總管笑道:“王煜奉主上之命,前去查訪那日佑寧公主所念金剛經(jīng)一事。他自決斗那日后便離了洞府,原來沉星姑娘還并不知曉。只是……他至今還沒有傳回什么消息。”
天蓬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那你所為何來?”
“啟稟主上,”陶總管忙拱手道,“北極驅(qū)邪院千沫上師來了,已在逍遙殿等候主上。”
“千沫……”天蓬默念道,“她怎么來了……”
陶總管道:“上師并未說明來意,元信只怕是紫微大帝有什么旨意托她來傳,是以不敢怠慢趕緊來稟報主上。”
我聽說紫微大帝四個字,不覺一愣,猛然間想起王煜提起過的那幾句話:“紫微之敕,運(yùn)動靈文,降行天地,帝君紫微,天蓬大帥。。。”
正思索間,只見天蓬身已飄出丈外,我剛想提步跟上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云上,忙急叫道:“等等我,我也去。”
遠(yuǎn)處冷冷的聲音回復(fù)道:“有本事就自己飛來。”
我頭頂劃過無數(shù)根黑線,這不是強(qiáng)人所難嗎!我咬了咬牙,口中念動騰云咒,腳下之云晃晃悠悠地飄浮了起來。我心頭一喜,抬眼看時,早不見了天蓬的蹤影,心中又是一急,瞬間只覺腳下飄忽,直往下跌去。陶總管見狀,忙伸手將我拉住才止了我的下墜之勢。
只聽那冷冷的聲音又道:“別幫她,讓她自己來。”
陶總管聽言立馬松手,我恨得牙癢癢的,胸中拼著一股勁,口中念咒,云扶搖而起,向前飛去,不禁大喜道:“我會駕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