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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樓玉宇高高聳立,宏偉的藍色水晶宮殿散發金色光芒,遠遠就聽到人們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下身那隱在暗處的傷口完全愈合之后,我就又生龍活虎了起來,仿佛剛剛身體被貫穿的痛楚經歷只是一場夢魘,夢醒人離,屈辱盡散。我拉住溪客的手一邊跑一邊催促道:“溪客快點快點!咱們去找好吃的好玩的!”溪客緊緊握住我的手在我身后沒了命的喘氣。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管拽著他一路向前沖。
海鮮們!等著我!
好不容易沖到大殿門口,卻被兩個守衛硬生生的攔下,我來不及剎車,難堪地撲滑了幾個來回。我在昏暗光線中壯著膽極為不爽的吼道:“干什么?讓開!”剛吼完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空花的聲音吼起來竟然高亢清脆如同幼童,我剛才怎么都沒意識到?
守衛甲向前走了一步,步伐僵硬而刻板。
溪客泉水叮咚般的悅耳嗓音在我耳邊響起:“真的很抱歉,我的朋友太冒失。這是我們的邀請函,請您倆過目。”
我睥睨守衛們,眼角瞥到溪客遞出手的黃色本本。咦?這是水國的紙?紙張粗糙,設計簡潔,唯獨裝飾精美——一條海藍色帶子依依垂下。
守衛甲接過黃色本本,掃都沒掃一眼,食指拇指在本本上干脆利落的彈了一下。他先是用眼角余光鄙夷的瞄了我一眼,然后正視著溪客恭敬地說:“溪客將軍,您來還需要拿出通行證嗎?真是太見外了啊,嘿嘿。不過,小弟不懂的是,將軍您什么時候跟他呆一塊了?那么個爛人站在您身邊真是污了您的形象。”說著,他的下巴朝我這邊抬了抬。守衛乙在守衛甲身后露出夸張的譏笑,不屑之情充斥四只眼。
我剛提起一口氣準備發火,就聽見身旁的溪客淡然地笑了笑,友善地說道:“宴會還真是隆重啊!僅由你們兩個把守關口,著實辛苦你們了。若沒別的事,我們能不能先進去?免得杵這耽誤他人進入,也給你倆添麻煩。”
守衛甲與守衛乙對視一眼,狐疑地看了看我和溪客,再次相互對視一眼,然后守衛甲向身側伸出一只手,恭順地說:“是,是,請,請進,溪客大將軍。”
溪客沖他們笑笑道:“謝了。”而后拉著我的手準備往殿內走。
我回頭哼著鼻子瞧了瞧他倆,那兩人立馬轉頭招呼別的人去了。本想扭回頭跟著溪客進殿,眼簾內卻砰然躍入一抹極為不和諧的絳紫色。
之所以說是“不和諧”是因為那位一身紫色一臉浪蕩的大哥的穿著打扮實在是太挑戰我的審美了!紫色長發,紫色眼眸,紫色嘴唇,紫色風衣,紫色長褲,紫色靴。不知天下疾苦的笑臉,懶散隨性的步伐,挑逗曖昧的眼神,俊美色情的五官。原本高貴、成熟、神秘的紫色落在那位大哥的身上,卻愣是被裝扮出邪氣淫蕩不穩重的氣質。很巧的是,在我回頭看他的一刻,紫色眼眸也正盯著我的方向笑意綿綿,像是風信子的顏色。
手被溪客拽著往殿內拉,可是我的腳卻固執地停在原地,
“一天都沒見到你的人影,空花你去哪兒了?聽說你去結界了,結界光禿禿的有什么好玩的,你竟然在那從黎明曦陽時分待到黃昏夕陽時刻?結界熱不熱?火族的火焰是不是弱的都快燒不著了?呵呵呵呵。”藍紫色眼眸快步向我靠近,絳紫色美人聲音低沉懶散,帶上輕佻的意味。
我一臉黑線的聽他嘰里呱啦講了一通,然后黑著臉說:“我說紫色大美人,你一個人自問自答,很有趣是不是?”
“啊,是我一天沒見到你現在碰巧見到你一下子太激動了,所以才會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呵呵呵呵。”他看著我樂呵呵地笑,伸出一只手沒輕沒重的揉弄我本就凌亂的頭發,忽然放低聲音賊賊笑道:“空花,你剛剛是不是在故意等我呢?看你癡癡迷迷望著我的可愛模樣,真是讓我春心蕩漾啊。”
我啪的一聲拍開他的爪子快速向后跳出一步,一臉痞樣地說道:“紫色大美人,我確實對你感興趣,特別是你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為什么你的瞳仁是藍紫色的?莫非你是一朵風信子不成?或者是由風信子變成人形的妖怪?”
藍紫色瞳仁倏然放大,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明的陰沉,淺淺隱匿在昏暗光線中。他的身側站著兩個美少年,一看便知是孿生兄弟。我清晰地聽到從他們口中傳出兩聲細細的抽氣聲,其中一個美少年向前走了一步,對著我的臉慢慢地揚起一只手,快速地落下。
我睜著眼睛下意識偏過腦袋,側臉卻沒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耳邊傳來溪客泉水叮咚般的好聽聲音:“當著風錦殿下和本將軍的面,有你動手的資格嗎?”溪客的聲音清冷有力,儼然一副大將軍的范兒。
美少年掙了掙被溪客固定住的手腕卻徒然無用,咬著牙關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打的是剛剛出言冒犯殿下的賤人,一向潔身自好的溪客將軍今日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被稱之為“風錦殿下”的紫色大美人走上前不著痕跡地拉開溪客的鉗制,大拇指上帶著的紫色大珍珠飽滿圓潤,淡淡柔光更顯其皮膚的白皙。他的笑容依舊浪蕩得很有感染力:“亮亮,溪客將軍說的沒有錯,你確實沒有在這種場合動手的資格。況且空花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說話隨性慣了,本殿下從未在意,你又何必替我放在心上?再說,空花可是連我自己都舍不得動手的,你又怎能隨隨便便打他?這種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二次。亮亮,你應該學學月月的沉著冷靜,退下。”
然后他又指著那兩個美少年對我介紹道:“空花,這個是弟弟亮亮,這個是哥哥月月。”
“噢,噢,噢。”我連連點頭以作回應,不敢再胡言亂語。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完全搞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么狀況,我到底哪句話或者哪個字“冒犯”到笑呵呵的風錦殿下了?
溪客走到我的身邊幾乎將他的胳膊黏上我的胳膊,鳳眼綠眸亮晶晶的看著紫色大美人,很誠懇地說:“殿下,我在結界碰見空花的時候他說他失憶了,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現在我是他的朋友,如果他冒犯了您,我替他向您道歉。”
藍紫色瞳仁閃過一抹光亮,他玩味地看著我說:“噢,失憶了?”然后他又看向溪客說,“噢,你們成朋友了?”接著他又看向我說:“空花,你到底是要鬧哪樣?就算蔚藍殿下不理你還有我期盼著理你呢,你怎么又玩失憶了?”
他這話是說空花之前玩過一次“失憶”的游戲?不僅是玩過,還被戳穿了,那我楊曦這“失憶”的借口豈不太沒可信度了?我轉著眼珠子快速思考做決策,淡淡一笑道:“殿下,空花愚鈍白目,怎敢對您玩失憶?我是真真正正失憶了,如果您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鎮定在任何時刻都是最好的護身法寶。
風錦殿下若有所思地看著我笑呵呵,忽然驚道:“連聰明絕頂耿直憨厚的溪客將軍都相信你失憶了,那說明你真就失憶了。你失憶了,這可怎么辦?你失憶了不就不是你了嗎?你若不是你那可如何是好?你已經不是你了,你要我如何是好?既然你不是你了,那是不是說明你已經不愛蔚藍殿下了?你已經不是你,是不是說明我有機會了?空花,我突然發現你失憶我很開心,我真的好開心!”
今天已經是我第幾次一臉黑線了?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居然忘了變化自己的表情。
“都在這做什么呢?”很突兀的傳來一個空靈的穿透力極強的天籟般的聲音,打破了僵硬的局面,讓局面更為尷尬。身邊的、近處的、遠處的人們簌簌轉頭看向聲源處,而后紛紛垂頭恭敬地打招呼:“蔚藍殿下。”我聳起肩膀混在人群中低頭哈腰。
不過是一會會的時間,那人已經換上了一身盛裝,藍里略透紅色的風衣隨水飄拂,身后還跟著一個有著蜂猴一樣圓圓的褐色大眼睛的白皙少年。
一頭雅藍色的發絲長若流水,一顆碩大的滴血紅珊瑚垂落前額,深邃眼眸藍盈盈似有海水流動。幽藍美眸淡淡地掃視一圈,空靈的聲音輕輕地飄蕩:“宴席即將開始,你們都杵在門外做什么?”從他胸口垂下的金色珊瑚熠熠閃光,足以刺痛昏暗中睜開的每雙眼睛。
風錦殿下立馬收斂了滿臉的隨性和浪蕩,對著蔚藍王子恭敬地拱拱手答道:“呵,好久沒看見空花了,好不容易見到就拉著他在人少處聊了幾句,聊著聊著就忘了時間,真是不該。蔚藍殿下,我們這就進殿吧?”
“嗯。”蔚藍王子淡淡的點點頭,淡淡的掃了我一眼,淡淡的轉過身率先進殿,優雅地邁著無聲的步子。
穿著散發淡藍光輝的素衣、擁有一雙蜂猴大眼以及媚惑身姿的少年緊緊跟在蔚藍王子的身側后方,他偷偷轉頭瞄了我一眼,向我投來不知是愛慕還是怨毒的眼神。
華麗麗大殿入口處,我抬頭,一塊淡藍色牌匾掛在殿門正上方,三個鑲嵌金色光芒的海藍色大字熠熠生輝:初筵宴。
大殿內金碧熒煌,席上列筵成百上千,鋪張炫目。最吸引我眼球的不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而是在蜿蜒凹槽中緩緩流淌的五光十色的佳釀。
我跟在溪客的身側一路默然噤聲,只是興奮得緊緊抓住他的手,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里了。待到我和溪客完全遠離那兩位光彩照人的“殿下”,很快一群人圍了上來,黑壓壓的身影擋住了近在咫尺的瓊漿玉液,我難耐地吞了口口水。
“溪客將軍,你來了?”
“溪客大哥啊,怎么現在才來?”
“溪哥哥啊,你再不來,我這小妹急得都要哭了。”
“客客啊,我去找你你怎么不在啊?你可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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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英勇果敢地挺起胸脯站到溪客身前,氣定神閑作自我介紹:“各位帥哥美女好!我叫空花,希望與……”話還未說完我的胸膛就被人推了一下,身形微微趔趄,被溪客從后及時繞過的手穩穩扶住。
耳邊傳來不堪的譏諷話語:“賤人空花,你早已臭名昭著了,我們每個人見到你都想抽你,你還敢跳出來?”說完一只大掌已舉到我的臉前,我本能地閉眼側頭閃躲。好像今天已經有好幾個人向我舉起手掌了,我怎么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楊曦這么討打?
臉頰再度并未感受到疼痛。我疑惑地微微睜眼。
溪客敏捷地抓住那人的手腕,蓮花般的清麗臉蛋面帶笑容,泉水叮咚的嗓音悅耳舒心:“今夜本該歡樂,何必搞出事端?”
詫異,在每個人的臉上顯現,包括我,除了溪客。
那人猶猶豫豫遲遲疑疑慢慢吞吞地收回手。
我反應快,直接飛奔向美味佳肴。
我狠狠咀嚼食物,全然不顧周圍正在發生什么。嚼了半天,牙齒有些酸疼了,肚子也漸漸鼓了起來,我開始四處觀望。隆重盛大的水國宴席華麗麗的沖擊著我的認知:
水母燈,紅色,橙色,藍色,以及罕見的青綠色。
海螺樂,風聲,水聲,呼吸聲,奏成生命的樂章。
各種人,魚、貝、蝦、蟹,烏龜,鯨魚,還有巨型的烏賊。當然都已化成人的模樣。雖然偽裝極好,但經驗十足的我仍能認得出。
我的嘴里含著尚未吞下的食物,口齒不清地對身旁吃得優雅緩慢的溪客說:“溪客大哥,看你小樣人氣挺旺啊!”
溪客抬起一雙夏日森林般的綠眸,嘴里還咬著一只八爪魚。
我吞下口中的食物,笑道:“溪客,你今晚這么明顯地護著我,就不怕受我連累嗎?”
溪客邊咬八爪魚邊回答我:“放心,現在我護著你,等你以后出息了,要加倍還回來。”
我沖他嘿嘿笑:“當然當然!對了,我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呢?水國為什么要舉辦如此華美的宴席?”
溪客抓起一只小龍蝦,猛地塞進嘴里快速咀嚼幾下,然后一本正經地答道:“抓到叛徒了,舉國歡慶。”
他,他,他,在吃自己的同類???我翻著白眼裝作沒看見,隨心問道:“誰抓到的?”
鳳眼綠眸頓時露出癡迷:“是強大的蔚藍王子殿下。”
我吐吐舌頭,伸手準備弄杯美酒喝。
水國美酒都用名貴海螺盛放,海螺外殼雕刻精美圖案。我抓起一只海螺興沖沖地跑到盛了酒的凹槽附近,利用瘦削身材的天然優勢撥開人堆擠到凹槽邊。水國的人們很聰明也很有雅興,盛酒的器具不用壺也不用觴,直接將酒灌在地面上大小不一的彎曲凹槽中,很有古人“曲水流觴”的意境。
我看中一圈盛有茶綠色美酒的凹槽,蹲下身子伸長手臂舀上滿滿一海螺,呼,光是看這綠瑩瑩的漂亮顏色就讓我欲罷不能啊,真想痛快暢飲!
膝蓋還沒直起,盛滿酒的海螺剛一脫離液面,海螺中的綠色液體就像手捧黃沙般漏了出來。我像被人敲了記后腦勺一樣愣在當場:這,這海螺是破的???我轉動手腕仔細檢查,沒發現海螺周身哪里有裂縫啊。滿心疑惑地又試了一次,再試一次。。。精美的海螺依舊無法盛酒。
我耷拉著腦袋灰心喪氣地走回溪客身邊,氣鼓鼓地拿起他的海螺仰頭猛灌,他的酒的顏色跟他的眼睛很像。
剛剛含住一口酒水,耳邊傳來低沉懶散的輕佻話語:“呵,空花,怎么一個人在這喝悶酒?溪客將軍不好酒,不如讓我來陪你喝幾杯吧?”
我噗嗤一聲將酒水噴出口,墨綠色的液體混著我的唾沫四處飛濺。我重重地捶打被嗆到的胸口試圖緩解止不住的咳嗽,非常不滿地抱怨道:“我說風錦殿下,您就不能不要每次說話都用那種調調開場嗎?”
絳紫色美人溫柔地撫摸我的頭發,好像在幫我舒緩咳嗽,他笑呵呵地說:“我說空花,你就不能接受一下我的告白方式嗎?”
我再次用“啪”的一聲結束他對我頭發的折磨,總覺得被他的手觸碰到發絲心里就會怪怪的。我斜著眼瞧他,露出一臉認真的神色:“風錦殿下,我想趁這個機會鄭重地跟您說明幾點。第一,我從今天開始喜歡女人了,換句話說,我已經不喜歡男人了,再換句話說,我對您是不可能有感覺的。第二,我喜歡真誠用心的人,殿下您高貴美麗博愛無邊,我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第三,”
“砰!”他舉起手中裝著紫色液體的鳳尾螺重重地跟我碰杯,一臉委屈樣說道:“空花,你總愛說讓我難過的話。”他說這話的語氣挺惹人同情,但是那張曖昧挑逗的笑臉卻很欠揍。他繼續說:“凡事都不要說那么絕對噢。人類有句話,叫做‘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也就是說就算你失憶了,你也不會改變你喜歡男人這個天性。”
他說這話就像在給我下咒語一樣,我心里的小火苗被點爆了,滋滋地發出聲響:“哈?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自己不清楚,要你來給我下定論?我說殿下你是不是閑著沒事干?不去陪你的月月亮亮玩,到我這來觸我霉頭做什么?”
身旁的溪客用油膩膩的手抓了抓我的衣袖,卻抓不去我心里的火苗。望著我的藍紫色瞳仁睜得老大我也沒有心思去管。今天真是糟糕透頂了,莫名其妙被風馨甩,莫名其妙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新世界,莫名其妙被一個可惡的男人壓著強XXOO,莫名其妙被所有人當成一個犯賤的愛情小丑,楊曦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