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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彼岸花沒有白色,它們氣度不凡,妖紅似火,彌漫濃郁的悲傷。那是地獄曼珠沙華。
曾經的曼陀羅沒有黑色,它們香氣美好,圣潔如雪,洋溢醉心的芬芳。那是天雨曼陀羅花。
曾經,水中的生命,擁有最清澈的靈魂;火中的生命,擁有最張揚的個性。
一圈一圈,一絲一絲,一星一星,如同滴落在水中的猩紅血珠般緩慢而深刻地蕩漾開來,那是已經殘缺的碎裂的再也無法拼湊起來的回憶。
如今,我每日的工作除了茍延殘喘般過著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日子,便是要在每日清晨,伴隨著黎明的到來,將曙光絲絲縷縷灑向凡世。東升的旭日,將人間染成了玫瑰色,滿眼的紅光碎晃。
佛界黎明的鐘聲虔誠地響起,神圣而莊重。
再一次將晨曦的最后一縷灑向人間,望著溫暖心扉的光芒,聽著空蕩蕩散不開的風聲,聞著天雨曼陀羅花的美好香氣,我疲倦地倚靠在天宮邊際的門柱上,輕輕地呼吸,緩緩地眨眼,淡淡地微笑。
佛國位于西方極樂世界,空中時常發出天樂,地上都是用黃金裝飾。佛國有一種極為芬芳美麗的花,不論晝夜沒有間斷地從天上落下,滿地繽紛,那種花被稱為天雨曼陀羅花。有紫色、藍色、紅色、粉色、綠色、金色、黑色,最多的還是白色。
在冥界三途河邊,在通向地獄之路上,鋪滿了紅色的曼珠沙華,為幽冥之獄開出一條火照之路。傳說在黃泉路上聞到曼珠沙華的香味,將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發誓不再分離,卻又會再次跌入詛咒的輪回。這種花的形狀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禱的手掌,卻從未受到過佛祖的救贖。
前世,我是一朵天雨曼陀羅花,他是一朵地獄曼珠沙華。我們在天堂獲得永生。代價是:在凡世結一段塵緣,利用愛戀完成一場荒誕的游戲。如今,凡世已經破碎,天堂依舊寧靜。
天堂忽然傳來一聲灰色伯勞的刺耳鳴叫,我看見孤獨的它面黑如同面罩狀。
“曦印。”早已熟悉到融進骨血里的聲音,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你是在喊你自己嗎?夕印。”我轉頭看向他,輕聲笑道。
他深深地凝望著我,邁著穩健的步伐慢慢走近,久久沒有回話。
黎明的世界如同油畫般寧靜,沒有風吹草動。我的視線穿過他落在彼岸,眺望到更遠的地方,那是冰花綻放、枯泉流水、折翼展翅的凄壯絕境。
“很累么?”他站在晨光曦微中,虛弱地問我。
“有點。”我茫然地俯視凡世,恍惚地答道。
“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沒事,我還想再站會兒。”
“你在看什么?”他問。
“我在看已經熄滅的燈火,已經消失的過往,已經破碎的世界,已經無法重來的執拗妄念。”
再一次的沉寂,四周只剩下顫顫的風聲,和著佛界鐘聲的余音,一下一下,碰觸人的靈魂。數只伯勞在我們腳下快速劃過,零零星星,尋尋覓覓,兜兜轉轉,只剩灰色蒼涼的痕跡,孤寂而神秘。
半晌之后,我看向他,淡淡地說:“夕印,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出來。曦微即將過去,陽光即將耀眼。”你再站得久一些,會受傷的。。。后面這句話我沒說出口。不需要的,為什么要說?
“曦印,你真的無心了么?”他看著我的眼睛,輕聲問道。
“我想是吧。”我轉移視線俯瞰人間,就像曾經的無數次一樣的逃避對視。
“永生之咒真的不能解么?”他的聲音愈發輕柔。
我淡然一笑:“為什么要解?”
他微微一怔,隨即也微笑:“也是,不需要解。”
“嗯。”我輕聲應道。
他又深深地看了我幾秒,然后說:“那,我先走了。”
“嗯。”我輕輕地點點頭。
他轉身走入暗處。我聽見空幻的聲音在天際飄蕩:“如今我的心只為你而跳動,而你卻已將心門反鎖。我如何才能向你索愛?”忽然有成群的白色大鳥圍繞住他,在他的頭頂上方盤旋嘶鳴,一聲一聲,凄厲憂傷。遠遠看去,身著白色天衣的夕印仿若一朵褪色的白色的彼岸花——曼陀羅華,擁有最圣潔的顏色,卻依舊無法遮掩地獄的罪孽。
突然發覺,在我活著的時候,總是看著他人離去的背影,心中空落落,卻什么挽留的話都沒說。
能說什么?說了又怎樣呢?徒添悲傷罷了。
心無掛礙方可遠離顛倒夢想。
你說,跨過地平線,我們就能到達天堂。
你沒有撒謊,卻也沒有告訴我全部的真相。
那是一條地平線,更是一條愛的死亡線。
神圣的天堂,容不下輕狂又真摯的愛戀。
我們依舊在固執追逐。
追逐,停不下腳步。哪怕心臟不再有力氣跳動。
我該如何,拿無心的永生,來祭奠已經死亡的愛戀?
*******華麗麗的分割線。主人公們駕駛時光機重溫凡世的愛戀。一場夢微醺了年華。*******
泉水叮咚悅耳,風聲婆娑纏綿,花香撲鼻怡人。
腰以上火熱,腰以下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